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06月13日10:00


兵分三路,走進非洲 

  荒漠上行駛的車隊

  當地時間5月29日,《走進非洲》三線攝制組在肯尼亞首都內羅畢會合后,經過20多個小時的飛行平安抵京。至此,中央電視台、鳳凰衛視、北京晨報共同參與的《走進非洲》大型採訪活動落下帷幕。此次活動歷時近100天,20多名隊員兵分三路從北非、西非、南非三條線路上向非洲東部推進,足跡遍及30多個國家,行程近8萬公裡,以各異的視角,揭開非洲神秘的面紗。

  西線:穿越撒哈拉

  □王海鵬(北京晨報記者)

  ●西線:阿爾及利亞→尼日爾→馬裡→布基納法索→加納→多哥→貝寧→尼日利亞→喀麥隆→剛果(金)→盧旺達→坦桑尼亞

  卡薩布蘭卡的鋼琴師

  和不少國人一樣,我知道卡薩布蘭卡是因為看了電影《北非諜影》(原名《卡薩布蘭卡》)。以后學歷史,才知道二戰期間美、英首腦曾在卡薩布蘭卡開過重要會議。因此一到這裡,我就想看看心目中那驚心動魄的浪漫故事到底真相如何。

  與我們住的旅館一街之隔就是老城,沿著殘存的城牆往前不遠,就是市場。一進大門,我仿佛回到了兒時的江南市鎮:狹窄的街道兩旁密布著各色攤店,顧客與游人摩肩接踵。直至看到對著我的鏡頭,我才想起自己的採訪任務。但一次次詢問,一次次失望,大多數人對我的問題一無所知,甚至無一人看過那部電影,或知道一些電影中的情節。

  失望之余,我們決定去露天咖啡座上試試運氣,結果也一樣。直到中午,我們遇到一位能說流利英語的導游,情況才有了轉機。這位生於1939年的導游笑著說:“你們外國游客都會問那部電影,其實那全是美國人編的,拍攝地點也不在卡薩布蘭卡。可是,一批批外國人都來找那個酒吧和那個鋼琴師,倒給我們帶來了不少游客。”我問他:“真有那個酒吧嗎?”“那家酒吧不就在你們住的旅館嗎?”他說。

  原來如此!在君悅酒店大堂旁的酒吧裡,我們看到一位頗像Sam(《卡薩布蘭卡》中的鋼琴師)的黑人鋼琴師。他來自美國洛杉磯,每晚7時至11時都在這裡表演。在男主角包格的巨幅照片下,那位黑人鋼琴師正在自彈自唱。

  10時半,我趁他休息,和他談起保爾·羅伯遜,他一下興奮起來:“他是(20世紀)30年代的歌手,你怎麼會知道?”我哼著《老人河》說:“我還會唱他唱的歌呢。”他要我猜他多少歲了,我估計他70來歲,故意逗他樂一下:“你總有60了吧!”他得意地說:“我82歲了。”談到電影的事,他竟告訴我:“與電影有關的人都已逝去,隻剩下我了。”

  我以為是天方夜譚,聽下來才明白他所言不虛。原來,他的母親是男主角包格家裡的廚娘,他從小出入包格家。在他20來歲時,包格知道他能彈能唱,就讓他扮演《卡薩布蘭卡》中的鋼琴師Sam。由於他年紀太輕,在影片中特意扮老了一些。不過時過境遷,他並沒有想到以此謀生。直到5年前來到摩洛哥,才發現他在卡薩布蘭卡的酒吧中大受歡迎,從此每年來此3個月,讓游客們見到當年的Sam。

  看來歷史上本來就存在兩個卡薩布蘭卡:一個屬於長期居住在老城的摩洛哥阿拉伯人,一個屬於隨著殖民統治而來的西方人。后者制造的那個浪漫故事與普通摩洛哥人無關。

  撒哈拉,我來了!

  作為世界第一大沙漠,撒哈拉沙漠東西長5000公裡,南北寬2200公裡,總面積達920萬平方公裡,佔整個非洲大陸的三分之一。它的面積雖然幾乎與美國領土總面積相當,但人口隻有200萬左右。神奇的是,它不僅是世界第一大漠,也是全世界地下水資源最豐富的地區,同時蘊藏著豐富的石油、天然氣、鈾、錳等資源。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在撒哈拉的中央高地發現的岩畫表明,史前的撒哈拉曾經是河水涓涓的茂美草原。

  翻開歷史,古代的埃及人、迦太基人、羅馬人、阿拉伯人都未能穿越過撒哈拉大沙漠這個天然屏障。隻是到了近代,西方列強為了在非洲開拓殖民地,掠奪當地豐富的自然資源,才派探險家進入沙漠地區考察。

  帶著問號,我們從蓋爾達伊出發,沿著穿越撒哈拉的傳統線路,進入撒哈拉。一路上,綠色植被越來越少,逐漸過渡為沙海,偶爾有幾峰駱駝出現。導演牟正蓬說:各種資料都証明,撒哈拉沙漠的野生駱駝已絕種。此駱駝肯定是家養而非野生。

  透過車窗經常可以看到風卷黃沙組成的小型龍卷風。風吹黃沙,打在車身上,發出沙沙的聲響。細沙鑽進車來,在我們身上落了薄薄的一層。這些看似溫柔的細沙,在風的鼓動下卻具有很強的破壞性,也體現了撒哈拉頑皮而霸道的性格。

  如果說大漠的風奪走我的充氣枕頭,算是頑皮的撒哈拉給我的下馬威,接著我的變焦數碼相機又遭不測,則充分體現了撒哈拉的霸道。

  由於很微小的細沙隨風進入鏡頭,自此,我拍的每一張照片上,都固執地留下了撒哈拉的影子。

  同行的阿爾及利亞向導對我說:“撒哈拉是危險的,因為你不熟悉它。撒哈拉是美麗的,因為你愛上了它!”

