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改行杂谈(金台随感)

  

  张儒昌

  一个木匠居然“设计”过十六座水库,其结果则很
不幸,一座“竣工”百日的水库突然崩坍,造成七人死
亡,村庄被毁……这是中央电视台披露的。

  也许,没有这座崩坍的水库,这个“当代鲁班”就
是几乎被埋没的自学成才的典型。您想:握斧头、弄墨
斗的长满老茧的大手,照样在偏僻的山乡勾画“高峡出
平湖”的美妙图画,怎不令人肃然起敬?多少年来,我
们远离科学的曙光,为那些自封的“大师”、“专家”
喝彩、鼓掌过多少次,谁也记不清了;多少再世“华佗
”、当代“李时珍”招摇撞骗,财源滚滚。可惜的是,
这“鲁班”出师未捷,或说是大意失荆州,没想到一座
水库崩坍就使他成了“焦点”。

  其实,木匠“改行”修水库也不是个别的,全国三
万多座水库有质量问题,那可是悬在多少人房顶上的“
预备灾祸”啊!联想一下,我们早就对那些曾豪谈“人
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始作俑者嗤笑过、嘲讽过,
但是,忘了切肤之痛的并不少见。倒是这些现象比比皆
是:放下锄头进了城,照样承建万丈高楼;从无业游民
到“发明水变油”,害得一群院士忙乎好几年才把他告
倒……假如没有害死七条人命,这“鲁班”还将“设计
”出多少水库?

  也许有人说,让木匠设计水库,总比人浮于事的强
得多吧?水库崩坍了,一句“花钱交学费”,也就结了
,干革命事业,哪有一帆风顺的!而且,崩坍了一座,
比起设计过十六座的成绩,“主流还是好的嘛”。换个
角度看,如果多交“学费”,尤其是交到那些专门办理
证书班的地方去,“鲁班”就不仅只是个助工(这是他
胆敢设计水库的唯一“红本本”),而且还可能变成研
究生、博士生也未可知吧!到那时,“鲁班”改行,就
更加“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这几年,许多大学毕业生、研究生分配不出去或分
配了不愿去,而急需人才的地方又如大旱之望云霓,这
或许就出现了木匠修水库的“畸才”。

  《人民日报》(1 9 9 8 0 7 2 8 十二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