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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眼科始于1835年

2013年07月23日07:10    来源:广州日报    手机看新闻

  广州眼科医局1859年更名为博济医院,由嘉约翰医生接替伯驾掌舵,图为嘉约翰医生与医院职员合影。

伯驾和他的助手在给病人诊治。

博济医院旧影。

  靠手术建立口碑 短短数月门庭若市 患者打灯笼排队看西医

  文/王月华

  1850年11月,一代名将林则徐再度被任命为钦差大臣,受命前往广西平定太平天国起义,行至广东普宁时,他因病去世。史料记载,林则徐在病榻上大呼“星斗南”三字而卒。专家研究,“星斗南”正是“新豆栏”三字的闽语发言,而新豆栏恰恰是中国第一所西医院——广州眼科医局所在地,1839年,正是广州眼科医局治好了困扰林则徐多年的疝病。西医医术之高明,给林则徐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他在弥留之际,下意识地盼望“新豆栏”的医生从天而降,救他一命。

  被西医“震”住的晚清大臣并非林则徐一个,省城衙门里的官员大多去眼科医局看过病;普通老百姓经过短暂怀疑后,也为西医的“神乎其技”折服,每天凌晨两三点,就有人提着灯笼在眼科医局门口排队,以求第二天能挂上一个号;求诊患者更是来自全国各地,有些外省患者,为了动一个手术,在路上耗时两个月也在所不惜。可以说,西医是当时最受欢迎的舶来品之一,至于原因嘛,其实一句话就能说明白,“不看广告,看疗效”。

  西医初来

  十三行掷千金

  聘名医灭天花

  自1757年乾隆爷下令广州一口通商以来,不少身怀奇技的洋人搭乘洋行商船在广州登岸,造访天朝。他们中间有数学家、天文学家、测绘家,当然也少不了西医。而在美国传教士彼得·伯驾于1835年开办中国第一所西医院之前,有一位医生的名字不该被忘记,他是英国东印度公司医生皮尔逊,他与十三行商人通力合作,为全城儿童接种牛痘,使他们免于染上天花之苦。

  十三行商人引进牛痘法

  在当时,一说起天花,上至皇帝老儿,下到平民百姓,没有不害怕的。顺治是染上天花死的;康熙两岁得了天花,幸而死里逃生;同治的死因也是天花;在民间,天花更是儿童的夺命杀手,十个孩子里头倒有三四个会死在它的魔掌下,广州通往城外的大道上,每天都有好几辆拉着患儿尸首的丧车经过,令人惨不忍睹。

  中国传统医学不是拿天花一点办法都没有,“人痘法”就是我们的老祖宗发明的,也救了很多孩子的命,但总体而言,“人痘法”危险系数高,预防效果不理想。1796年,英国医生琴纳在“人痘法”的基础上,发明了安全有效的“牛痘法”。1805年,英国医生皮尔逊第一次在澳门成功接种牛痘,随后,他一鼓作气,写了本《牛痘奇法》,介绍自己的成功经验。这本书被嗅觉敏锐的十三行会隆行商人郑崇谦翻译成中文,取名《种痘奇书》,在广州刊行济世。

  上流社会青睐“牛痘局”

  十三行商人当年表现出来的社会责任感,足令后辈心折不已。郑崇谦、伍怡和、潘同文、卢广利等行商共捐出三千两白银,在商馆区成立了“牛痘局”,又重金聘请皮尔逊来到广州,推广牛痘术。从1805年冬到1806年春,广州天花流行猖獗,皮尔逊和十三行商人巧妙运用“接种不要钱,另给车马费”的“营销手段”,很快就将牛痘术推广开来。最早被吸引来的是贫苦百姓,牛痘术初见奇效后,中产阶级也普遍接受了它,后来,上流阶级也求助于它。

  《南海县志》记载,“寒暑之交,不愿种者,反给以货,活婴无算。”而据皮尔逊医生自己回忆,当年最少有几千人接种了牛痘,此后广州接种牛痘的人数更是呈几何级数增长。

  当时两广总督阮元的孙子是接种者之一,阮总督还特意写了一首诗,赞其奇效:“阿芙蓉毒流中国,禁之仍恐禁未全,若得此丹传各省,稍将儿寿补人年。”后来,牛痘术果然如阮总督所愿迅速传遍全国,挽救了千千万万个孩子的生命,皮尔逊医生以及研习其著作的广州本土医生对此功不可没,其中尤以南海人邱熹成绩最为突出,他在30年间替一百多万个孩子接种了牛痘。

  火速走红

  开张当天无人问津

  三个月后门庭若市

  1835年,美国传教士彼得·伯驾来到广州,在十三行新豆栏街7号开设了眼科医局(博济医院的前身),这也是中国第一家西医院。伯驾使用的是十三行首席行商伍秉鉴的物业,占地三层,一楼是大厅,二楼是门诊和药房,能容纳200多人就诊,三楼是手术室和病房,可以住几十个病人。眼科医局占地之广、设备之齐全,令坊间的个体坐堂医生望尘莫及。起初,伯驾每月要支付35个银元的租金,没多久,宅心仁厚的伍秉鉴不但免了他的月租,还另外捐了一笔钱,资助他悬壶济世。

  每周四是固定手术日

  作为耶鲁大学的神学和医学双料博士,伯驾的梦想是通过解除人们身体的病痛,来让他们感念上帝。说实话,他的传教事业未必有多成功,但他的医疗事业取得了空前成功,眼科医局从门可罗雀到被患者挤爆,只有短短三个月。伯驾迅速走红,法宝只有一个,就是他的那把手术刀。

