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鄭新立談保持經濟平穩增長

2008年04月03日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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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鄭新立做客強國論壇現場照片

  編者按2008年4月3日15:15,中共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鄭新立做客強國論壇,主題為:如何保持國民經濟平穩較快增長的勢頭。

 

  訪談全文



  【鄭新立】:網友,下午好!非常高興來到《強國論壇》和大家一起交談,我今天談的題目就是把平穩較快增長的勢頭保持下去,希望就這個問題和大家交換意見,有什麼問題都可以提。

物價的上升帶有一定的必然性


  [研山銘]:您認為衡量經濟平穩較快增長的指標有哪些?為達成這些目標,宏觀調控的難點在哪裡? 

  【鄭新立】:衡量經濟平穩較快增長的主要指標建設地說有四個指標:一是經濟增長速度。二是物價上漲的幅度。三是失業率,反映就業率的指標。四是反映國際收支的指標。這四大指標也是宏觀調控圍繞的目標,從我們國家經濟運行的實際出發,每年在年度計劃中提出了八大宏觀調控目標,這八大目標包括經濟增長速度、投資的增長速度、貨幣發行量、物價上升的水平、就業率、國際收支、信貸總量、財政收支、人口出生率。這八大指標反映了我們國民經濟運行的各個方面的情況,通過實現這八個指標的平衡就能夠保持經濟的平穩、快速、健康的發展。 
  今年,宏觀調控面臨著嚴峻的形勢,在政府工作報告裡面,溫總理提出了叫“雙防”這樣一個調控的目標,“雙防”就是第一個“防”是防止經濟增長速度由偏快轉為過熱。第二個“防”是防止物價有結構性的上漲轉為全面的通貨膨脹。 
  現在看來,投資的增長速度已經有所下降,去年第四季度和今年1、2月份都在18%和12%之間,盡管增長速度仍然在高位運行,但是比起過去幾年高達25%的速度也是有所下降的,這說明宏觀調控在抵制固定資產投資速度增長過快方面,已經開始取得成效。特別是對調整投資結構,也就是說通過兩個閘門,兩個門檻,來優化投資結構。兩個閘門,一個是土地供給閘門,一個是信貸供給閘門,通過嚴格控制這兩個閘門來引導投資,投向產業結構優化升級轉變發展方式所需要的這個行業和項目,抑制那些高耗能、高排放這些行業和項目投資的增長。 
  兩個門檻:一個門檻就是要提高項目進入的環境的門檻,一個是提高項目消耗的門檻。也就是說你這個項目由於技術工藝落后,排放比較高,消耗比較高,像這樣的項目就難以通過政府有關環境方面的評估和產業政策的評估,這樣的項目都不允許上馬。 
  通過這個辦法實行有保有壓的政策,把資金引導到宏觀調控所需要的方向上來,這個方法我們已經堅持了三、四年了,應當說這個成效還是比較突出的。 
  宏觀調控的第二個難點就是抑制價格過快上漲,這一輪物價的上升,在去年可以說有了比較突出的表現,消費品價值指數也就是CPI上升了4%以上,今年1、2月份,由於受冰凍災害的影響,消費品價格指數大幅度上升,2月份上升到8.7,這是最近十幾年來所沒有的,2月份的CPI可以說給我們敲響了警鐘。所以今年抑制通貨膨脹,這個任務相當相當艱巨,所以溫總理講“今年是保持經濟平穩較快增長的非常關鍵的一年”。我理解總理講這個話,它的含義就是說我們國家經濟兩位數的增長已經保持了五年了,今年已經進入第六年了,從我們的歷史上看,兩位數的經濟增長最多保持過三年,到第四年就掉下來了,為什麼呢?因為到第四年通貨膨脹就起來了,國家為了抑制通貨膨脹不得不採取嚴厲的緊縮的措施,包括實行從緊的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壓縮投資規模,這樣對治理通貨膨脹很有效,所以把通貨膨脹壓下去了,經濟增長速度也就跟著掉下來了,這是我們歷史上多次出現的。 
  這一次我們兩位數的增長已經保持了五年了,現在進入第六年了,所以物價的上升帶有一定的必然性,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這些年由於我們固定資產投資,連續五年保持高速增長,投資率五年平均在42.4%,高投資率必然帶來建筑材料的需求,需要大量的用工,固定資產投資規模大必然帶來通貨膨脹的壓力。 
