“老子喊你”与“叫春”属同一路数

　　潮 白

　　河南栾川日前在武汉举行的旅游推介会颇有创新的意味。亮相登场了三位著名的古人：汉光武帝刘秀、道家始祖老子和商朝名相伊尹。由这三位，分别给栾川的三个景区“代言”。那“刘秀”身穿龙袍，头戴九旒冕，“老子”和“伊尹”怎样没说，想来也该是“当年的”装扮吧。从消息中看，这种扮演收到的效果颇佳，赢得了在场观众的赞叹。而伴随的宣传口号就不同了，伴着“刘秀”的是“想做皇帝吗？来栾川吧”，虽然在从前看来是明显的“大逆不道”，但在今天聊作一笑可也；遭非议的是伴着“老子”的那句：“道家始祖老子，老子喊你回‘家’。”

　　有网友就质疑了：“谁是谁的老子？！”这种质疑是有道理的。老子诚然可特指一个叫做李耳的个人，但读“子”的时候需加重语气，与“老”的分量等同，“老子（zi上声）”；如果“子”字轻了，变成“老子（zi）”，就成了日常习语中借以托大的一个口头禅。电影《小兵张嘎》里，胖翻译吃完西瓜就走，嘎子拦住他要钱，胖翻译说了句著名的台词：别说吃你几个烂西瓜，老子在城里吃馆子都不给钱。毛主席在《改造我们的学习》中批评一种干部作风：“无实事求是之意，有哗众取宠之心。华而不实，脆而不坚。自以为是，老子天下第一。”这两处的“老子”就都是“老子（zi）”，与主张“无为”、以“道”来解释宇宙万物演变的那个老子（zi上声）并无半点交集。这一点其实不用我废话，至少讲普通话的国人都可以娴熟地运用两者，不会混淆。那么，栾川的“老子喊你回‘家’”，实际上是在试图利用汉语字同音不同进而表达不同的奇妙特性，有意模糊两者的本质区别。因为是“从很多条标语中筛选出来”的，还自以为很绝就是。

　　面对非议，栾川回应称此举只是为了追求更好的宣传效果，没想到会这样。这不是一句老实话。概因此前，类似的口号已经先后灰头土脸了两回，大家肯定记忆犹新，那就是江西宜春那句“一座叫春的城市”，以及湖北利川刷在重庆公交车上的“我靠重庆”。“老子喊你”与“叫春”、“我靠”，完全属同一路数：以双关之语来引发公众的暧昧联想。宜春诚然叫春，利川与重庆地理位置相近诚然“紧靠”重庆，但“叫春”、“我靠”同样各是一个词语，什么意思毋庸在此赘言。拍板决定这些广告词的人不是不知道，“打马虎眼”而已。我来诛一下心吧，他们一定以为握着“退可守”的盾牌：我们根本不是那个意思，是你们想歪了。然而，这却比路人皆知的“司马昭之心”更加显而易见，纯粹小儿科的伎俩。另外，栾川方面果真“没想到”这种结果的话，他们就称得上是陶渊明遇到的“桃花源”中人了，因为猫在那里的人才“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现在，“叫春”、“我靠”的覆辙重蹈，只能说他们根本不长记性。还是前人概括得精辟：“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然而，单是个宣传口号倒也罢了，遗憾的是我们当下很多领域的很多事情都是这样。

　　“重庆这边，凉城利川”后来取代了“龙船调的故乡：我靠重庆”，宜春那里不知换成了什么，“叫春”一定是叫不下去了。以此来推断，“老子喊你回‘家’”注定只是昙花一现。接下来我们需要关注的，是还有没有哪个自作聪明的地方，再在城市或景区的宣传口号上跌入前面的陷坑。饶是不同的地方，也应该“不贰过”。当然，这对相关人等的文化素养无疑是一项很高的要求，目前来看只能是奢望。

(来源:南方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