  傍晚時分,已經被風沙和炎熱折騰得筋疲力盡的我們,第一次領略到撒哈拉溫情的一面。當夕陽的柔光漫洒在沙漠上時,幾乎隨手一拍都能得到一張可以用來印制明信片的照片。此刻的撒哈拉是寧靜的。坦白地說,我已經愛上了它。

  信馬由?沙漠行

  從踏上非洲開始,我們先后換了五撥兒司機,他們的駕駛技術嫻熟,豐田越野車在沙漠中閃躲騰挪行走自如,令我們格外嘆服。不過,最令人稱奇的還是他們獨特的認路方式。

  在茫茫的沙海中幾乎沒有路可言,方向更是難以辨認,周圍除了沙子還是沙子,即使你全速行駛一個小時地貌也不會發生明顯變化。我們坐在車上總是擔心會迷路,而司機們卻似乎從未擔心,一路上隨著音樂鼓點哼唱,原來他們有自己的認路方式,簡單而有效。

  白天看太陽定方向,晚上借星座辨東西。而最奇特的,恐怕隻有在撒哈拉才有的認路方式———每到一個關鍵岔口或者一個交通樞紐,路邊每隔50米就會出現不同造型的石頭堆。這些說不清是哪位前人留下的石頭堆為后人指明了方向,甚至包含前面的路況信息,其中的准確含義也隻有撒哈拉的司機們才能讀懂。

  導游圖拉黑姆曾經自豪地對我說:“如果我們阿爾及利亞司機參加巴黎-達喀爾拉力賽,別人都出發了他也不著急,可以先睡上一小覺再走,最后冠軍還是他的,因為我們太熟悉沙漠了,肯定會按照最佳路線行駛。”這個說法多少有些夸張,但也有一定的道理。記得中國車手劉大地從巴黎-達喀爾拉力賽歸來時,就頗有感觸地說起過這個話題:“那種路書我們外人根本看不明白,一個輪胎擺放角度不同就意味著前方路口轉彎角度的大小。”

  除了石頭堆、廢棄輪胎這些半人工的路標外,看山識路也是撒哈拉司機們的一項基本功,比如說去杰內古城時,一座連綿起伏的駱駝山就是行進的目標所在,其作用就和大海航行中的燈塔一樣。

  在這裡,沒有紅綠燈,沒有禁行線,更沒有刷卡罰分的警察叔叔,隻要你的方向沒有錯,無所謂選擇哪一條路抵達,盡可信馬由?、天馬行空,這也正是沙漠行車的魅力所在。

  猜想撒哈拉岩畫

  法國探險家亨利·洛特無疑是最早的猜想者之一。在1958年,他帶領的法國探險隊在撒哈拉沙漠中發現了一系列精美華麗的岩畫與雕刻,畫面描繪了獵人追逐圍捕大型長角野獸的場面,還有蔥郁繁茂的山谷。亨利·洛特當時聯想到在若干年前的撒哈拉或許是一片草原,實際上當時撒哈拉確實具有那樣的氣候條件,在他發現1萬幅岩壁畫中多次出現長頸鹿、大象、犀牛這樣的熱帶動物就是一個很充分的理由。

  亨利·洛特和他的同伴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將總面積達10780平方米的岩畫拓片以及照片帶回了巴黎,結果轟動了整個世界。撒哈拉岩畫群一時成為世人談論的熱門話題,以至很多歐洲人不遠千裡到撒哈拉來目睹這一世界奇跡,直到今日,岩畫仍是撒哈拉最重要的一個旅游項目,位於特西裡高原的特西裡國家公園岩畫群最為集中,它也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人類文化遺產之一。

  3月8日,走進非洲西線小分隊乘車從撒哈拉中心城鎮塔曼拉塞特出發,乘車駛向特西裡高原,去探尋那古老而神秘的撒哈拉岩畫,一路上幾乎沒有公路可言,經過兩天的飛奔和顛簸終於抵達杰內特,一個距離國家公園15公裡的老城。

  接待我們的是特西裡國家公園的副園長貝格巴吉,在他的引領下我們來到了城郊的丘陵地。他說:“這個地方也叫拖鞋谷,因為在這裡的岩畫中出現了早期游牧民族使用的拖鞋。”

  在半山腰的一塊巨石上,我們看到了拖鞋岩畫,上面不規則地分布著幾串鞋印,每一隻拖鞋都呈長方形,尺碼大概隻有38號大小。貝格巴吉先生說:“最初,撒哈拉的游牧民族都是赤腳的,后來馴化了家畜以后開始使用獸皮,用來制作類似這樣的拖鞋。大概在10年前,我還見到在其他地方有人穿這樣的傳統拖鞋,它的后面有皮制的鞋帶可以扣在一起方便行走。”