  第二個,由於我們出口連年大幅度的順差,加上投機性外匯的流入,逼著人民銀行增發基礎貨幣,造成了銀行貨幣流動性過盛,這就使投資有著充分的資金來源,市場上的商品作為分母,流通的貨幣是分子,分子大了分母一定的話,必然會帶來價格的上升。 
  但是前面這個原因還不是這一次物價上漲的直接的誘發性因素,應當說投資率比較高,銀行流動性過盛,為通貨膨脹准備了基本條件,但還不是必要條件,一個誘發的因素就是從去年以來,我們農產品的供給上出現了波動,主要就是指豬肉和食用油的價格上漲過快。去年到今年1、2月份CPI上漲的因素裡面,85%左右都是由食品價格上漲引起的,而食品價格裡面豬肉的價格上漲所佔的因素就達到50%左右,豬肉價格的大幅度上漲原因在什麼地方呢?不是因為豬肉少了,首先是因為豬肉多了。2006年由於生豬的生產供過於求,這一年我們一些屠宰場收購生豬壓低價格,一斤生豬最低的價格壓到了2塊錢,而農民飼養生豬成本是3.5塊,所以養豬的農民賣一斤生豬就要賠1.5塊錢,所以大量的散戶喂養就頂不住這個沖擊,就放棄了,把母豬也宰殺了。所以,這就直接帶來了2007年生豬供給的大幅度下降,那就必然會帶來豬肉價格的上漲。所以,這一次豬肉價格的波動,是由於在宏觀調控上,我們還不夠及時,造成了豬肉供給的波動所帶來的。 
  在國際上把這種現象叫做“蛛網理論”,這個理論講的就是農產品的供給短缺了,刺激生產,生產多了供過於求,價格又下跌,下跌以后呢,生產供給就下降,下降以后又出現價格的上升。看來,我們去年生豬的供求跟經濟學家所講的“蛛網理論”是完全一致的,是完全符合這個理論的。 
  從中國來看,根據我們的歷史經驗,有一個叫肉糧比價,就是生豬的出售價格和糧食價格的比例,一般要保持在6:1是比較合理的,要高於6:1,養豬的農民盈利就比較高,低於6:1,養豬的農民就要賠錢。2006年生豬價格最低的時候,也就是說2塊錢一斤的時候,肉糧比已經降到了3:1。去年,由於國務院採取了一系列的措施,鼓勵生豬喂養,目前的肉糧比價是9.3:1,也就是說現在一斤生豬的收購價格相當於9.3斤糧食的價格,這對刺激養豬農民的積極性是非常有利的,所以現在母豬的飼養量在迅速增加,但是它有個生產周期,估計今年的奧運會召開的時候,8月份、9月份,正好是生豬上市的高峰,到奧運會以后可能生豬的消費量又下降了,而我們的生豬生產又達到高峰,會不會重演2006年那種供過於求,價格又下降這樣一輪新的波動,現在有的學者都提出建議,要及早建立一個生豬的保護體系,包括大量的建一些冷藏庫,在一些大城市,在一些消費比較集中的地方建一些冷藏庫,當肉糧比價低於6:1的,就啟動這個生豬保護價格機制,就像我們現在對糧食採取保護價收購那樣,把這些生豬收購起來屠宰了,把它放在冷庫裡面來調節市場。 
  同時,要鼓勵我們一些大型的超市,大型的屠宰場,讓他們來儲存。另外,要發展規模化養殖,最近我到一個地方,一個生豬喂養大省去做調查,有一個縣,這個縣有一個現代化的養豬場,2006年出欄了30萬頭生豬,他跟我講他上半年賠了四五百萬,下半年他又賺了四五百萬,說2006年這一年賣了30萬頭生豬,全年正好夠本,沒賠沒賺,但是他們縣裡面其它2/3的散戶喂養,幾乎全都垮掉了,都不喂養了,他是挺過來了,去年他出欄了40萬頭,他去年的利潤是多少呢?3個億,由2006年的夠本到去年賺了3個億。我們要大量發展這樣的現代化規模養殖場,他對市場的波動抗御能力比較強。所以,對生豬豬肉的價格大家要忍耐一下,再有幾個月豬肉供應就會大幅增長,豬肉價格就會下來了。 
  現在國家已經啟動了補貼,特別是對大學生給了大量的補貼,國家拿了200多億,另外對城市的低收入群體也給予伙食補貼,大學生的補貼總理講了要明補,不要暗補,要把補貼的錢發到大學生的手裡面,這樣能夠使我們收入比較低的,比較困難的群體,不會因為豬肉價格的上漲,而影響了我們的生活水平。 
  在農產品價格裡面還有一個,就是食用油的價格上漲比較快,這個主要是由於我們國內油料供給短缺,去年我們進口大豆3000多萬噸,國際的大豆價格上漲,傳導到國內也帶來了食用油價格的上漲,這個我們要採取其他的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 
  總之,這一次價格上漲,它的誘發因素主要是糧食、油料等產品過快上漲引起的,我們要採取綜合性對策,所以,實現今年物價的上漲幅度保持在去年的水平,我覺得是有希望的。

