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的今天：雨果譴責火燒圓明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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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岳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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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5年5月22日，法國作家維克多 雨果去世。
法國政府把今年命名為“雨果年”。
今年2月26日，是法國作家維克多﹒雨果的200周年誕辰，法國政府鄭重其事，特地把今年命名為“雨果年”。中國法國文學研究會也在今年1月至3月舉辦了隆重的紀念大會和一系列學朮討論會，這些都充分顯示了雨果在法國和世界文化史上的重要地位。這位舉世聞名的人道主義作家，既有堅強的斗志和非凡的才華，也有著常人的七情六欲，值此5月22日雨果去世117周年之際，我們不妨對他的情感和業績再作一些回顧，以期對雨果有更加全面的認識。
■勤奮的神童
雨果創作的數量之多，使他在生前就被人們比作喜馬拉雅山和海洋，這當然是他60多年辛勤筆耕的結果，不過這與他的天分也是分不開的。從對詩歌的熱愛和勤奮寫作來說，雨果可以說是一個神童。當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他就開始寫詩，在10多歲時就寫了成千上萬行的詩歌，并且在日記中寫下了“不做夏多布里昂，我誓不為人”的豪言壯語。有一次他在兩派學生毆斗時被人用一塊尖石頭砸傷膝蓋，不得不臥床几個星期，他不但不以為苦，反而為因此有時間寫詩而感到慶幸。
可是數學老師德科特先生卻和他作對。德科特自己偶而寫些詩作，卻不許學生寫詩，以顯示自己的高明。因此他特別刁難雨果，每天給他布置大量的拉丁文和數學作業，使他沒有時間寫詩。雨果卻在每天晚上睡覺之前，把布置的古羅馬詩人維吉爾或賀拉斯的25至30行詩歌背熟，夜里在心里進行翻譯，第二天早晨醒來時就已經把它們譯成法文了。他在寄宿學校讀書是不准出校門的，15歲那年為了參加法蘭西學士院的文學大賽，他寫了一首300多行的長詩，乘集體散步的機會溜進學士院去交了稿，結果得了第9名，并且因為年齡小而得到了首席院士納夫沙托的格外賞識，兩人結成了忘年交。正因為有從小奠定的堅實基礎，他才能夠在26歲時就出版了10卷本的作品全集，在27歲時就成為法國浪漫主義文學運動的領袖。有人曾經証實，29歲的雨果每天寫200行詩歌，而且以行數來記錄每天的收入！
■多情的才子
雨果有著健康的體魄和過人的精力，他對女性美的不倦追求盡人皆知。不過他在對從女演員到侍女乃至各種輕佻女人都懷有興趣的同時，也能把短暫的情欲變成長達50年的愛情故事。
朱麗葉特是在出演雨果劇本中的一個小角色時與雨果相識的，在此之前，她已經做過好几個人的情婦，甚至在與雨果相戀后還與別人來往。但是她不僅容貌出眾，而且熱愛詩歌，給了雨果無數的靈感，成了他的知音，是他的許多詩歌和《克洛德﹒格》、《悲慘世界》等小說的第一個讀者，有些手稿就是她抄寫的。雨果一向對墮落風塵的女子寬容有加，例如他的劇本《瑪麗蓉﹒德﹒洛爾墨》（1831）就歌頌了妓女瑪麗蓉的愛情。他決意要在朱麗葉特身上實踐自己的人道主義信仰，他的真誠感動了她，終于使她徹底放棄了過去的生活。她在長達50年的時間里，特別是在雨果受迫害和流放期間，始終忠誠不二地追隨雨果，最終也得到了雨果妻子阿黛爾的理解和認同。
當時有外遇的作家司空見慣，評論家聖伯夫與雨果夫人阿黛爾的私情也盡人皆知，但是惟有雨果和朱麗葉特的感情引起了種種議論。原因在于雨果一方面既對朱麗葉特有著熾熱的愛情，同時又謳歌家庭生活，盡可能維護妻子的尊嚴，后來甚至不計前嫌，投票贊成聖伯夫當選為法蘭西學士院院士。雨果在這方面有著自己的觀點，在晚年因私生活受到別人的指責時，他在一篇文章中作了直率的回答：
