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區職工大學教務處說，發放畢業証書和送禮之間沒有關系。本報記者　張維良　攝

　　根據招生簡章，北京東城區職工大學工藝美術系室內設計專業2001級的學生畢業后，除了可以拿到本校的畢業証書之外，還可以獲得與該校合作辦學的北京華夏管理學院、沙巴藝術學院的畢業証書。因發証手續等緣故，后兩份畢業証書一直延至不久前才開始發放。

　　然而，前天，當該班的20多名學生來領取証書時，班主任表示，學生們沒有完成給學校送禮的“任務”，因此不能將畢業証書發給他們。前天晚上，記者暗訪了班主任和學生之間由此而起的爭執過程。

　　不送禮就拒發畢業証

　　前天下午6時30分，依照事前的約定，20多名畢業生來到學校4樓的一間辦公室裡，等待正在3樓開會的班主任朱老師。

　　7時10分，朱老師從會議室出來。他一邊往樓上辦公室走，一邊問旁邊的一名男生：“東西帶來了嗎？”

　　男生反問：“什麼？”

　　朱老師回頭看了這名男生一眼：“你沒把禮物帶來啊？”

　　另一名男生解釋說：“禮物在班長那裡，他今天沒過來，手機也停機了，現在聯系不上他。”

　　此前，這名男生曾告訴記者，班長在收取了19個同學的每人10元錢之后，已經買好了禮物。

　　朱老師說：“那你們今天白來了。”

　　又有一名男生追問：“什麼意思啊？”

　　朱老師解釋說：“咱們班答應過給教務處和工藝美術系留點紀念品，但一直到現在也沒給。”

　　那名男生問：“買東西跟拿畢業証有什麼關系？”

　　朱老師說：“學校就這麼規定，你不把這個任務完成了，就不能領証。”

　　男生繼續追問：“可是這事與領畢業証沒關系啊？”

　　朱老師說：“沒辦法，這不是跟我討論的問題。簡短地說吧，現在各個畢業班都把這個事做完了，但我們沒有做。”

　　一名男生問：“按程序來說，我們該交學校什麼錢，是有規章制度的，您把規章制度拿來，我們就給您交。”

　　朱老師說：“現在沒有這個規章制度，如果你要硬掰這個的話，是絕對找不到任何依據的。可是，一個現實情況是，我們沒有做這個事。”

　　已交錢學生簽名領証

　　爭論了一陣，朱老師說：“要不，我去跟學校說，我說話不算數，禮物我不送了。”

　　短暫的沉默之后，朱老師又說：“但我覺得，我怎麼活得這麼窩囊，這麼多年來我照顧大家，但最后……”

　　一名男生說，“我覺得學校不能為這麼一個禮物，扣著我們的証。”

　　朱老師說：“証是我扣的，不是學校扣的，我跟學校說，我把這個事情處理完，就給你們發証。”

　　男生接著說：“那我們就集體簽名給學校寫封信，說明是我們不想交錢買禮物了。”

　　朱老師說：“你設身處地地想一想，全校各個畢業班都做這個事情了，我卻做不到，學校問錢到哪去了……到最后我得背這個黑鍋。”

　　一名女生說：“當時你要求班長收這個錢，我們都交給他了。錢去了哪裡，我們不管，我們隻要領到畢業証就行。”

　　朱老師說：“隻有一個辦法，你們誰交了錢，就憑良心簽個名，說你交了10塊錢。我相信大家。錢，我找班長要去。”

　　一名女生隨即在一張白紙上寫下：室內設計01設計班畢業生送禮錢款詳表（已交名額）10元。交過錢的19名同學一一在紙上簽下了自己的姓名。

　　看過名單后，朱老師說：“有19個人交錢，我就先發這19個人的，好不好？”

　　隨后，朱老師逐一給在名單上簽過名的19個學生發放了畢業証書。

　　收到禮物后逐一發証

　　20多分鐘后，一名女生接到一個電話之后告訴大家，班長已經讓家人把買好的禮物送到學校來了。

　　隨后，一名男生將禮物取來，放到了朱老師的辦公桌上，那是兩個總價為198元的電熱水壺。

　　見到禮物之后，朱老師答應，馬上把其他畢業生的畢業証書發給大家。

　　晚上8點，所有到場的畢業生終於如願領到了自己的畢業証書。

　　朱老師還將未能到場的其他畢業生的畢業証書交給了一名男生，委托這名男生代為轉交。

　　隨后，朱老師又讓一名男生將其中一個電熱水壺送到隔壁的工藝美術系辦公室。但敲了幾次門，這間辦公室裡一直無人應答，送禮物的人隻好返回。朱老師說，他會親自將禮物送交系裡和教務處。

　　此間，朱老師多次向畢業生們強調，禮物不是他要的，他隻是用來送給學校，因為其他的畢業班都是這麼做的。

　　當晚8時多，拿到畢業証書的同學們陸續離開了學校。

　　各方說法

　　■畢業生

　　我們並不想送禮

　　對於送禮一事，一名男生表示，他們並不想送禮，是老師要求他們這麼做的，之前也從未跟他們商議過。他說：“錢雖然收得不多，但給人的感覺非常不好，性質比較惡劣。”

　　前天晚上，從家裡趕來參加同學聚會的該班班長對記者說，他在今年6月底論文答辯后，按照朱老師的要求跟同學收錢的，每人收10元，當時，大部分同學都不太願意，但最后還是收了19個同學的錢，買了兩個電熱水壺。

　　記者隨后聯系到該校電腦美術班的一名沈姓畢業生。沈說，他們班也給學校送了禮物，是一個價值200多元的挂鐘，買鐘的錢是該班剩余的班費。當記者問他是否被要求送禮時，他表示不方便回答。

　　■班主任

　　沒想到阻力這麼大

　　前天下午，在發放畢業証書的過程中，沒有交錢的學生曾向班主任提出，將錢直接交給他，隻希望得到畢業証書。朱老師的回答是，他從來不直接收錢。

　　昨天，朱老師對本報記者說，送禮是他的個人行為，跟學校沒有關系，學校也沒有強迫他們送禮。他還說，此前，他沒想到會有這麼大的阻力，早知道這樣，他就不會承諾送禮了。

　　■教務處

　　學校沒有強制送禮

　　昨天，記者再次來到東城區職工大學。教務處一名吳姓女教師告訴記者，今年有十幾個畢業班，他們大部分在畢業論文答辯時給學校送了禮物，但學校對此並沒有強制性的要求。對於朱老師要求學生送禮才發放畢業証書一事，她表示並不知情，也沒有收到禮物。她還說，發放畢業証書和送禮之間並沒有關系。

　　《京華時報》(2004年12月02日第A04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