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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祖宏
我曾经想画这样一幅漫画：一位能把各种人造卫星
送上太空的中国专家，低头拿出国产圆珠笔要在文件上
签字，把纸划破了，字还是写不出来。
因为我不是漫画家，这幅构思颇久的漫画始终没有
画出来。
这幅漫画不是我向壁虚构，而是有生活根据的。试
想想我们自己和周围的同事，有没有遇到过漫画中那位
导弹专家的尴尬？在社交场合，掏出笔来给新认识的朋
友留电话号码，左划右划，一划再划，就是划不出字来
；开会记着笔记，突然不出油了，而笔芯是新装上的。
这类尴尬较多发生在冷天。而在夏天，国产圆珠笔芯出
油又过猛，好像天冷时憋足了劲，天热时迫不及待要喷
发出来；你一不留神把圆珠笔插进衬衫口袋里，过一会
儿一看，笔油已在衬衫上洇了一片，很难洗净，也许一
件高昂价格的名牌衬衫就此毁了。因此，不少人宁可花
几元钱买根进口笔芯，而不愿花几角钱买国产的。
与圆珠笔芯相仿的还有国产清凉油。清凉油过去叫
万金油，从我记事起就是这种装潢，五六十年过去了，
它还是这种装潢：一个红色的小圆铁盒，盒底和盒盖都
没有螺纹，完全是“硬”开、“硬”关。开起来很不容
易，用指甲掀往往掀不开，有时不得不用刀子、剪子撬
，一不小心，盒子没撬开，刀剪却划破了手。万金油问
世大概有一个世纪了，制造者换了一代又一代，这难开
的铁盒难道是“跨世纪”的难题吗？
咱们中国，能制造高科技的导弹、火箭，能把卫星
送上天，却迟迟解决不了圆珠笔芯出油、清凉油盒难开
、罐头特别是玻璃瓶罐头难撬、核桃壳难剥、房屋渗水
等这类小的技术问题，这是令人费解的。什么原因呢？
也许是有关专家专心研究世界性的尖端科研项目，无暇
顾及这类“小儿科”问题，也许是生产者压根儿就没有
想到生产或改进，当然不会去请教专家。我较相信后者
。像清凉油盒这样的小问题，不需专家，一般用户都会
想出解决的办法来，比如给盒子的两面刻上螺纹，一拧
就开；比如可改为牙膏袋式的。圆珠笔芯的出油问题虽
比清凉油盒的改进要难一些，但也不会难过制造火箭。
之所以久久不能解决，关键在于制造者的不思进取：我
的产品再不好，还是有人买，我的货比外国的便宜。且
慢乐观，市场经济是无情的，一旦洋货降价，或者中国
另一家新厂异军突起，和你争夺市场，把你挤出市场时
，你就连哭都来不及了。国产电剃须刀的败走麦城，就
是前车之鉴。
我相信，能够生产导弹、火箭和人造卫星的民族，
一定会生产出第一流的生活日用品的。
（作者单位：光明日报）
《人民日报》（1 9 9 8 0 1 1 6 十二版）
祝酒词 夏清泉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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