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網 >> 國際 >> 時事要聞 >> 中南亞 2001年9月21日14:59


極端的塔利班 多災的阿富汗

傅安

    
阿富汗與多個重要國家接壤,地緣戰略位置十分重要。塔利班控制下的阿富汗是世界上少有的几個依然實行絞刑的國家之一。

  阿富汗人的彎刀、孟加拉的猛虎與印度的眼鏡蛇,是南亞最令人生畏的三種東西,而又以阿富汗人的彎刀名列榜首。

    塔利班的歷史十分短暫,從發起到現在也還只有短短的7年時間。不知美國如果真的報復,會否給塔利班畫上一個句號?

    可能正是由于被拋棄感和孤立感,塔利班今年3月初以炸毀巴米揚大佛的極端行為來宣泄不滿,行事方式也逐漸變得極端。

    “和平的太陽”至今仍籠罩在戰火硝煙里。一貧如洗的阿富汗再也經不起大的折騰了。

    9月11日美國紐約和華盛頓受到恐怖襲擊至今,美國已經將疑凶鎖定在國際恐怖大亨本﹒拉登身上。眾所周知,目前拉登隱藏在阿富汗,而塔利班正是拉登的庇護者。在這種情況下,美國對阿富汗及塔利班的攻擊已經如同箭在弦上,戰爭可謂一觸即發。

    傳統尚武

    人們多數以為,阿富汗是一個內陸小國,與美國相比簡直一個處于19世紀,一個處于21世紀,這些判斷的確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阿富汗與美國之間的現實差異和發展水平的不同。不過事實上,阿富汗雖然不可能與美國相比,但還并不完全算一個小國。政治上講,它地處南亞、中亞和西亞的結合部,靠近中亞和里海油氣富集區,地緣戰略位置十分重要。英帝國和前蘇聯可以說是20世紀兩個不同時期的超級大國,但這兩個大國卻都先后栽倒在阿富汗手里。

    談到阿富汗的土地,實際上直到19世紀初期,它還延伸至從赫拉特到克什米爾、從阿姆河到阿拉伯海的廣大地區。只是由于阿富汗國王阿赫馬德的孫子們爭奪權力的競爭,阿富汗的土地才大為縮小而成為內陸國家。即使如此,它還擁有現在652225平方公里的領土,總面積比法國加上奧地利還要大16773平方公里。因此,在領土上阿富汗并不是小國。

    阿富汗雖不能列入小國,但它的鄰國卻多是大于它的國家。它的東北角有一條被稱為“瓦罕走廊”的狹長地帶,同我國有75公里的邊界線。張騫出使西域就是經此道到了大夏,即今天阿富汗北部的巴克特里亞。中西交往的使者、威尼斯商人馬可﹒波羅曾在元朝做官。他在《馬可﹒波羅游記》中,也詳細講述了他如何通過阿富汗的瓦罕走廊以及沿途的氣候、地貌及風土人情。

    阿富汗西部同伊朗為鄰,邊界線820公里。北部與烏茲別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和土庫曼斯坦三國為鄰,邊界長達2384公里。東南部與巴基斯坦為鄰,共同邊境為2180公里。

    阿富汗歷來是大國爭奪的犧牲品,流亡到俄國的拉赫曼王朝前國王用了一個形象的比喻:“阿富汗是一個小國,它就像兩頭獅子之間的一只山羊,或者像夾在兩塊磨石之間的一粒小麥。像這樣的小國,怎么能夠立于雙磨之間而不被碾為齏粉呢?”

    雖然阿富汗屢受侵略,但阿富汗人卻寧死不屈。阿富汗人驍勇善戰,傳統尚武。阿富汗人的彎刀、孟加拉的猛虎與印度的眼鏡蛇,是南亞最令人生畏的三種東西,而又以阿富汗人的彎刀名列榜首。

    1221年,成吉思汗的外孫穆屠根在阿富汗巴米揚的一次戰役中被打死了,成吉思汗用屠城方式進行報復,人和牲畜均被殺光,巴米揚城成為一片廢墟。當時的阿富汗國王被迫向印度退卻,他把自己的家人一個個扔到印度河中,隨后躍馬入河,邊退邊戰,連成吉思汗也佩服這種勇敢精神,遂決定不再追趕戰敗者。

    塔利班的發家史

    塔利班的歷史十分短暫,從發起到現在也還只有短短的7年時間。而阿富汗則有2000多年的歷史,可以說塔利班在阿富汗的歷史中還只停留了一瞬間。不知美國如果真的報復,會否給塔利班畫上一個句號?

