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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以充滿激情的筆墨,研究20世紀上半葉中國知識分子爭取言論自由,研究“文人論政”的傳統及中國百年言論史。言論自由,乃文明社會的基本尺度之一,是世界的公法,人類進步的象征。早在上個世紀之初,自由、民主、憲政就已成為中國志士仁人不倦追求的目標。為了這一理想,宋教仁、邵飄萍等奉獻了寶貴的生命,梁啟超、張季鸞等奉獻了智慧、心血和畢生的精力。本書不是一般的敘述歷史人物的遭遇,而是從歷史人物的經歷中看一個時代的言論空間。
作者:傅國涌
出版社:湖南文藝出版社
出版日期:2004-10
傅國涌:1967年出生於浙江樂清,現居杭州。自由撰稿人。著有《金庸傳》、《百年尋夢》等,其寫作以歷史隨筆為主,曾在《書屋》、《隨筆》、《東方》、《讀書》、《南方周末》等報刊發表文章。是為理想寫作的人。
前言: 序/謝泳
國涌是一個自由撰稿人。他的文章近年在國內外很有影響。這次他出版文集,非要讓我來寫一篇序言,我沒有考慮就答應下來了。別人可以推遲,對國涌我是不敢的。
國涌並沒有受過正規的大學教育,但他近年的努力卻讓人們產生敬意,因為他不是為學位和職稱寫作,他是一個為理想寫作的人,這樣的寫作者,現在已經不多見了。國涌寫作非常勤奮,年內他還有一本《金庸傳》在北京出版,他筆下的金庸想來會別有一番風採,因為我聽他說過,他筆下的金庸,不光是一個武俠小說家,還是一個名報人,這一點可能更為他所看重。
我與國涌其實並無深交,幾年前我曾聽說他的坎坷經歷,他通過朋友轉給我幾篇文章,我本來可以在自己供職的雜志發一下,但因為我的粗心,終於沒有發出來。但從此以后,我對他的文章是每見必讀,也常和相識的朋友說起,他的文章真是越寫越好了。
大約前年冬天,我到杭州開會,才第一次見到國涌,不過隻是匆匆一面。第二次見面是在去年,我和丁東、趙誠等從黃山開會回來,經千島湖路過杭州。見面之后,我感覺他是一個很理性、也很平和的人。隻是在談話深入以后,可以感覺到他當年的激情。因為他多年在山西生活的經歷,他對從此地來的人,好像有特殊的信任。那次,我們隻在杭州停了一天,有許多的話沒有說完,以后我就是看他的文章了。
我常常想,一個人的特殊經歷,有時候會很讓人感慨。在經歷了曲折的生活以后,國涌開始發奮讀書,更深入地思考問題。他開始相信進步是一點一滴造成的,他把自己的努力放在追尋前輩文人的足跡上,他選擇中國近現代以來為新聞獻身的那些前驅,為他們的精神所感動。收在本書中的文章,大體都是報人的經歷。對許多人來說,這些歷史人物並不陌生,但國涌寫出的卻是這些人新的一面,這一面就是他們為中國言論所做出的貢獻。
這樣的文章,不是一般的敘述歷史人物的遭遇,而是從歷史人物的經歷中看一個時代的言論空間,看在那樣的空間裡,一個文人所能做的是什麼,已經做出的是什麼。國涌的筆下常帶感情,這可能也是他文章為許多人所喜歡的原因。文人言政的傳統,在他筆下是一個大主題,從這個主題生發出來的,是他對現實人生的另一種感悟,這感悟不僅僅由讀書而來,更融入了他的人生體驗。可以說,他的文章是他人生的寫照,是用痛苦和屈辱換來的。
國涌對文史有特殊的愛好,他能從人們常見的材料中發現新的視角並能結合現實,生發出更多感想。他的文章好,觀點也富有啟發意義。這本書對於那些還在大學讀書並有理想的青年來說,是一本啟蒙讀物。我可以負責地說,這本書是另一種新聞史,是一本有個人風格的新聞史。它比大學課堂裡那些高頭講章更能讓一個有理想的青年走上新路。
片斷:張季鸞:“文人論政的典型”
1941年5月15日,《大公報》獲得美國密蘇裡新聞學院獎章這一世界性榮譽。張季鸞先生在《本社同人的聲明》中說:“而中國報原則上是文人論政的機關,不是實業機關。這一點。可以說中國落后,但也可以說是特長。……假若本報尚有渺小的價值,就在於雖按著商業經營,而仍能保持文人論政的本來面目。”
“文人論政”四個字精辟地概括了百年中國報業的特點。張季鸞一貫認為報紙如果隻是客觀地報道新聞,隻能算“無負社會”﹔必須充分發揮報紙評論的重要作用,勇於對國家大事表達獨立的見解,隻有這樣,報紙才能盡到“對於國家社會負有積極的扶助匡導之責任”。他主持《大公報》筆政,將王韜、梁啟超等開創的“文人論政”的報業傳統推向了頂峰,樹立了一個負責任的、議論國事的生氣勃勃的榜樣,將中國報業帶入了一個更高的境界。
“文人論政”包含了他言論報國的全部夢想。從他年輕時擔任《夏聲》編輯,踏上這條不歸路,他一輩子都沒有參加過政治黨派,走的純粹是一條“文人論政”的路。毛澤東說:“張(季鸞)本人年輕時在日本留學,雖然許多留學生都參加黨派,但他始終以超黨派自居。此后,特別是在國共合作時期,他更是以第三者標榜。”(吳冷西《“五不怕”及其他》)
從1911年參加《民立報》,到1941年去世,他三十年的報業生涯,可以一分為二,前十五年備歷坎坷,1926年主持《大公報》筆政后,縱橫報壇十五年,聲名遠播海內外,影響之大,在世界各國報人中也不多見。
1944年,他的老搭檔胡政之在親手編的《季鸞文存》序言中說:“季鸞是一位新聞記者,中國的新聞事業尚在文人論政的階段,季鸞就是一個文人論政的典型。他始終是一個熱情橫溢的新聞記者,他一生的文章議論,就是這一時代的活歷史。讀者今日重讀其文,將處處接觸到他的人格與熱情,也必將時時體認到這一段時代的歷史。”
他為推動中國報紙特別是報紙評論的發展做出了重大貢獻,他的社評包含著民族的呼聲和人民的願望,譜寫了百年言論史上十分重要的一頁。
來源:國際在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