  首先帮助伯驾打开局面的是白内障切除手术。根据当时的官方记录,全城有近五千盲人,其中一大半是因各种眼疾而失明的。中医对治疗眼疾并无太多良策,而西医却能通过手术迅速使人重见光明。眼科医局开业首日,一个人影都没见;第二天,来了个得了青光眼的妇女,她得到了妥善治疗;第三天,一下子来了六个人,以后病人就越来越多,开业三个月内,眼科医局接诊了近千个病人。每星期四是固定的手术日,伯驾仅白内障手术就做了30多台,其中只有两台失败了,可见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一位姓马的县官师爷,患白内障长达七年,到处求医无效,伯驾为他动了手术,细心护理一个月后,马师爷终于重见光明,他要送伯驾一笔厚礼,被伯驾拒绝了,马师爷无以为谢,就请人画了一副伯驾的像,供在家里,好“天天跪拜他”;由于伯驾看病不收钱,有的文人雅士就以诗代酬,《东西洋每月统考记传》刊登了几首赠给伯驾的诗, 其中一首是这样写的:“寻医留住五羊城, 幸遇真人善点睛。已喜拨云能见日,从教污浊转清明。”

  手术使用最新麻醉术

  医局虽以眼科为名,但治疗的疾病并不局限于眼疾。前来求诊的病人中,有得了各种肿瘤的、有患结石的、有得了肝腹水的、有外伤严重的……眼科医局接诊的疾病共有23类,做的手术也是五花八门。

  一个13岁的小女孩脸上长了一个1斤重的大肉瘤,如果任其发展,小女孩不久就将死去,伯驾经过周密准备,成功切掉了大瘤子,手术仅用了8分钟;一个中年男子右臂长了个脂肪瘤,伯驾为他动手术时用上了最新的麻醉法,病人虽然神志清楚,但根本没有感觉到手臂被刀切开,又被缝合。要知道,数十年后,《时事新报》仍以“神乎其技”这样的字眼来形容西医的手术,可以想见当时这样的手术会给普通人带去多大震撼。

  一号难求

  外省患者做手术

  赶路两月无怨言

  眼科医局从开张第一天起,就有了挂号制度。每天,开门人将写有中英文号码的竹片分发给病人,病人就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就诊。伯驾还为患者建立了完备的档案,每一个病人的姓名、疾病、编号以及就诊时间,都记录在小卡片上,小卡片一式两份,一份放在医院,一份由病人自己保管,患者的病史和处方也一一记录在案,以便后续治疗。

  一天接诊百人 挂号难题出现

  林则徐曾是眼科医局的病人,编号“6565”,即他是医局开张后的第6565个病人。林则徐早年患有疝病,到广州后因劳累而复发,伯驾给他开了些药,还送了他一副疝气带,林则徐身体好转后,托人给伯驾送了些水果,表示感谢。大概就是在这一次,林则徐对西医疗法产生了极大的好感,以至他后来在钦差大臣任上因病去世时,大呼“星斗南”(“新豆栏”)三字,大概是期待神医从天而降,救他一命。

  当时的两广总督耆英也向眼科医局求助过,伯驾精心开出药方,耆英的皮肤病很快得到了好转。为此,耆英曾多次公开赞美伯驾医术精良,并写下“妙手回春,寿济世人”八个大字,送给伯驾,留作纪念。

  要知道,在伯驾治愈的病人中,能够泼墨挥毫或作诗酬谢的官员和文人毕竟是少数,更多不识字的穷人免费治好病后,只能广为宣传,以表谢意,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眼科医局声名鹊起,“挂号难”的问题就这样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每天早上两三点,就有很多人提着灯笼,聚拢在眼科医局门前,等着第二个拿个靠前一点的号;伯驾给人看病的时候也很难有清净,常有好几个病人围着他急切等待,屋外则还坐着上百个病人,等着一一叫号。

  外省患者求诊 路上要走两月

  眼科医局的病人并不限于广州本地,《东西洋每月统考记传》曾刊登文章描述了眼科医局当年的盛况,称“医院之士民云集,挤拥,老幼男女如曦来。莫说广东各府厅州县之人,就是福建、浙江、江西、江苏、安徽、山西各省居民求医矣。儒农官员,各品人等病来愈去矣。”伯驾自己后来则在回忆录写道:“病人来自帝国不同的省份,有一位绅士从浙江省旅行了两个月,来到这里动手术。”

  其实,西医传入广州后,为何能迅速冲破文化障碍,消解市民疑虑,建立口碑,赢得青睐,已成为学术界感兴趣的话题。不过,笔者是普通人,不会深入分析,说到西医迅速走红的原因,只觉得有句俗话很贴切,所谓“不看广告,看疗效”嘛。

  旧闻新读

  本栏目由广州日报独家与广州市国家档案馆联合推出;逢周二见报,敬请关注。

  下期预告

  两百多年前,一群初到广州的洋人遭遇了清廷“禁学汉语”的严令,老师难找,教材奇缺。可就在这样的困境下,其中一些人不仅熟读儒家典籍,还学会了一口流利的白话,后来甚至办起了中文报纸。他们有什么语言学习秘笈呢?今天苦学英语的孩子从中又能得到什么启发呢?下周二,让我们一起翻开十三行时期洋人学习白话的“宝典”,找一找他们快速掌握白话的秘诀。

(来源:广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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