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挫折是送给年轻人的礼物”

导演张元

《有种》剧照

　　本报记者 周南焱

　　导演张元的头发总是卷曲而竖立，给人怒发冲冠的感觉。其实，他是一位平易近人的大叔，说话时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语气十分温和，言辞不多，但极有耐心。作为第六代导演的代表人物之一，张元已经年近五十，但他依然关注年轻人，想要为他们拍摄电影。

　　刚上映的新片《有种》，是张元时隔七年后登陆院线的新作。为了推广这部新作，他在国内各大城市巡回宣传，可谓不遗余力。说起这部影片，他非常开心，坦言该片是自己“送给年轻人的礼物”，他对票房没什么期待，只是希望有更多的年轻观众看到。

　　年轻人的故事令他震惊

　　张元的心里一直装着年轻人。二十年前，他就曾在电影《北京杂种》中关注过当时的一批年轻人。当那一代人年华老去之后，张元重又将视线聚焦于当下的年轻人身上，关注他们的爱与痛苦。新片《有种》将视角投向了当下80后北漂一族，影片以在北京打拼的五个年轻人为主线，记录了他们在都市里成长的青春故事。

　　拍摄这部电影的初衷，源于张元在尤伦斯艺术中心举办的摄影展，那个展览意在呈现当下北京底层年轻人的生活状态。当时，他曾在微博上发出征集令，呼唤那些“有一个躁动的心，不安于朝九晚五，脑海中尚有理想撞击”的20岁到30岁之间的年轻人，请他们讲述自己的北漂故事与经历。

　　这个征集令吸引来200多人报名。摇滚乐手、模特、股票操盘手、社会工作者、大学生……形形色色的年轻人涌到了张元面前。这些年轻人讲述的北漂故事，令张元震惊不已。“在我的想象中，今天的年轻人应该在物质上很幸福，可是我每天听到的都是伤感的故事，80后、90后并不幸福。”

　　跟二十年前的年轻人相比，张元觉得今天年轻人在孤独、悲伤、友谊、背叛等方面还是相似的。但他意识到今天的社会环境已经变化，北京已发展成为一个国际大都市，很多年轻人怀着梦想来到这里，但现在年轻人的机会比过去更少，“因为人数更多，生存空间更少”。听到这么多年轻人的故事，张元感到需要拍一部电影，来展现他们真实的生活和精神世界。

　　对美的追求带来希望

　　为了更真实、鲜活地展示影片所要传达的主题，张元请来80后作家孔二狗担任编剧。他在演员方面也格外用心，挑选了一批具有80后典型特质的性格演员组成主演阵容，包括《孔雀》中的吕聿来、《看上去很美》和《达达》里的李昕芸，以及在《万有引力》中有出色表演的段博文。整部影片看起来生活气息浓郁，演员的表演毫不做作。

　　片中的几个年轻人都遭遇到生活的不如意，爱情与出轨，友情与背叛，侮辱和伤害，但他们用年轻人的方式，比如喝酒、唱歌、出走等，化解现实的矛盾。这些年轻人虽然处境不佳，但并没有走上极端的道路，而是仍然怀着对生活的希望。“在没有光明的地方，黑暗也是一盏灯”，电影里的这句台词诠释了这一点。

　　“我觉得所有的绝望、挫折，都是送给年轻人的礼物。因为人生在宇宙长河中很短暂，青春更加短暂，年轻人不能勇敢面对绝望、挫折，那是枉度一生。”张元动情地说，所谓“有种”，不是走极端，而是迎着绝望活下去。对于片中年轻人的自我伤害，他直言感到很心疼，自己在生活中就很爱惜年轻人。

　　作为一个长辈去拍摄年青一代，张元说自己更多体现的是爱与欣赏。电影里的年轻人虽然生活困窘，但热爱音乐、诗歌，有自己的追求。“在以前的年代，年轻人都热爱诗歌，你一言我一句，两个人就是一辈子。”片中男主角用这样一句话，将时空与二十年前的那个年代串联。“年轻人对美的追求，让人感到有希望。”张元说，任何一代人对美的追求不会停止，也许只是稍微迟到而已。他奉劝人们，不要对年轻人灰心。

　　放不下艺术家的责任

　　今年的中国影坛，青春题材影片一度泛滥，但是其中一些电影因为脱离现实生活，商业气息过于浓郁，也一度引起争议。对此张元轻描淡写：“小清新电影可以存在，就像《小时代》也可以存在，但也要允许有艺术追求的片子存在。”《有种》拍的是当下年轻人的生存现状，也体现了张元的艺术担当和责任。

　　“放弃艺术家的责任，我也做不到。你必须去追求真、善、美，没办法让自己放弃。”他说，“我为什么要拍电影，因为我永远保持着好奇心，我的同情心没有丧失。”一周前《有种》首映时，张元曾说这是自己的最后一部文艺片，不过再谈起这个话题，他却笑称这是“随口就来的话”，不能完全当真。

　　外界将张元与王小帅、娄烨等人同列为第六代导演，张元并不排斥这个称谓。对于现在第六代导演纷纷转型拍商业片的现象，他也笑着回答：“拍商业片没什么难的，下面我就可以拍一部。实际上我们把商业、艺术片区分太开，好的艺术片应该有商业性，好的商业片也应该有艺术性。”

　　其实这两年，张元还拍了两部很火的微电影，在网上点击率先后破亿，商业效果很不错。张元也直言，拍网络电影就是更方便和观众交流，“没想到微电影的点击率这么高，以后我还会拍微电影，可能还会专门拍网络电影。”他觉得，这是电影产业的一个方向。

(来源:北京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