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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網 >> 國際 >> 縱論天下 2001年1月22日09:02

為什么“第几世界”的概念淡化了?世界仍划分為三個世界嗎?中國屬于哪個世界?
如何划分今天的世界?

本報記者 宋念申

    

  清華─環球論壇

    討論題目:如何划分今天的世界?

    討論時間:2000年1月8日討論地點:清華大學國際問題研究所

    主要發言人:秦亞青:外交學院院長助理張小明:北京大學國際關系研究所副教授唐文方:美國匹茲堡大學中國研究中心主任閻學通:清華大學國際問題研究所副所長

    閻學通:較早比較明確地提出世界划分問題的是列寧,他把世界分成先進資本主義、資產階級民主主義、殖民地半殖民地三個部分﹔斯大林在二戰時期把世界分成法西斯國家和反法西斯國家﹔毛澤東在50年代,把世界分為社會主義、民族主義、資本主義和帝國主義四類,后來他提出“三個世界”划分,但這三個世界并不是真正按照實力標准划分的,而是按照敵友標准划分的:第三世界是友,第一世界是敵,第二世界是中間力量。美國政治家也是這樣考慮的,他們把世界划分為東方和西方,把剩下的國家稱為“中間地帶”。

    冷戰以后出現一個新的現象,國家和國家之間的聯盟已經不是一種完全一致的聯盟了,更多的是“問題性的聯盟”。日美同盟在遏制中國軍事方面可能是一致的,但在同中國發展貿易問題上則可能是不一致的,在人權問題上更是如此。歐洲也是一樣,歐洲國家不完全支持美國的對俄政策,在國家導彈防御系統的問題上,歐洲立場與俄國一致。客觀上導致的結果是,冷戰后敵、我、友的界限不清楚了。

    這個現象產生的原因有兩個:一是冷戰后的經濟利益至上論,即從經濟利益出發,判斷敵友﹔但經濟利益不像政治利益那么界限分明﹔第二個原因是,人們害怕冷戰再現,所以誰也不愿意用政治標准來划分世界。大國都不愿明確指出誰是自己的戰略對手。比如克林頓和小布什在“中國是戰略合作伙伴還是戰略競爭對手”問題上有爭論,但這并不是他們在美中關系性質上的認識有分歧,而是策略上是否應該明確講出來的問題。好比兩個人之間有矛盾,不挑明說則可以維持表面的和氣,一旦撕破臉,兩個人就公開對立了,顯然維持表面和氣是重要的。

    我認為目前世界上有兩個世界,西方集團和非西方集團。西方集團在冷戰時期已經形成了政治經濟等各方面的共同利益,盡管內部有矛盾,但互相的聯系在加強。冷戰的結束使東方集團分裂了,同時也讓第三世界分裂了,這表現在:1.第三世界整體活動越來越少,聲音越來越小﹔2.在重大國際問題上分歧越來越大,比如科索沃戰爭。新興工業化國家的出現,使第三世界的共同利益更少了。

    這時候第三世界和東方集團中,有的國家想加入西方集團,并且被西方集團接受了,比如說一部分東歐國家﹔有的則想加入西方,但西方不讓它進,比如俄羅斯。中國、俄羅斯和一些對西方俱樂部不滿的國家都可以視為非西方集團國家。

    秦亞青:說到集團,可能有兩種概念:一個是客觀存在的實力團體,另外一個是主觀划定的世界,比如說“三個世界”的說法。但真正意義上的實力集團,在冷戰時代只有西方集團和蘇聯集團兩個。冷戰以后,西方集團仍然存在,而和閻學通先生的看法不太一樣的是,我認為沒有非西方集團的存在。也就是說,冷戰結束以后,真正具有實際意義的實力集團,只有西方集團一個。集團是分成對抗型和輻射型。冷戰前,這個西方集團是對抗性的集團,但冷戰以后,西方集團的性質已經轉化,變成了輻射型的,它在不斷向外擴散,不但范圍上擴大了,而且它在不斷推行其生活方式、價值觀念、意識形態、社會制度等。現在不管是政治領域還是經濟領域,西方集團都占主導地位───我還沒有想到有其他任何一個集團與之抗衡,其他區域集團都沒有這個能力。

