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學家周有光、歐陽中石談東西方教育差異化發展3

2008年10月25日1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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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語言文字學家周有光為強國論壇題字




 

當代書法教育奠基人、著名教育家、國學家、全國政協委員歐陽中石為強國論壇題字




漢語要變成世界語言了,恐怕要相當長的時間


  [主持人]:面這個問題是問周老的,東西方教育產生這個差異的原因,除了歷史傳承的有別,和彼此的競爭環境強度是否有關? 

  【周有光】:東西方的教育差距,實際是東西方的文化差距,東西方的文化要從世界眼光來看,跟剛才講的這個漢語熱也有關系,談到漢語熱這個問題,還應當講清楚一點,語言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工具,人沒有語言不行,可是語言你講你的,我講我的是不行的,在中國有很多方言,比如我小的時候讀書,不僅讀文言,而且文言是用當地的方言來讀的,中國的一個方塊字在上海是一種念法,跟北京不同,跟廣州也不同,是不統一的。中國發生了一個問題,要從方言要到共同語,共同語就是全國講一種語言,那個時候,中國人沒有辦法講話,最糟糕的在外國,一個上海人,一個廣東人,一個福建人碰在一起,都要講英語,不能完全中國化,這是非常糟糕的事情,廣東人、香港人到今天到北京來旅游還要英文翻譯,這是不正常的了,一個國家的語言不通不行,什麼叫現代國家,現代國家有許多條件,首要一個條件就是一個國家要有共同語。 

日本,我1933年到日本去,我起初以為日本的東京和西京的語言是一樣的,后來我發現是不一樣的。后來日本很快就統一了,不是說不要方言了,而是要有共同語,“國語”兩個字是從日本來的,全國的共同語言是從日本開始的。清朝末年要辦新式的教育,中國的教育領導就跑到日本去請教,日本就告訴我們,你要搞新的教育第一就要推廣國語。國語到了1955年,我們開全國文字會議的時候才把國語改成普通話,名稱改了,內容沒有改。 

在中國50年代的時候,我們推廣共同語還是很困難,甚至還有人反對,北京郊區有一個農民到北京來,都說的是國語,回到家裡講了幾句國語家人就罵他,說你出去了幾天連祖宗都忘了。沒有共同語的理解要推廣共同語很困難,可是后來電視越來越發達,我們全國的普通話的推廣,一直到了90年代才很快推廣,今天已經沒有問題了,現在的情況已經大變了,所以我們國家推廣共同語不是一個簡單的事,從清朝末年到現在,很長的時間才達到這個標准。 

顯然全球化以后發生第二個問題,中國人都要跑出去,外國人都要跑進來,我們辦奧運會,奧運會中有許多種語言。國際上面,聯合國差不多有兩百個國家,要講兩百種語言行不行?那當然不行,聯合國就搞五種語言,英語、法語、西班牙語、中國話、俄羅斯語,五種語言在聯合國用還是不方便。在80年代我到紐約,聯合國許多國家的工作人員都講各種語言,因此這個語言的問題是聯合國的一個大問題,聯合國有一個叫工作人員語言學會,我到他們學會做了一次演講,講完了我說聯合國五種工作語言,哪一種用的多一點,哪一種用的少一點,你們有沒有統計?他說有統計,我可以告訴你,我們這個統計數目不保密,但是不宣傳,因為宣傳出去人家有的不高興。他告訴我,當時聯合國用的語言80%是英語,15%是法語,剩下來5%,4%是西班牙語,剩下的1%,這1%裡面有阿拉伯語、漢語,而漢語最少,那是80年代,今天變成什麼樣我不知道,因為很久不出去了,是這麼一個情況。 

整個世界,語言問題就發生了一個很大的變化,不能你講你的話,我講我的話,一定要有一種大家講的話才方便。譬如,改革開放以后,我差不多每年都要出去幾次,參加國際的會議,用什麼語言呢?每一次組織人都公布說,我們指定用英語,誰不懂英語有人在旁邊翻譯,不到講台上翻譯,這樣節省時間。所以,英語就變成大家用的語言了。所以,從語言學的角度來看,今天整個世界的語言有幾個層次,第一個層次,就是需要一種國際共同語,這個國際共同語開會定不行的,實際英語已經成為國際共同語。法語一向是歐洲的共同語,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外交開會都是用法語,國際條約都是用法語,我們這一次開奧運會用法語,為什麼呢?因為奧運會一早就定了,很早的時候都是用法語,今天已經變了,可是章程沒有改,所以這次法國人就跟中國人商量,章程沒有改,中國人答應法國人用法語,法國人給了我們一筆錢,多少錢不知道。