    塔利班可以說是生于亂世。塔利班在普什圖語中的意思是“學生”,塔利班組織就是伊斯蘭學生民兵組織。

    1979年12月27日,前蘇聯為爭奪全球霸權,直接出兵阿富汗,1989年2月25日,蘇軍開始被迫撤出阿富汗。本以為和平降臨阿富汗了,但接踵而來的卻是國內軍閥混戰,嗆人的硝煙至今始終籠罩在這片土地上。

    1992年,參加抗蘇聖戰的“七黨聯盟”攻占首都喀布爾,推翻前蘇聯扶植的納吉布拉政權。但在組建新政府的問題上矛盾尖銳,各自擁兵一方,在喀布爾為爭權奪地大打出手。各方動用了坦克、大炮、火箭等重型武器,對喀布爾造成了毀滅性的傷害。舊王宮被炸得只剩下滿是彈痕的房梁和柱子,王宮花園只有從殘留的石頭地基上依稀可辨。

    1994年7月,當時正是阿富汗陷入全面內戰的時代。在阿富汗南部省份坎大哈,一名叫曼蘇爾的地方軍閥頭子綁架并強奸了一名當地婦女,一位名叫奧馬爾的阿訇看不慣混亂世道,不滿地方武裝騷擾當地百姓,遂率領800多名伊斯蘭學校的學生發動武裝起義,襲擊了那名軍閥,并將他的尸體搬在坦克上游行示眾,這種行動極大地震懾了其他地方武裝,并得到當地民眾的支持。8月,塔利班在巴基斯坦與阿富汗的邊境城市查曼成立。

    塔利班出現后勢力擴張得很快。3個月內就迅速占領了普什圖人聚居的南部、西南部和東南部地區,几乎占領了阿富汗的半壁江山。1995年,塔利班發起代號為“進軍喀布爾”的大規模戰役,很快控制了阿富汗近40%的土地。經過充分的准備,塔利班一路攻城略地,勢如破竹,兵臨喀布爾城下,順利地占領了阿富汗西部各省,使塔利班控制的省增加到14個。經過長達11個月的圍困,塔利班從喀布爾市東、南、西三個方向發動總攻。1995年9月27日攻克該市,成立臨時政府,接管國家政權。

    到1997年10月,塔利班宣布成立“阿富汗伊斯蘭酋長國”,奧馬爾為“埃米爾”。隨后,巴基斯坦、阿聯酋和沙特阿拉伯先后承認塔利班為代表阿富汗的惟一合法政府。1998年8月塔利班又連克馬扎里沙里夫,月底奪得北方重鎮內杰拉卜,控制全國90%的領土。1999年底塔利班將反對派領袖馬蘇德趕回潘杰希爾谷地后,切斷了其與中亞國家之間的最重要通道,但塔利班似乎走到了強弩之末,此后軍事上的進展不大。去年和今年的几次進攻都無功而返。

    褒貶不一

    塔利班興起后,人們對塔利班的褒貶不一。有人認為,塔利班之所以在短時間內迅速壯大,除了本身是主要由阿富汗主體民族普什圖族構成外,塔利班也確實順應民意,提出了“鏟除軍閥、恢復和平、重建國家”、“把阿富汗建成為一個統一、民主和繁榮的伊斯蘭共和國”等口號,這無疑使經受了20多年戰亂之苦的阿富汗人民看到了和平的曙光。塔利班在占領區采取的一些措施也得到了人民的擁護,比如收繳民間的槍支彈藥,免費向窮人發放糧食和食品,取消重重關卡,減免老百姓稅額等。另外,反塔聯盟內部不團結也是塔利班迅速發展的一個重要原因。  

    塔利班也開始禁絕毒品,阿富汗以前曾被聯合國稱為世界最主要的毒品生產地,但從去年開始,塔利班下令不准許農民再種植毒品,否則可能被當局處罰并要鏟除毒品。據聯合國調查組今年中的調查顯示,塔利班控制區已基本消除了毒品種植的情況。對待吸毒的人塔利班也毫不手軟,他們強迫那些吸毒人員在大冬天里每天洗兩次冷水澡。