  在拖鞋谷大概分布了10處岩畫,畫面主體多為動物。惟一一幅表現人類活動的岩畫,其畫面主體為一個半蹲的成年男人,頭上戴著面具,暴露出極為夸張的陽具,腳下有6個小點。貝格巴吉先生說:“這幅岩畫表現的是一個強壯男人,6個小點被認為是他的精液,也代表他的孩子數目,夸張的陽具表明當時人們已經開始有生殖崇拜的概念了。”

  位於特西裡國家公園中心的“哭泣的牛”,被認為是撒哈拉岩畫中藝術水准最高的之一。這幅岩畫生動地描繪了幾頭公牛跪在河邊低頭喝水的場景,從它們的表情看,公牛似乎並沒能喝到水。仔細觀看岩畫,會發現每頭牛都從左眼處滴下了一滴眼淚,淒慘的場面令人生憐。人們無法解釋牛為什麼哭泣,在我看來,也許這幅岩畫的作者是想記錄當年撒哈拉由草原演變為沙漠的過程,在某一個具體瞬間河水干涸,當牛群按照習慣來飲水時卻怎麼也喝不到水,以致在干渴的煎熬中流下了眼淚。

  我的猜想沒有確切的科學依據,不過也有一定道理,因為從發掘出來的大量文物看,距今約1萬年至4000年前,撒哈拉不是沙漠,而是草木茂盛的綠洲,當時有許多部落生活在這塊綠色沃土上,創造了發達的文化。撒哈拉岩畫中出現的提斐那古文字,說明當時的文化已發展到相當的水平。

  “哭泣的牛”在制作手法上也獨樹一幟,與拖鞋谷的岩畫不同,它的主體呈現鮮艷的土紅色,據貝格巴吉先生介紹,那是把紅色的氧化鐵、白色的高嶺土、赭色綠色或藍色的頁岩等磨成粉末,加水作顏料繪制而成的,由於顏料水分充分地滲入岩壁內,與岩壁長久接觸而引起了化學性變化,融為一體,因而幾千年來,雖經風吹日晒,顏色仍然鮮艷奪目。如果你從早到晚一直站在這裡觀看它,就會發現“哭泣的牛”是一幅動畫——由於太陽的移動造成投影,給人的感覺它似乎可以活動。

  撒哈拉岩畫中出現的動物形象頗多,千姿百態,栩栩如生,各具特色,創作技藝非常卓越,可以與同時代任何國家杰出的壁畫藝術作品相媲美。從這些動物圖像可以可靠地推想出古代撒哈拉地區的自然面貌。如一些壁畫上有人劃著獨木舟捕獵河馬,這說明撒哈拉曾有過水流不絕的江河。值得注意的是,壁畫上的動物在出現時間上有先有后,從最古老的水牛到鴕鳥、大象、羚羊、長頸鹿等草原動物,說明撒哈拉地區氣候越來越干旱。

  是誰在什麼年代創造出這些氣勢磅礡的岩畫群?人們刻制巨畫又是為了什麼?這和埃及金字塔一樣成為人類文明發展史上的一個謎,我們現在所能做的隻有猜想。

  南線:大地上的事

  □  朱哲琴 (著名音樂人)

  ●南線:南非→莫桑比克→安哥拉→納米比亞→博茨瓦納→津巴布韋→贊比亞→馬拉維→坦桑尼亞→肯尼亞

  鴕鳥的故事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每次看人騎鴕鳥的鏡頭都是相當短暫急促的。騎鴕鳥是一次很刺激的十幾秒鐘的經歷,不過這是我的頭一次也將是最后一次。鴕鳥不喜歡被人騎,它是一種樣貌優雅卻能以60公裡時速不斷地狂奔3小時都毫無倦意的巨型危險鳥類。然而人們為了感受騎在大鳥身上的樂趣還是想出了辦法讓鴕鳥就范。飼養員用小袋子套住鴕鳥的整個頭部,這時頭戴高帽的鴕鳥伸著將近1米長的脖子樣子有點可笑,因為失去了視覺束手無策而安定下來,人就可以趁機暫時坐在鴕鳥的身上。