在大幅下滑的時候應下調印花稅調控整個股市


  [巴黎來客]:在去年的上升行情中,上調印花稅並未能扭轉股指瘋漲,那麼下調印花稅也不會對股市趨勢構成重大影響,所以沒有必要下調印花稅,您同意這個觀點嗎? 

  【鄭新立】:我不贊成這個觀點。我想我們這個股市還是不成熟的,是在發展中的,我想我們証監會會對這個問題做些深入的研究,和我們的財稅部門配合起來,會認真考慮我們資本市場運行的情況,來採取針對性的措施,因為我不是主管這個事情,所以他們怎麼研究,我隻能說這個事情是有關主管部門的一個責任。 
  據我了解,國外一些發達國家的印花稅隻有萬分之幾,我們是千分之三,應該說是比較高了。另外,去年在股市瘋漲的時候,提高的印花稅,既然在瘋漲的時候,我們採用提高印花稅的方法抑制它的增長,同樣在大幅下滑的時候也應當用這個手段來調控整個股市的漲落。 

  [黃晨灝]:尊敬的嘉賓,您好:有人說,人民幣在國外升值,在國內貶值的做法,它將有引發中國社會全面爆發經濟危機的可能。請問嘉賓,您對此有何看法?謝謝。 

  【鄭新立】:由於國內CPI的幅度比較高,人民幣實際上是在貶值了,同時,由於匯率機制的改革,人民幣匯率兌美元的匯率在上升,這樣一個兩種趨勢疊加起來,對我們經濟的穩定是有著負面影響的。 
  從歷史上看,在上個世紀八、九十年代的時候,當時美日經濟之間進行博弈,美國逼著日本要日元升值,日元升值以后,日本人還得意洋洋,覺得可以對美國人說不了,但是呢,實際上日元的升值在削弱他的產品的出口競爭力。另一方面,一些國際的金融資本又對日本的股市進行打壓,帶來了日本股市的下跌,這兩種趨勢造成的結果后來大家都很明白,直接造成了日本經濟長達10年處於危機之中,他們叫丟失了10年。 
  現在這個情況跟當時那個情況,我們中國兌美元的情況,跟當時日元兌美元的情況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所以我們要吸取歷史的經驗教訓。一方面我們要採取綜合性措施,抑制價格的上漲,從而保持市場的穩定和經濟的穩定,消除經濟發展中由於通貨膨脹所帶來的這些不健康、不穩定的因素。同時,對於匯率的改革,我們要繼續堅持,一個是 
  穩步,一個是可控,一個是自主,這樣一個原則。從而防范和化解金融風險,特別是防范和化解國際的金融風險對國內的沖擊,能夠保持我們國民經濟平穩、較快發展的勢頭。 