    但也有人認為,塔利班過于暴力。塔利班占領喀布爾時當眾處死納吉布拉并將其懸尸示眾,并宣布實行嚴格的伊斯蘭法規,要求國民穿戴傳統服飾,男人必須留胡須,婦女以厚紗蒙面,除了手以外,身上沒有一處可以裸露。塔利班禁止13歲以上的女孩進學校。曾經有人造訪了一名教師的家。在這名教師的客廳里,遮蓋得嚴嚴實實的女學生三三兩兩地偷偷來到這里,以免引起人們對她們的注意。這個屋子里的每一個人,包括兒童,只要被逮住,就會被關進監獄。

    內戰爆發前,喀布爾的教師中有70%是婦女。當她們被趕出這個就業市場后,這個首都的大多數學校已被迫關閉。因此,禁止婦女任教除了剝奪了女孩的受教育權利之外,肯定也將剝奪男孩的受教育機會。整整一代人正在得不到學校教育的情況下成長。塔利班說,專門的女子學校等到內戰結束、經濟形勢好轉之后將會建立。

    與此同時,塔利班把注意力集中在他們認為的當前更重要的問題上。一位篤信宗教的學者曾對造訪者非常誠摯地解釋說,塔利班知識分子中間正在展開一場辯論:一些人認為對同性戀的恰當處罰是把同性戀者從高樓上扔下去,而另一些人則堅持說,應該推倒一堵牆來砸死他們。為什么極端

    今年以來,塔利班相繼炸毀巴米揚大佛、強迫印度教徒等佩帶標志,加之為恐怖大亨本﹒拉登提供庇護,這些行為激起了國際社會的廣泛譴責。

    從上個世紀70年代末起,持續20多年的戰爭使許多阿富汗人背井離鄉,落難他國。在巔峰時期僅巴基斯坦一國就有300萬阿富汗難民,在此次危機發生前巴基斯坦還有130萬,另外伊朗也有100多萬。

    塔利班興起后,采取了一些嚴厲的統治措施,這多少還是有助于恢復內戰多年的無法制狀況。

    但是,由于塔利班不愿意交出藏匿在阿富汗的本﹒拉登,從去年10月份起,美國牽頭發動聯合國對阿富汗進行制裁,這更使普通老百姓的生活雪上加霜。加之干旱和戰亂,又有近20萬阿富汗人淪為難民逃到巴基斯坦和伊朗。

    有人認為,這些因素使塔利班在國際上更加孤立,其內心也更加不平衡。因為塔利班領導人覺得,自己已經控制了阿富汗95%的土地,就應該得到國際社會的承認,而結果卻是國際社會非但不予承認,反而對塔利班進行單方面的制裁。承認塔利班的國家還是只有最初的三個國家。

    可能正是由于這種被拋棄感和孤立感,塔利班今年3月初以炸毀巴米揚大佛的極端行為來宣泄不滿,行事方式也逐漸變得極端。

    比如,塔利班對控制區內的老百姓的管理開始變得更加嚴厲。它不允許民間欣賞音樂,看到樂器和磁帶就收繳,并且持有人將受到宗教法庭的懲罰。而就在今年5月初,有人報告在喀布爾一家意大利人開的醫院看到男女共同進出,于是塔利班就立即查封了這家醫院,并逮捕了几名阿富汗醫生。

    由此可見,制裁和孤立不能解決阿富汗問題,更不能緩解阿富汗人民飽受戰亂之苦的創傷。

    現在阿富汗境內已經沒有什么像樣的工廠,大部分生活必需品需要外界輸入。在喀布爾和坎大哈的市場上,隨處可以看到伊朗和巴基斯坦的商品。糧食主要也是聯合國等機構援助的。由于過去兩年阿富汗遭遇了百年一遇的大旱,糧食生產基本絕收,分析家估計今年的糧食缺口超過200萬噸。一貧如洗的阿富汗再也經不起大的折騰了。

    阿富汗人民多么希望“和平的太陽”早早升起,照耀多災多難的阿富汗大地,但“和平的太陽”至今仍籠罩在戰火硝煙里。美國即將軍事打擊阿富汗,又為阿富汗內戰增加了新的變數,阿富汗要走向徹底的和平,依然是長夜漫漫路迢迢。


《南方周末》 2001年9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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