我們這個奧運會時間不是很長,用法語沒有問題。歐盟遇到了一個最大的困難就是語言問題,因為法國人不贊成用英語,法國今天還繼續跟英語在爭國際共同語的地位,英語的地位越來越普遍。比如印度支那,都用法語的,可是印度支那參加了東盟,東盟是用英語的,所以印度支那都改了英語了,法國人很不舒服,法國人失去一個法語區,所以法國人還在斗爭。 

因為這種自然的對話,英語用的越來越普遍,這是很自然的,像我們國內普通話越來越普遍,因為不用普通話不方便,這完全是一個方便的問題。自然的趨勢,自然的趨勢一方面發生了共同語,一方面在地方方言還是存在,可是方言的作用是小區域用的,大區域都用共同語。國際上也是這麼一個情況。

中國是一個人口最大的國家,我們的文化也是古老的文化,我們的文化底子非常厚,在這個情形之下,外國人跟我們打交道需要一些文化,有什麼用處呢?我在國內國外問了許多人,歸納起來是這樣子。中國經濟發展起來,外國跟中國做生意越來越多,做生意當然得用英文來訂合同,但是你跟中國做生意,不懂中文就吃虧了,所以德國人很聰明,德國人到中國來不用德語,用英語。第二,德國人到中國來都是學中文,假如學不好中國,找一個中國人做他們的工作人員,所以跟中國人做生意除了英語之外,就要用漢語。 

漢語,現在越來越多的人在學漢語,是因為中國的地位在發展,所以以后學漢語的人會越來越多。雖然發展了,我們這個漢語還是漢民族的語言,漢民族包括中國人,包括香港人、台灣人,包括外國的華僑,但是跟英語還是不能比的,英語已經成了一個世界性的國際共同語,它這樣一個地位是經過了四百年,你要跟英語競爭,許多人說漢語要變成世界語言了,這個希望是很好的,但是你要達到這個希望,恐怕要相當長的一個時間。


北大提出傳承問題,是很了不起的設想,証明了北大的精神


  [主持人]:感謝周老師精彩的發言。由於時間的關系,我們今天的訪談也要接近尾聲了,兩位老師對於教育的深刻思考與獨特的見解,也讓我們非常感動。最后,再請兩位老師,對我們的網友、我們的論壇,還有我們即將舉辦的北京大學首屆教育文化節說幾句話。 

  【周有光】:我覺得這樣的一個談話非常有意思,我希望人民網越辦越好,人民網對中國文化的發展發揮作用。謝謝。

  【歐陽中石】:對於網來說,我是個小學生,剛開始小學一年級,但是我覺得這是個了不起的工程,我覺得能把我們許多不同的聲音都統一成一個聲音,我記得有一位日本朋友給我講了一個故事,他說我來到中國遇到了很多事情,給我寫出來的是“日”字,“ri”本人到了東北去他叫“yi”本人,我到了上海成了“Shi”本人,可是我一看這個字很好,很容易統一,我覺得這個情節很值得我們思考。網是講語言的,和文字要結合起來,可能能感染更多人。 

我覺得現代化,科技發展了,網是一個體現,我對網絡要好好的學習。謝謝大家!對於北大的這次舉措抓住了一個很重要的一點,教育問題,東西方也好,各方面都有不同處,也有共同處,主要就是一個傳承問題,至於不同的地方那是形式。所以,我覺得我們北大提出這個問題來,是很了不起的設想,証明了北大的精神,我作為一個北大的校友,我感到我們學校越來越“北大”。謝謝!

  [主持人]:讓我們再次感謝兩位老師來到我們的論壇,和大家聊了中國的教育,我們今天的視頻訪談到此就結束了,非常感謝大家的收看與參與,再見! 
 

  嘉賓簡介

  周有光 著名語言文字學家。1923年-1927年就讀於上海聖約翰大學和光華大學,解放前曾任上海復旦大學經濟研究所教授,從事金融研究。他同時對語言學產生興趣,利用業余時間潛心研究漢語拼音,1952年出版了《中國拼音文字研究》。1955年到北京中國文字改革委員會參加擬定拼音方案,該方案1958年正式公布。出版《漢字改革概論》、《比較文字學初探》等20多種書籍。

  歐陽中石 1928年生於山東省泰安。1950年考入北京輔仁大學哲學系,再轉入北京大學哲學系邏輯專業,主修中國邏輯史,1954年畢業。現為全國政協委員、國務院學位委員會藝術學學科評議組成員、文化部藝術系列美術專業高級職稱評委會委員、首都師范大學教授、博士生及博士后導師、中國書法文化研究所所長。他治學博涉多優,在邏輯、國學、音韻、繪畫、戲曲、文學、書法等學科都有精深的造詣,是我國著名的學者、教育家、書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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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強國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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