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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頁 > 中 國 > 環 保 2000年12月21日 15:17

保衛可可西里

        慘遭獵殺的小藏羚羊
  ■徐鴻偉  梁娟文  阿君圖

  美麗的可可西里是我國最大的“無人區”。在這片平均海拔5000米、面積約8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棲息著青藏高原特有的藏羚羊、野氂牛、盤羊、雪豹、棕熊等20多種國家珍稀野生動物,也是國內外學朮研究者和旅游探險愛好者向往的“動物天堂”。
    這些年來,“動物天堂”引來了大批在暴利驅使下獵殺藏羚羊等野生動物的不法分子。近期以來,又有大量民工涌入可可西里保護區非法捕澇鹵虫,造成保護區生態環境嚴重惡化,引起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

    瘋狂的撈鹵虫大軍

    可可西里位于青藏高原腹地,行政區划上原屬青海省玉樹藏族自治州治多縣。1997年,縣領導進入可可西里部分地區對上百湖泊進行考察,無意中發現許多湖泊中生長著一種叫鹵虫的生物。據專家介紹,鹵虫卵是人工養殖對蝦等珍稀海產品的好餌料,在沿海地區大受青睞。由于鹵虫僅生長在具備一定礦化度的咸水湖區,鹵虫卵的產量極低,因此,鹵虫卵在國內市場上的價格每噸達60萬元。
    于是,當年一批由數百人組成的隊伍開進可可西里部分湖泊,進行瘋狂捕撈,然后,神不知鬼不曉地運出可可西里。正當這批人慶幸自己終于找到了真正的聚寶之地時,其中的一些人不小心將消息傳了出去。1998年,進入保護區捕撈鹵虫的人數迅速增加到上千人,到今年,捕撈鹵虫的民工規模竟擴大到1.2萬人之多。過去,進入保護區的民工也只是可可西里周邊地區的人,今年,人員分布范圍擴大到青海海東、新疆、西藏等地。
    第一批民工進區時,由于可可西里保護機構不完善,几乎沒有路查和巡山隊伍,民工可隨意進出保護區。隨著可可西里自然保護區升格為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后,與之配套的管理機構成立,管理人員加大了路查和進山搜捕的頻率,這些捕撈人員便遇到了許多問題,不能名正言順地從可可西里運出非法捕撈的鹵虫。那么,這1萬多名民工是采取什么方式進入可可西里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大肆捕撈鹵虫的呢?
    可可西里管理局局長才嘎出示了30多份最新查獲的合同、協議書等,這些合同書、協議書基本上是治多縣政府有關部門以考察、發展地方經濟等為借口,與個人或單位簽訂的﹔同時附有有關部門給沿途各檢查站開具的通行証明等。有了與政府有關部門簽訂的合同書、協議書及通行証明等,作此類生意的商販如同得到了尚方寶劍,到處雇佣民工,直奔可可西里地區的向陽湖、苟仁錯湖、移山湖、桃湖、海丁湖等10多個湖區大肆捕撈鹵虫,對湖區生態環境造成極為嚴重的破壞。這些民工所到之處,到處安營扎寨,草甸被毀,眾多野生動物被捕殺。
    今年9月間,發生在可可西里的“鹵虫事件”,受到了國務院和青海省有關領導的高度重視并作出批示,要嚴厲查處“鹵虫事件”。為此,青海省人民政府還專門發出通告,嚴禁在可可西里保護區內從事一切生產經營活動,并于10月1日宣布對可可西里全面禁采封育。隨后的11月初,在青海省政府的嚴密部署下,由青海省林業局、可可西里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格爾木公安局等執法部門聯合組成清查組,進入保護區展開大巡查活動。此次巡查分3組進入可可西里,通過嚴密路查和進山巡查,其主力南線和北線組分別取得重大戰果。由青海省林業局組成的南線巡查隊在西大灘等地檢查捕撈鹵虫的嫌疑車輛12輛,人員54名,查扣無証運輸的鹵虫卵、皮57公斤,并繳獲非法攜帶入區的刀具、槍支彈藥。在進入海拔4850米的苟魯措湖地區后,巡查隊在湖區發現簡易捕撈船200多條。北線巡查組在不凍泉、措達日瑪湖、移山湖、卓乃湖等地檢查各種車輛379部,人員2900多人,查扣鹵虫卵1噸,查扣由一些單位開具的合同、通行身份証、証明等原件和復印件27份。其中有許多合同或協議書是在省政府10月1日宣布可可西里禁采封育后簽訂的,在路查過程中同時發現有的嫌疑車輛竟然還有執法人員專門護送。
    巡查組進入可可西里腹地后發現,有些湖區沿岸至今還有300條簡易油桶船舍棄在那里,這些油桶過去裝過汽油、柴油等油品,他們將這些油桶一節一節焊接起來,然后用木架捆綁在油桶上,做成簡易船進湖捕撈鹵虫。這些油桶浸泡在湖水中產生鏽蝕,很多油桶的余油不斷向湖區滲漏,使湖面漂浮著一層油污,對湖區的危害極為嚴重。在巡查中還發現,許多湖區民工營地生產、生活用品齊全,整桶整桶的汽油、柴油擺放在營區內,成袋的大米、面粉、蔬菜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咸菜、泡菜和方便面,不時還能看見不斷有汽車往營區拉運物資。有消息說,許多民工采取“你進我退,你走我來”的戰朮躲避巡查。