  雖然農場的管理員大衛和農場主斯坦一再對我說鴕鳥是一種很笨的動物,原因是因為鴕鳥很不容易訓練,無法像狗、猴甚至像馬戲團裡的大象和老虎能夠在若干的訓練以后理解和聽從人類的指揮。我對這個說法抱有懷疑,卻認為這大概與鴕鳥的天性有關。因為並不是所有聰明的生物都應該受人類的主宰。況且人馴服狗的歷史恐怕要比馴化鴕鳥的歷史長得多。南非的鴕鳥在古代從西北非引進南部非洲來養殖,是世界上最大的鳥類,對維護自己的區域和領地特別敏銳。鴕鳥一般能活到60歲,在成年之前鴕鳥能發聲但在成年以后它們就失去了語言能力而靠肢體說話,隻有在可疑物闖入自己的領地時咽喉會發出一種呼氣的怪聲,用來表示它們的不滿並警告來者立即離開。雌鴕鳥很溫和卻在產卵和孵化時節格外敏感。因此千萬不能在鴕鳥孵化期接近鳥窩。鴕鳥的前爪強壯而鋒利,必要時能把獅子殺死。撞到鴕鳥發怒,不要妄想逃跑,隻要兩手抱頭趴在地上或許可以逃生,如果你恰巧是個光頭,沒准雌鴕鳥會本能地坐下來孵蛋,那時你就要有百倍的耐心了。鴕鳥媽媽產卵的過程很有趣,每次隻會生下數目不等的鳥蛋,一旦鳥蛋填滿孵化窩就不再產卵。但是如果有人偷走了窩裡的鳥蛋,雌鴕鳥就會再生下蛋來填充空缺。小鴕鳥在蛋殼裡經過孵化期成熟后會自己啄開蛋殼來到世界,它們生下來就會走路也會模仿大駝鳥找到草根和嫩芽充飢。小鴕鳥很容易因為氣溫雨水或消化系統的毛病甚至是驚嚇而死亡。出生14個月以后,不到10公斤的小鴕鳥迅速長到成年鴕鳥的大小,體重約100公斤。而這時也是它們必須離開父母另謀生計和尋找屬於自己的領地的時候了,如果不自行離開就要遭到家庭的驅逐。

  在人類社會對婚姻制度發起爭論和挑戰的今天,鴕鳥的世界還本能地延續著一夫一妻制,雄鴕鳥和雌鴕鳥忠誠地守著惟一的伴侶白頭偕老並共同照顧脆弱的新生兒。近兩個世紀以來,農場主為了增加利潤已經介入到鴕鳥的家庭生活。為了降低小鴕鳥的死亡率,農場把剛出生的小鴕鳥從父母身邊帶走集中照顧,另外,農場主把一隻雄鴕鳥和兩隻雌鴕鳥人為地圈在一起以加大繁殖數量。而位於東開普省喬治附近鴕鳥農場裡的杰克和蘇珊卻不妥協,它們拒絕主人的安排堅持不願有第三者介入它們的兩人世界。當我來到這個農場的時候,看見它們倆與其同類分開而單獨地?守在一起。

  南部非洲各國的海關與邊境

  這次游南部非洲,一路錄制節目,幾乎沒有時間游賞。每個國家隻逗留十天八天,真是名副其實的走馬觀花。可是因為全程開車旅行,有緣經過沿途許多個國家的海關和邊境,也真是讓我見識了非洲的另一面。那是我在世界其他國家旅行時前所未有的經驗。一般來說常常旅行的人對海關和移民局的長隊和相關的盤問手續皆痛恨又惶恐。在許多人心目中海關和移民局有股執法的威嚴。可是在南部非洲各國的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在離開南非往安哥拉時,我們需要辦理外國游客購物商品退稅手續。南非的商品關稅為14%。當我帶著購置的物品來到退稅櫃台退稅時,辦事員一邊查對物品一邊說了一句讓我很驚訝的話,他說:“你應該把一顆鑽石給我。”我一時不明白他的真正意圖還以為聽錯了,請他重復剛才的話。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告訴我,要我把我買的一顆小鑽石給他。我對他說這是我給親友買的,如果你想要你應該自己去買。他說他沒錢,並一邊辦理手續一邊堅持說服我把鑽石給他。最后我終於對他說:“我不能把鑽石給你,因為我想不出我應該送你鑽石的理由。”然后便轉身離去。在莫桑比克的海關,移民官在簽証時直接開口向游客索要美元,通常是10塊、20塊。在安哥拉機場海關人員看到已經出關的游人會隨意讓你進屋再檢查,而他們的第一句話是:你有沒有寬扎?(寬扎是安哥拉的錢幣)如果你沒有注射疫苗的黃本,也可以花一些錢馬上“辦理”一本,讓人覺得挺荒唐。還有一些聰明的移民官在辦理過境手續時禮貌地笑著問這問那,然后冒出一句:“如果你想送我東西,你不必當著別人的面說,你隻要把東西放在這本子裡遞給我,要知道我要是收了你的東西可是要犯法的呢!”感覺上在南部非洲的邊境或海關,似乎沒有辦不成的事,當然前提是你准備好足夠的錢財。

  在南非通往納米比亞的Noordoewer邊境我度過了一生中最為漫長的通關時間。我們在納米比亞邊境整整等候了10個小時!從早上9時直到晚上7時。因為這次旅行在其他國家都有大使館前往海關幫助辦理通關手續,而這次的邊境離首都太遠沒有使館接應。也由於我們前期工作疏忽,兩名大陸境外身份的隊員簽証未獲工作許可被拒絕通關,於是我們立即決定與中國使館聯系,請求使館的協助。早上10時經過許多的電話聯系,通過使館和外交途徑已經發布了允許通關的指令,可是當地的邊檢人員還是一絲不苟,要我們耐心等候,堅持說一切在他們的掌握之中。經過了一道又一道的手續,諸如反復地填寫表格、領導已經下班、傳真機壞了等刁難,下午7時我們終於上了路,而前往我們計劃中的拍攝地Ludeitz邊陲小鎮還有600公裡的路途。我們隻能做好趕夜路的准備。