人類有一個古老的錯誤。我在比較年輕和滿懷激情的時候，我犯過這種錯誤。你們也同樣如此！
你們比我優越的地方，就是你們的事情沒人知道，而我的事情盡人皆知。
我不是第一次、而是第20次犯過這種所謂的罪行了。現在我老了，孤零零的，我只有一個遺憾，那就是不能再犯這種罪行了。
■不屈的斗士
在法國的歷史上，雨果的名字几乎成了人道主義的同義詞。他在10歲那年在廣場上看到一個女仆因犯有盜竊罪而被施以烙刑，后來又多次親眼目睹了犯人在斷頭台上被處死的場面，從此一貫反對死刑，他的匿名發表的小說《一個死囚的末日》就是呼吁廢除死刑的。
1841年1月9日，正是嚴寒的冬季，他剛剛當選為法蘭西學士院院士，就在街上看到一個無賴把一大團雪塞進一個衣著單薄的姑娘的背心里，爭吵之下，警察反而把姑娘抓了起來。見此情景，雨果不顧自己有可能受到牽連、從而為自己的敵人提供話柄的危險，毅然挺身而出，作証簽字，使這個不相識的姑娘獲得了自由。他雖然從不知道她的名字，后來卻把她的形象當作了《悲慘世界》中的女工芳汀的原型，為千千萬萬受苦的人主持了正義。
雨果不僅用小說來宣揚人道主義的政治理想，而且在現實的斗爭中身體力行。在1851年路易﹒波拿巴發動政變、恢復帝制之后，雨果作為國民議會中的左派領袖發表演說，在大街上口授《告人民書》，鼓舞民眾起義反抗，結果遭到鎮壓，被迫化裝成一個排字工人逃出法國，在國外流亡長達19年之久。1859年，拿破侖第三次發布大赦令，流亡者大多回到了法國。但是雨果拒不屈服，表示要流亡到底，直到恢復共和國的時候才會回國。更為難能可貴的是，他在這種艱難的環境中，還不忘支持其他國家人民的正義斗爭。
1860年，英法聯軍火燒圓明園，第二年英國上尉巴特勒給雨果寫信，希望知道雨果對這次勝利贊賞到什么程度。雨果在11月25日答復的長信中寫道：
有一個世界的奇跡，這個奇跡名叫圓明園……人們一向把希臘的巴特農神廟、埃及的金字塔、羅馬的競技場、巴黎的聖母院、東方的圓明園相提并論……這是一件史無前例的驚人杰作。然而這個奇跡已經蕩然無存。有一天，兩個強盜闖進了圓明園。一個強盜大肆劫掠，另一個強盜縱火焚燒……對圓明園進行了一場大規模的洗劫，贓物由兩個戰勝者平分……我們使用教堂的寶庫加起來也比不上這座光輝奇異的東方博物館。
我們歐洲人一向自認為是文明人，把中國人當成野蠻人。這就是文明對野蠻的所作所為。這兩個強盜一個叫法國，另一個叫英國。我要對此提出抗議，而且要感謝您給了我抗議的機會……法蘭西帝國從這次勝利中獲得了一半贓物……我希望法國有朝一日能擺脫重負、洗清罪惡，把這些贓物歸還被劫掠的中國。
雨果在信中詳細地敘述了圓明園的輝煌和價值，憤怒地譴責了侵略軍毀滅東方文化的罪惡行徑，同時把法國政府與法國人民加以區別。巴黎公社失敗以后，他呼吁赦免公社戰士，在比利時政府宣布拒絕巴黎公社社員進入比利時的第二天，雨果就在《致比利時獨立報》的公開信中，表示要獻出自己在布魯塞爾的住所供社員們避難。但是第二天夜里就有50多個人冒充巴黎公社社員，騙他到樓下來開門，然后用大石頭向他砸去，他的身上落滿了窗玻璃的碎片，幸好沒有受傷，但是几天后還是被比利時國王下令驅逐出境。
雨果雖然去世一個多世紀了，但是他畢生倡導的人道主義精神，在今天的世界仍然值得發揚光大，依然有著進步的現實意義。
本文作者：中國社會科學院外文所研究員，南歐拉美室主任，中國法國文學研究會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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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北京青年報》 2002年5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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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趙燕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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