    所以為什么冷戰以后很少有人提出世界划分這個問題,就是因為現在沒有對抗型的集團存在。

    那么集團的划分是否就是按利益標准呢?我覺得不盡然,現在西方集團為什么日趨根深蒂固?因為它們已經向政治認同演化。

    如果說原來以美國為首的西方集團是由于存在外來威脅而建構的話,那么冷戰之后,西方集團則開始加強了它們之間的政治認同。西方國家可以在許多具體問題上有分歧和意見,包括經濟領域,甚至導彈防御系統這些具體問題上。但它們在政治認同上已經達到了相當高的程度,西方集團國家之間的分歧,很多都可以在內部通過協調機制加以解決,協調能力已經比過去強得多。在一些重大問題上,比如人權、環境、人道主義干預等,它們的認識是一致的。從個意義上說,西方集團在世界上的主導地位加強了。像中國、俄羅斯等,在某些具體問題上可以達成共識,但并不是一個具有共同政治認同的集團。

    中國現在不是任何政治集團成員,這有几個方面的含義:首先,中國不是西方國家集團,也不可能加入。在政治領域我們會不斷受到主導集團的壓制。壓制一定會產生矛盾,但并不意味彼此一定要成為敵人。我們應該力圖將矛盾控制在一定的范圍之內,就像剛才閻學通先生講的,“不撕破臉”,雙方還是可以在具體問題上進行利益合作的。當然,這還取決于雙方建構起來的文化角色的作用,如果兩國新聞媒體之間和民眾之間都形成了一種互相敵對的文化氛圍,那么即使領導人想合作,也會很難辦。

    還有一個因素,就是經濟。經濟方面不像政治方面那么敏感,在經濟領域人們可以不斷地去追求絕對收益。中國在冷戰后恰恰是在經濟領域───不管是在體制上還是行為上,都表現出與主導集團利益的重合。這其中的空間不小。中國正是在不斷利用這個空間,成為參與國際進程的國家。中國提出來要做負責任的大國,經濟領域是大有可為的。

    張小明:我同意前面兩位教授的意見。記得前段時間美國當選副總統切尼有個講話,把中國定位為“正在尋找未來道路的國家”,說明西方國家對于中國到底屬于什么樣的國家也是沒有定論的。我在這里想談的是,冷戰后把中國划歸第三世界國家是否合適,以及這樣的划分是否仍有意義的問題。

    自從20世紀70年代初毛澤東提出關于三個世界划分的思想以來,中國一直把自己定位為一個第三世界國家。這種說法在冷戰時期是合適的,而在冷戰后似乎有點不妥。因為“第三世界”基本上是個政治概念,同東西方冷戰密切相關,冷戰結束,自然人們越來越少地使用這個概念。

    最早使用“第三世界”概念的是法國人類學家阿爾弗雷德﹒索維。他在1952年發表了《三個世界、一個星球》一文,把它定義為兩個對抗世界(“自由世界”與“共產主義世界”)之外的廣大地區。后來大多數學者所使用的“第三世界”概念同索維的概念差不多,他們認為,戰后國際體系由三個世界組成,即:美國領導的西方發達國家為第一世界,蘇聯及其為首的社會主義陣營為第二世界,其它國家和地區便屬于第三世界。

    毛澤東主要也是從政治意義上定義“第三世界”概念的。但同索維不一樣,他主要是從建立國際反霸統一戰線的角度來考慮的。因此,他把美國和蘇聯都稱為第一世界。西歐、日本、澳大利亞、加拿大等屬于第二世界,而非洲、拉丁美洲以及除日本外的亞洲國家則屬于第

    三世界。值得注意的是,1973年毛澤東在會見馬里國家元首時說,第三世界也叫發展中國家。也就是說,他把這兩個概念相混用。

    我個人以為,“第三世界”與“不結盟運動”等概念一樣,都是東西方冷戰這個特殊歷史環境的產物,它們在冷戰結束后已經開始失去其存在的意義。我倒是覺得把中國稱為“發展中國家”更合適一些。因為“發展中國家”基本上是一個經濟概念,它也同目前我們的經濟發展水平相吻合。我個人不太同意還把世界划分為几個政治集團的做法,這樣可能過多樹敵,不利于中國尋求一個較為有利的國際環境,以促進自己綜合實力的提高。

