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06月27日16:55


楊斌其人其案
仲兵

  遲到半年的開庭

  在人們開始淡忘的時候,沉寂了半年多的荷蘭籍中國富豪楊斌案已於6月11日在沈陽市中級法院開庭。由北京律師田文昌等8人組成的律師團已於一個月前來到沈陽,目前住在當初由楊斌所建的荷蘭村裡。

  自去年10月4日,沈陽市公安機關依法對楊斌案偵查並執行監視居住,后又執行逮捕,至今已經半年多了。據悉,沈陽市檢察院對楊斌的起訴書中,主要提起6項罪名:涉嫌虛假出資﹔涉嫌非法佔用農業用地﹔涉嫌合同詐騙﹔涉嫌偽造金融票証﹔涉嫌對單位行賄等。

  楊斌一案被遼寧省列為代號“803”大案。指控中的涉嫌罪名是從1998到2001年近4年時間,即從楊來到沈陽注冊企業到歐亞農業香港上市為止。至於涉及在香港上市的歐亞農業的問題,暫不在訴訟之內。

  據了解,楊斌被正式拘捕后,曾有一段時間關押在秦皇島某處,目前在遼寧本溪的看守所關押。

  也許人們還記得,2001年10月26日,楊斌獲2001年度“福布斯中國大陸富豪排行榜”第二名,擁有個人資產9億美元的他被喻為中國的“企業黑馬”。同時,福布斯把歐亞集團列入“全球200家最佳小公司”。

  當時,這位紅人滿懷豪情地宣稱,未來10年才是歐亞崛起的舞台。他的目標是,在他60歲之前,將企業打造成世界500強。

  楊斌在“跌倒”的富翁中,絕對是一個最富有傳奇色彩的人。

  從苦孩子到“荷籍富商”

  楊斌是“苦孩子翻的身”,出身貧寒,5歲成了孤兒,是奶奶將他帶大。家裡很少吃肉,菜是每天下午4點后去市場買的,因為那時的菜最便宜﹔上小學時,一年3元的學費、兩元的書本費也交不起,極度的貧困使楊斌發誓要做人上人。

  上初二時,他學習很刻苦,每天早晨4點鐘就到南京的馬路邊讀英語,他的英語成績特別突出。“雖然在西方,讀書的時候我也進餐廳打過工,幫人家運過貨,也很苦,但這種苦和小時候的苦相比簡直算不了什麼。”后來楊斌回顧。

  他不懈地學習,據說熟練地掌握了包括英語、荷蘭語、比利時語等幾種語言。但也有人說是他自己吹噓的。他的司機后來就說,其實楊斌隻會磕磕碰碰地說幾句荷蘭短語。

  楊斌原來是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的一名軍人,1986年以旅游方式來到荷蘭,他到荷蘭並不是為旅游,而是想以此方法移民。

  楊斌自稱當初在荷蘭經營紡織品貿易,掘到了第一桶金,短短兩三年內,資產累積到了上千萬美元,並在荷蘭買下了兩個公司,“有70多年歷史的溫室廠和一家生產實力雄厚的冷藏公司”。

  從時間上看,楊斌說掘得第一桶金的時候,還在荷蘭申請政治避難。由於教育水平有限,他的荷蘭語也很不流利。從他的《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看,來荷蘭之前他並沒有錢,隻能從政府那裡得到維持生活的飯錢。

  “荷蘭村”神話及其破滅

  楊斌是於1998年底,以荷蘭籍華商的名義通過沈陽對外招商被“招”到沈陽的。他打著在沈陽發展高效農業的“旗幟”,在沈陽西北部郊區小韓屯,以1.5億元人民幣的價格圈下3300畝良田。

  1999年初,楊斌的荷蘭村在沈陽全面開始動工興建,其項目以高效農業、觀光農業和旅游為主。初期投資預算為18億元,主要資金來源為銀行融資。

  2000年7月,沈陽歐亞農業發展有限公司在沈陽注冊,這成為后來上市的歐亞農業(控股)有限公司的實際經營實體。該公司出資人為1990年在荷蘭注冊的歐亞國際貿易有限公司,屬於外商獨資企業。