  一路上,我想起那個移民官對地陪老宋所說的話,他語氣平和,措辭和陳述簡單卻很是耐人尋味。他說:“這本來是一件小事,可是你們的人把事兒鬧大了,現在我要把每件事都辦得非常合法化,以確保你們在納米比亞期間不會遇到麻煩。”

  在戰后的安哥拉祈禱和平

  長達27年的內戰,加上13年的反葡獨立斗爭,安哥拉經歷了整整40年的戰爭歲月。隨著反政府組織安盟領袖薩文比的被殺身亡,安盟軍隊宣告瓦解,去年4月執政黨安人運與反對黨安盟簽訂了停火協議。安哥拉人民長久期盼的和平終於到來。安哥拉本是個富庶的國度,擁有石油、鑽石、黃金、銅等豐富資源,因為長期內戰,現在卻隻剩下一貧如洗的國家和數以百萬計的戰爭難民。

  物資緊缺、物價高昂、急於團聚和重建家園是數度流離失所的人們急切的願望﹔破損的街道和城區,荷槍實彈的保安、交警與警察以及至少需要30到50年才能基本清除的遍布在安哥拉境內各省的雷區……昨天在採訪安哥拉排雷組織時,看到了各種各樣的地雷和爆炸物,排雷組織的人說地雷傷了很多百姓,有些兒童在撿到爆炸物時天真地以為是玩具而遇害。首府羅安達充斥了逃離家鄉來此躲避戰亂的人們,原本為容納40萬到60萬居民的羅安達現居住人口超過450萬。在郊區的民宅和難民營附近,有擠滿了人的大購物集市和車站,垃圾堆積如山,天氣炎熱,疾病和瘟疫伺機萌發。這些難民大多沒有工作經常挨餓,靠在集市或路邊賣些小東西為生。他們終日站在太陽下,暫居在聯合國救援帳篷裡已經十幾年。許多人在訴說坎坷無法抵擋的跌宕遭遇時,睜著無助而無表情的黑色大眼珠。如果不曾親眼所見,真是不能想象戰爭給一個國家和人民帶來的痛苦和災難。一位難民說:“戰爭毀壞了一切!如果沒有戰爭我大概還在上大學,接受很好的教育擁有不錯的生活,可是現在……10年了,在我的記憶裡已經沒有任何甜蜜的回憶,每天隻是為溫飽掙扎。我經常記起和家裡失散的那一天,那是個永不停息的惡夢!”

  在羅安達的獨立廣場我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成百上千的人們聚集在廣場,手中舉著寫了失散親屬名字、特征的卡片或畫像,一個接一個地走到前方的攝像機前,他們一一報出自己的姓名和聯系方式並簡要說出失散當時的情景……這就是震撼人心的周五下午3時至8時“為尋找戰爭中失散親人”的獨立廣場聚會。在安哥拉幾乎沒有一個家庭未曾在戰爭中失去親人。安哥拉國家電台在去年停戰時制作了這一檔電視節目幫助尋找人們在戰爭中失散的親人。在短短的一年中有500多個安哥拉人通過這一節目尋找到自己失散多年的親屬。我朝一位穿制服的軍人走去,並問他是丟了妻子還是兄妹,他說:“我參加戰爭15年,回到家鄉時已經一無所有,我不知道親人在哪裡,是我自己丟了。”

  黃昏時漫步於羅安達的海濱大道,與海相連的沙灘足球場上奔跑著的少年、馬路上巨大的啤酒廣告牌使我感到一種復蘇和希望。明天我就要從安哥拉飛往南非開普敦,后天驅車往納米比亞沙漠,漫漫旅程行跡匆匆。此刻安哥拉人已經在安寧中進入夢鄉,打開電視機,聽見婦女兒童的哭泣從遠方的巴格達傳來,白天拍攝時戰后殘破的街區、流離失所的民生場景又歷歷在目,心中不禁為遠方正在戰爭中受難的無辜百姓祈禱:希望他們能幸免於這場災難。願戰爭早日消亡。願人性的進步使戰爭和暴力在地球永久地成為歷史。

  北線:人文之旅

  □葛劍雄(復旦大學教授)

  ●北線:摩洛哥→阿爾及利亞→突尼斯→利比亞→埃及→蘇丹→埃塞俄比亞→肯尼亞

  非斯散記

  車隊循中阿特拉斯山而下,兩旁的景觀不斷變化,由荒漠、稀樹、森林演化為富饒的河谷。當海拔降低至五六百米時,一座綿延不絕的城市出現在我們面前——非斯(FES或FEZ)到了。

  就像卡薩布蘭卡以白色聞名,馬拉喀什以紅色著稱,非斯的代表色彩是藍色。但遠遠望去,一片黃色和白色中散布著一些綠色,卻沒有我們想象中的藍色。進入新城,但見整潔的街道兩旁是一座座西式建筑,大多是法國式的,以白色為主。

  我們住的酒店是阿拉伯庭園式的,以米黃色為主。登上城外的小山俯瞰全城,又找不到多少藍色。藍色的非斯在哪裡呢?第二天才從導游那裡找到答案:原來非斯一向盛產馬賽克,而馬賽克以藍色為主。漫步非斯舊城,隨處都可以看到鑲貼著藍色馬賽克的建筑或室內裝飾,商店中陳列的馬賽克工藝品更是藍得豐富,藍得可愛。