  [拱兵]:十七大提出“創造條件讓更多群眾擁有財產性收入”,但隨后的股市表現與這個目標明顯背離,將來國家可能從哪些方面出台政策振興股市以實現這個目標? 

  【鄭新立】:十七大提出要創造條件讓更多的群眾擁有財產型收入,這個是調整收入分配結構,實現到2020年中等收入者佔多數這個目標的一個重要措施。隨著國內資本市場的發展,更多的群眾把自己剩余的資金通過投資資本市場來增加財產型收入,這就是能夠成為他們增加收入的一個主要途徑。這有一個前提條件,就是要保持資本市場的穩定、健康發展,資本市場有三個功能:一是資源分配的功能。二是企業優選的功能。三是收入分配的功能。 
  通過第一個功能可以實現資源的優化配置,把這些資金能夠分配到那些最需要的行業和企業。第二個功能就是能夠使那些最有發展潛力的企業,能夠獲得充分的資金支持,迅速發展壯大,能夠成為我們中國的跨國公司,增強他們的競爭力。第三個功能使更多的群眾通過增加財產型收入來提高收入水平。這個任務我想要通過建立完善的資本市場,同時,通過健全各項法律和運行機制,使我們的企業能夠通過我們的資本市場獲得資金支持,更好的發展,同時使投資股市的股民能夠獲得穩定的收入。 

  [【新立兄務必回答】]:過去五年經濟平穩較快增長的主要動力就是【非國有化】,您老作為著名經濟學家是如何把脈未來五年中國非國有化地進程的?  

  【鄭新立】:首先你的第一個命題是不對的。過去五年經濟平穩、較快增長的主要動力在什麼地方呢?我想,首先是我們通過20多年的改革,已經形成了市場經濟的體制和機制,這個機制能夠把社會主義物質利益原則得到充分地貫徹,也就是說,我們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調動了企業的積極性,調動了勞動者積極性,激發了經濟增長的活力,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我們又通過不斷地改善宏觀調控,在保持經濟快速增長的同時,又及時地消除了經濟增長中的一些不健康的因素。比如說2004年,當時鋼鐵、水泥、房地產、電解鋁四個行業的投資迅猛增長,成為經濟增長點,如果任由這四個行業沒有限制的發展的話,必然會對宏觀經濟帶來一系列的問題,比如說鋼材價格飛漲,能源供不應求等等這些矛盾,針對這個問題中央及時採取了有保有壓的調控措施,重點就抑制鋼鐵、水泥、房地產、電解鋁投資的過快增長,同時對那些符合產業政策要求的投資,又網開一面,實行鼓勵的政策,正是有這樣一個及時的、到位的宏觀調控,所以我們2005年、2006年,可以說既保持了經濟的快速增長,又避免了通貨膨脹。所以,2003年到2006年這四年時間,可以說基本上是實現了高增長、高效益、低通脹。所以,一方面是經濟的活力,另一方面是宏觀調控,這兩個方面我們保証了經濟的持續快速增長。 
  你講到經濟的私有化,我們不這樣講,就是說我們鼓勵私營、個體等非公有制經濟的發展,同國有經濟一樣可以一視同仁,應當說這些非公有制經濟在我們國民經濟發展中起了重要的作用,但是絕不是你說的那個,整個我們五年的快速增長就得益於非國有化。這五年應當說我們的國有企業對增長的貢獻也是很大的,國有企業的投資、利潤,都是大幅度增長,國有企業的經濟效益從來沒有現在這麼好,國有企業對整個國民經濟的增長做出了重大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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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強國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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