    實行“大一統”管理

    通過大規模巡查,在可可西里捕撈鹵虫的民工基本上已離開保護區。但同時人們也在思考,捕撈鹵虫自1998年就開始了,到今年泛濫成災,是有關部門疏于管理還是有其他隱情?
    本次大規模巡查組負責人、青海省林業局副局長王謙認為,機構不順、管理混亂是其主因之一。青海省政府為加強可可西里保護區自然資源和環境的保護管理,于1995年10月批准可可西里為省級自然保護區,并于次年成立了管理機構,設立了保護區管理處。1997年,經國務院批准,可可西里升格為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并依法行使國家賦予的管理和保護職責。然而,治多縣一些單位仍置國家法律法規于不顧,擅自以開發資源、發展經濟為借口,在區內從事生產、非生產活動,與一些單位和個人簽訂資源開發協議或合同,并向沿途檢查站開具所謂的通行証明,支持大批民工在保護區內和沿邊地區進行捕撈鹵虫、開礦、采鹽等非法經營活動,對青海省政府的指示精神持抵觸情緒,使保護區的保護和管理工作增加了新的難度,該執法的部門不敢大膽執法,沒有執法資格的濫用職權,致使保護區管理秩序混亂,非法經營活動禁而不絕,在社會上造成極為惡劣的影響。
    據悉,自可可西里升格為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后,管理局的業務由省林業廳指導,行政由玉樹州管理。1999年8月,為解決執法主體并存的問題,青海省決定撤銷治多和曲麻萊兩個西部工委,并將治多縣西部工委并入管理局,確定的移交時間是9月26日。但至今近1年多時間過去了,兩個西部工委依然存在,且繼續在可可西里行使職權。
    這種雙重管理體制在實際工作中產生了很大危害,如路查人員和巡山隊在查獲非法捕撈鹵虫的民工時,一查都說有治多縣政府有關部門批准的手續,而且大部分有治多縣個別執法部門專車護送。管理局局長才嘎說:“真是沒辦法,根據國家有關法規,禁止任何人在自然保護區內進行采礦、捕撈等生產經營活動,但我們一管就會和治多縣有關部門發生沖突。”對此,治多縣政府有關部門負責人解釋說,縣里的一些部門也確實批准了一些淘金者進入可可西里適度開發。那是因為治多縣財政緊張,無法解決執法隊巡山的經費不足問題。對治多縣個別執法部門護送捕撈鹵虫民工的現象,治多縣的這位負責人說,他們與縣地礦局簽了合同,收的管理費及其他費用一部分用于解決縣上財政困難,一部分用于補貼執法部門的日常經費不足。這位負責人還說,現在治多縣參與保護可可西里的執法人員有32人,每年縣上撥人頭費30萬元左右,巡山費10萬元,社會捐贈30多萬元,但與全年所需費用相比,還有一定的缺口需要補貼。至此,為什么會發生可可西里“鹵虫事件”的答案不言自明。
    諸多關注可可西里的人士認為,盡快理順關系,對保護區實行“大一統”管理,這樣可可西里才有可能成為真正意義上的一片淨土。     
    《人民日報海外版》 (2000年12月21日第九版)  
        非法捕撈鹵虫的油桶船
        清查組清理湖區遺留物
             被查扣的非法捕撈人員
             美麗的可可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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