  非斯的藍色是內涵的,深沉的,長久的。

  進入舊城前,導游告訴我們,務必不要單獨行動,否則3個小時也走不出來。我以為不過是導游的夸張,或者是保証客源的手段。我還說:“我有GPS,不怕迷路。”但隨著導游步入舊城,特別是轉入迷宮般的小巷后,我倒真願意在這裡迷路了。

  小巷完全沒有規范和方向。幾乎找不到幾條直巷,不是東彎西拐,就是三步一斜,五步一轉。我仿佛回到了江南的故鄉,但這裡的巷比故鄉的巷更長、更深、更奇。

  我們來到一條寬僅1米的小巷,正饒有興味地拍照,導游卻說還有更窄的。跟他走了一段,又拐了兩個彎,果然見到了“一線天”,兩旁高牆夾著的通道不過數十厘米,我側著身子勉強通過。

  巷內所見,比我家鄉那些高牆厚門、深院大宅要簡陋得多,甚至顯得相當破舊。舊建筑的窗一般小而少,但門卻很高大,透過歲月滄桑,仍然能從殘留的雕刻和裝飾中想見當年的奢豪。

  如果你有機會推開其中一扇門,或許你會為內部的輝煌所震驚———一座座阿拉伯貴族名流的宅邸正是這樣隱藏在尋常巷陌之中,這正是非斯舊城的一大特色。

  在一座普通的西式建筑的外牆上,嵌著一塊白色大理石碑,這就是著名的獨立紀念碑。1944年1月11日,數十位聚集在非斯的獨立黨人發表宣言,要求取消法國的“保護”,爭取摩洛哥的完全獨立,呼吁世界各國予以支持。碑文的最后一段記錄了這些獨立志士的名字,他們大多已離開人間,但不少人的后代今天還活躍在政壇。摩洛哥不會忘記他們,在取得獨立不久就樹立了這座紀念碑,碑的左下角還留著1991年重修的記錄。

  潔白的大理石鐫刻下了摩洛哥人民的神聖意願,獨立的實現卻走過了曲折的路程,滲透著烈士的鮮血,充滿了人民的苦難。直到1956年,法國當局迫於大勢,才同意讓被放逐的摩洛哥蘇丹、獨立后的國王穆罕默德五世回到拉巴特。同年3月2日,由法國強加給摩洛哥的《非斯條約》被廢除,摩洛哥從此獨立。

  1912年摩洛哥成為法國實際上的殖民地后,在法國的壓力下,首都遷往拉巴特。但600多年古都的深厚積澱,非斯依然是大學和知識分子最集中的地方,聚集著一批追求自由獨立的愛國志士,在全國具有舉足輕重的影響。獨立黨人在非斯形成和壯大,在非斯發表獨立宣言,絕不是偶然的。這也是非斯至今還被稱為摩洛哥“精神首都”的原因。

  走在非斯新城的街上,你不會懷疑正置身於一個法國式的城市,連路上的婦女中也很少有人裹著嚴密的傳統頭巾。用法語的傳媒似乎比用阿拉伯語的還普遍,在言談中法語也比帶摩洛哥方言的阿拉伯語更流行。法語和法國文化的影響處處可見,要是沒有這一切,大概也就沒有今天的非斯了。

  非斯是理性的,在用獨立洗雪了被法國殖民統治的恥辱后,並沒有排斥殖民統治同時帶來的現代化,也沒有因此而完全拒絕法國文化。非斯是開放的,它的歷史文化既來自阿拉伯人,也來自西班牙的安達露西亞人,突尼斯人,還得益於猶太人,而法國文化也已成為非斯文化的一個組成部分。

  托澤爾舊城的魅力

  與我們到過的其他阿拉伯舊城相比,托澤爾舊城似乎沒有什麼吸引力——年代不久,不像凱魯萬舊城那樣始建於一千多年前,至多隻有三四百年歷史﹔范圍不大,不像有的城那樣方圓十裡,燈火萬家﹔沒有高大的清真寺、百貨雜陳的攤店、喧騰的市場和如織的游人,看不到豪華的宅邸,甚至看不到馬賽克裝飾。漫步托澤爾舊城,目光所及隻有一種顏色和一種規格——構成全部建筑的都是最原始的土黃色小薄磚,與周圍的土地渾然一體,連博物館也設在一處同樣不顯眼的民居。漫步托澤爾舊城,感受到的隻是一種恬靜,或許會感到過於冷清——除了在進口處有兩家商店外,城裡見不到商販。

  這些特點既來自悠久的傳統,也得益於當地官民的明智共識。這裡的建筑都保持著阿拉伯建筑最原始的風格,隻用那種小薄磚砌就,而不用現在常見的馬賽克裝飾,因為馬賽克裝飾是安達露西亞人從歐洲帶回來后才流行的。在建城之初,這或許隻是無奈的選擇,因為這裡已處於撒哈拉大沙漠的邊緣,對以往任何國家來說,都隻是一個邊陲小鎮。這裡也不產石料和馬賽克,人們最關注的是如何在險惡的自然環境下得到生存。商品既不多,也無需多少交換。但到了近現代,顯然他們已經認識到了保持舊城原有建筑風格和生活方式的必要性,所以才用法律的方式作了明確規定,並且有效地執行到今天,給他們自己和子孫,也給世界留下了這一片淨土。