    唐文方:剛才秦教授說到一個集團的問題,我很同意。不過也有一點提請注意,如果從美國看歐洲,或從歐洲看美國,這個集團可能并不穩固。兩年前我曾和一位法國學者交流,問他冷戰后,法國的國家戰略有什么變化,頭號敵人是誰?他告訴我是美國。這起碼反映出,法國同美國之間有相當的隔閡。另外,歐洲的逐步聯合,其目標也是針對美國的。我想正是因為冷戰后這個集團的外部壓力減弱,其成員之間內部矛盾反而會進一步激化。

    另外划分世界的必要性的消失是否有以下几個因素:一是政治民主化趨勢令國家的注意力從對外轉向了內部,政治利益變得更為本土化了。二是經濟全球化讓國家間更有一起合作的需要。三是核壟斷被打破,世界出現了更多的中心,過去的集團變得松散或瓦解。四是俄羅斯及東歐各國內部政治經濟制度的變化使冷戰時期以意識形態為基礎的敵友界限失去了意義。

    閻學通:現在代替集團划分的討論是多極化的問題。這兩個問題之間是否有聯系呢?多極化或者區域力量是否會發展成為几大相抗衡的力量?所謂西集團,又是如何界定的?

    秦亞青:我認為多極化改變了原來“極”的概念,“極”的定義在今天不同了。除了美國外,几個大國都在某種程度上支持多極化,這不是過去的按照力量划分的“兩極”概念,我覺得這是國際社會民主化的過程中,一些國家想獲得發言權的表現。從這個角度說,它并不是要求世界在軍事上分成几塊,以實力作為支撐。很明顯,如果真是按照這個標准來說的話,這些國家沒有一個可以勝任。

    西方集團實際上就是北大西洋這個范圍,日本和澳大利亞可以作為特例存在,這不完全和地緣吻合。中國關注的區域集團問題也很有意義,不過不是全球范圍的意義。我同意說經濟全球化和國際政治民主化沖淡集團這種概念以及組織形式,但西方集團內部政治、經濟以及社會文化認同程度的發展實際上在更加緊密,即使它們內部出現很多問題,相互認同程度仍是很高的。

    閻學通:西方集團主導地位的形成,在于通過几十年的冷戰,建立了一套共同的政治體系和政治思想,這就是所謂的民主化。但我覺得這里面有個反作用,正是因為民主化,所以它內部的統一性是削弱的。1.集團內部要求民主化﹔2.必然要求吸收更多的搞了西方民主制度的國家加入。而參加國家越多,自身內部矛盾就越大。所以我覺得在西方主導地位上升的同時,其內部機制也在同時導致著分裂。這時候,政治力量就會重新組合,而區域集團則有可能取代它。如果中國和日本之間能夠合作,則世界可能出現北美、歐洲和東亞三個大區域集團。即使三個區域鼎立,它們的關系將是競爭而不是對抗的。

    張小明:有人認為俄國是兩大文明結合部,既不屬于東方,也不是屬于西方。也有人認為俄國從文化根源上講屬于西方國家,從今后長遠的趨勢看,俄國可能更靠近西方。有些學者則不同意這種分析。

    唐文方:中國定義自己的地位和位置,應該從大處著眼,從小處著手,就是說應當從戰略上把自己當做一個有世界影響力的大國,同時又應該從具體問題著手───比如妥善處理台灣問題以及與中小國家的關系,這樣中國的地位才可以一步步地鞏固。

    秦亞青:中國目前不可能成為任何政治集團的成員。鄧小平同志提出“韜光養晦”,中國不應當主動做某些松散政治集團的領袖。所以我覺得目前比較明智的選擇是,既處在體系之內,又處于集團之外。這有利于我們靈活運作。中國目前應該淡化集團意識,而尋求在具體問題上的協作和聯合。如果我們不在社會文化心理上把誰視為敵手,如果我們首先尋求一種合作,并且建立信任,也許最后的結果可能會很不錯。 

    《環球時報》 (2001年01月19日第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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