  但面對這清一色的舊屋小巷,你絲毫不會感到單調乏味。同樣的薄磚,在不同的建筑、不同的部位會顯出無窮的變化。貌似簡單的幾何圖案可以明白地區別男性或女性,表達主人對幸福的追求,顯示建造者的美學意識。曾經拍攝過電影《英國病人》的建筑是一座大屋,但一面隻有一座門,上面兩層的窗很少,看起來像一座城堡。仔細觀察,在門窗間的牆壁上,薄磚砌出三角形的、圓形的、菱形的、正方形的各種圖案,簡朴中蘊含著繁復。拱形的門用於過道、公共建筑、寺院,長形門是私宅和一般住房。有的拱門是虛的,走近后隻是一個拱券,是巷口的裝飾﹔有的拱門是實的,不知裡面有多深的庭院。

  私宅的門上一般有三個門環,各有各的用途。左面那個是男主人專用的,當他拍那個門環時,女主人就會來開門。右面那是供客人用的,聽到這個門環聲時,男主人會出外開門,女人卻要回避。而裝在稍低處的門環是個子不高的孩子專用的。我們見有些門上隻有兩個門環,顯然那戶人家還沒有孩子。導游給我們出了一道難題:如果男主人不在家,有客人來打門怎麼辦?因為女主人是不許去開門的。有人以為這再簡單不過,女主人隔著門告訴客人過些時候再來就行了。其實這是犯禁忌的,女人不能與陌生人說話。正確的辦法是女主人用門背后的環敲三下,這表示男主人不在,客人應該知趣地離開。

  走得有點累了,我就在街沿上隨處坐下。風沙已被擋在曲折的小巷外面,隻滲入絲絲涼意。偶然走過一兩位游客,也是那樣悠閑,相互會心一笑,勝過任何語言的問候。街巷內的門幾乎都關著,或許主人外出了,或許主人正在休息,因為他們不必再用什麼招待客人——古朴、恬靜,有這兩樣就夠了。

  溯尼羅河之旅

  車隊要由埃及進入蘇丹沒有其他選擇,隻能在阿斯旺乘船至蘇丹的瓦迪哈勒法,每星期隻有一班蘇丹船往返。4月28日清晨,我們的四輛車就駛往碼頭去辦理出境手續,其他人也在11時離開住地——面對著第一瀑布舊址的新瀑布旅館。下午1時半,我們和車輛設備都辦妥了出境手續。但當我們登上停泊在高壩碼頭的蘇丹西奈號客輪時,碼頭上待裝的貨物還堆積如山,這四輛車也還在等待停放的位置——這些貨物和車輛都裝在一艘挂在客輪旁的貨船上。原定3時開船,實際上直到晚上9時才啟航。

  全部航程都在阿斯旺高壩后的納賽爾湖上,平穩而單調。盡管這片水下曾經是努比亞人和他們的歷史文化精華所在,也曾有古埃及最重要的南界尼羅河第二瀑布,但而今已一無所見,隻留下綿延數百公裡的藍色水面和兩旁的濯濯童山。偶爾在無數金字塔般的山峰間見到一座建筑,或許就是幸存的某座神廟。不過,第二天正午卻讓我們再次見到了阿布·辛拜勒神廟,正嵌在兩座浮在水面的山間。

  29日下午4時,西奈號停靠在瓦迪哈勒法的祖法爾碼頭。在我駐蘇丹使館文化專員李景方和蘇丹新聞部官員的陪同下,我們被迎進貴賓室休息,公關主任熱情接待。碼頭和海關卻毫無通融的余地,先聽說因水位低,貨船無法卸貨,我們的車自然不能上岸﹔再聽說海關已經下班,上了岸也出不了關。晚上9時,我們隻能乘老李的車前往數公裡外的營地,幸而皮埃羅已經備了晚餐,我們就在沙漠的星空下飽餐一頓,離上一頓飯的時間已經整整12小時了。來蘇丹前准備最多的是防暑防蚊,想不到這第一個夜晚是如此之冷,而我們的睡袋還在車上,大家隻能在帳篷中和衣而臥。要不是11時多從旅館借來了毯子,最低12攝氏度的氣溫和陣陣大風真會經受不住。

  30日下午2時半,我們的車隊終於駛出瓦迪哈勒法,皮埃羅的車在前面領路。這輛14年車齡的尼桑帕杰羅四驅越野車上裝著我們這幾天的宿營和生活用品,連車頂的行李架上都堆得高高的。車上再也沒有裝水瓶的地方,所以此后我們無法再喝瓶裝水。在這輛車旁挂著一個帆布口袋,底部裝了一層沙,皮埃羅將打來的井水倒入,放入一顆德國產的淨水片,從龍頭放出的水就供我們飲用。

  所謂公路,原來隻是沙漠中一片車轍,甚至與周圍毫無區別,司機完全得憑經驗自己選擇行車線,隻有經過村落或上下山時才看得出道路。幸而皮埃羅與他的助手對這一帶非常熟悉,他的車上還配有GPS(全球定位儀),從未迷路。剛開出一個多小時,四號車的水箱就漏水,花了一個半小時才修好。此時天色已晚,隻能在沙漠中找了一個較平坦的地方宿營。風很大,好不容易搭起的帳篷被吹得東倒西斜。五輛車圍成一個半圓,廚師又樹起三塊篷布,在大風中做出了晚餐。

  從塑料桶裡倒點水,草草洗了把臉就鑽進帳篷。

  盡管外面的風很大,但地面蒸騰的熱氣將帳篷內烤得像桑那浴室,我到半夜才打開睡袋。

  5月2日一早是陰天,但因為沒有風,早晨也感覺不到涼意。由於大家已熟悉了折帳篷、裝行李的過程,到7時20分就出發了。10時左右車隊停在一個巨大的土堆前,這就是著名的早期努比亞人的宗教建筑——西戴富法遺址,而它的周圍就是庫施王國的第一個首都凱爾邁。走近后,發現這個土堆完全是用未經燒制的土坯壘起的,基本形制仿自埃及的神廟。它的中部有明顯的焚燒痕跡,變成了赭色,很難想象它竟能經歷四千多年的滄桑,目前還有三十來米的高度。登上頂部,尼羅河水滋養的綠帶盡收眼底,正是尼羅河在這裡形成的河谷供養了早期的努比亞人,形成發達的努比亞文化的物質基礎。

  仔細觀察,這座廢墟內部有復雜的結構,有的土牆間還留著一人寬的通道,深入內部十多米,兩側還可以見到幾個拱門,但內部都已傾塌堵塞。陪同我們的新聞官法杜姆剛爬到拱門邊上,裡面竟竄出一隻狐狸。西戴富法周圍已經發掘出不少建筑遺址,考古學家復原出這座城市的模型,蘇丹政府准備以遺址為中心建立博物館。

  聞訊趕來的文物官員向我介紹,庫施王國存在於公元前25世紀至公元前15世紀間。由於這一帶不產石料,早期的建筑都使用土坯。另一個特點是當時的努比亞人死后還不採用制作木乃伊的方式,而是模仿胎兒在母腹中的姿勢採用屈肢葬。國王與貴族死后都屈肢安放在特制的床上,為他們殉葬的奴隸則集中在墓道中,最多的殉葬奴隸有幾百個。

  近12時來到一個小村。午餐后到一戶村民家拍攝,踩著沒腳的流沙,走進院牆,裡面似乎是另一個世界。院子裡鋪著水泥磚,一棵樹底下放著幾個色彩鮮艷的水罐,院根是一排近一人高的陶罐,小小的花圃裡種著幾株不知名的花,還有幾株小南瓜秧,特別引人注目的是整個院牆和屋子的外牆都刷成粉紅色,上面畫著一朵朵花和一些字母組成的圖案,顯得整潔美觀,富有生氣。原來這是這一帶努比亞人的習俗,家家戶戶的院內、牆上都要用圖畫或圖案裝飾,一般每年更新一次,並且都是由女孩子畫的。由於男人白天都外出干活,家裡隻有三個女孩和一群聞訊聚來的鄰家婦女。這些畫就是其中一個15歲少女的作品,因為她的名字是花的意思,所以她一直畫花。我問她明年准備畫什麼,她說還是花,但會與今年畫的不同。順便參觀了她家的住房,一間是男人住的,除了幾張墊子外空無一物﹔另一間是女人住的,惟一增加的是一個小小的櫃子,牆上貼著一些用廢包裝紙編成的圖案。因為從來不下雨,屋頂隻是鋪了些椰棗樹葉,還透進幾縷陽光。

  數百米外就是尼羅河,但直到下車時才見到沙丘下一片飄動的椰棗樹梢,樹后才是流淌著的河水。遙望對岸,沿河狹長的一條綠帶后面,又是一望無際的白沙。要不是尼羅河水的滋養,兩岸的沙漠早已會合,這兩條綠帶也不會存在了。

  下午近3時繼續趕路,穿越努比亞沙漠的路程還有150公裡,皮埃羅估計要花5個小時。雖然都是沙漠,還是有不同的景觀。有的路段完全是金黃色的、暗紅色的或者灰白色的沙地和沙丘,一陣風吹來可以揚起很大的沙塵,前面的車揚著的沙塵使后面的車什麼也看不見,所以五輛車不時一線並行,頗有點巴黎-達喀爾汽車拉力賽的氣派。有的路段遍布礫石,高低不平,汽車隻能不斷選擇稍平整一些的地方通過。最麻煩的是那些風化的黑色玄武岩,一片片石板堅硬如鐵,有的豎在地面,要是躲閃不及,就會扎破輪胎。但這些散布的黑石將沙丘和地面勾勒出一道道粗細不等的線條,遠遠望去,就像一幅淡雅的水墨山水畫。隻是車行其間就沒有那麼浪漫了,我乘的二號車首先爆胎,換胎后上路不久,前面的一號車突然停下,原來備胎飛走了,幸而發現及時才找回來。

  離開小村后沒有再遇見一輛車、一個人,到最后一束陽光在沙漠消失時,前面出現了燈光。晚8時05分,車隊駛進卡裡瑪(KARIMA)一家旅館的院子,等候的女店主就是皮埃羅的太太。她熱情地告訴我們:餐廳裡備有飲料,8時半可用餐,房間裡的衛生間有熱水。先喝飲料,還是先洗澡,為此我還猶豫了兩分鐘。 

(責任編輯:綠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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