  楊斌建設“荷蘭村”的3300畝土地,是以建設高科技農業項目申請立項並獲批准的,后來卻把絕大多數土地用於房地產開發。

  荷蘭村全部工程本來預計於2002年完工。這個總投資70億元人民幣的“村庄”,是楊斌和他的歐亞集團在沈陽的“杰作”。

  楊斌當時宣稱:“我們是用加工帶動周邊企業。圍繞終端市場的農產品加工,成為當地經濟發展的巨型航空母艦,帶動當地其他產業的發展,還要建造日本的‘菜籃子’”。

  2001年7月17日,被剝離后的農業項目經過重組,“歐亞農業”(HK0932)在香港主板上市,在香港發行4.6億新股。招股價定在1.48港元,市盈率為6.45倍,超額認購達到了78倍,募集資金6.14億港元。一時備受投資者青睞的“歐亞農業”,股價?升,募得港幣6億元,楊斌的資金壓力頓時緩解。當時,香港“歐亞農業”的市值是32個億,楊斌佔有其中70%的股份。

  嘗到了甜頭的楊斌快馬加鞭,全力開動他的荷蘭村建設。從2001年1月1日起,沈陽歐亞農業收購荷蘭歐亞國際貿易有限公司全資擁有的關聯公司沈陽歐亞實業有限公司所進行的花卉業務的全部資產及承擔所有負債,作價為賬面淨值2.649億元人民幣。同時歐亞集團將荷蘭村的農業項目和在國內投資的6個農業基地打包,在百慕大注冊成立歐亞農業。

  也就在這一年,歐亞農業董事局主席楊斌進入《福布斯》的中國富豪排行榜,以75億元人民幣的身價名列第二,成為國內商界的“黑馬”。

  但很快在2002年初,投資者、業內權威人士和傳媒紛紛對“歐亞農業”提出質疑。楊斌的資金鏈很快被斷掉,再也無法從銀行大貸特貸。他把農民從土地上趕出來后,根本無力也無意支付上億元的補償金,也無力支付巨額的建筑資金,工程很快陷入癱瘓。

  2002年6月6日,歐亞農業在公告中稱,在5月底,大股東抵押約6億股公司股票,為公司貸款約1.2億港元,但迅速還清貸款。然而,投資者對其流動性產生質疑,股價一天內下跌4.5%。

  2002年7月初,有關歐亞農業大股東、該公司董事局主席楊斌的個人傳聞不脛而走,國家稅務總局會同遼寧省稅務人員到歐亞農業查稅。同時國內有媒體稱其涉嫌違法使用土地以及偷漏稅,並對歐亞農業上市股報的內容真假提出質疑。歐亞農業股價自7月10日的2.45港元跌至7月26日的1.03港元,跌幅近58%,總市值縮水17億港元。

  2002年9月初,歐亞農業公布的業績令投資者大失所望,再加上市場傳聞歐亞農業董事局主席將再次大幅減持股權,該股股價出現大跌,僅9月16日、17日股價就跌去23%。

  9月19日,歐亞農業被香港証監會勒令停牌,理由是“未有披露一些股價敏感資料”。停牌前報0.62港元,與5月份時2.8港元的高價相比,跌幅達78%。9月24日歐亞農業復牌。

  9月30日,鑒於歐亞農業大股東的減持股數與公司28日發布的數字不符,歐亞農業主動申請停牌。

  10月7日,香港媒體刊登中國証監會致香港証監會的文件,揭示歐亞農業存有涉嫌財務造假等問題。文件顯示,歐亞農業報稱公司1998年至2001年的總收入為21億元人民幣,但根據國家稅務總局的調查,連同該公司董事局主席的私人企業(未上市部分)總收入不足1億元。

  楊斌與“歐亞農業”神話迅速破滅。

  一周的新義州“特首”夢

  2001年,楊斌到平壤,少先隊夾道歡迎,楊斌感到輕飄飄后遂答應,斥資500萬美元給平壤建溫室大棚,為朝鮮中央領導人提供新鮮蔬菜。楊斌所屬歐亞農業集團宣稱,這期間它在朝鮮投下的資金不下1億元人民幣。

  在商言商,楊斌要求朝鮮:一、讓他建50平方公裡的新義州開發區﹔二、在朝鮮東西兩海岸承包經營漁業權﹔三、在朝鮮開採金礦。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楊斌得以管理新義州特區,還將特區規模擴大近三倍,就是總面積132平方公裡。特區顯然模仿中國香港,實施強調50年不變的一國兩制。特區實際由楊斌承包經營,享有近似外國租界的行政自主權,隻是“總督”為外國商人而已。特區使用外國貨幣,特征是外國人得以自由進出,唯朝鮮人是例外。

  2002年9月23日,楊斌被任命為朝鮮新義州特區的首任特首。9月27日,楊斌在沈陽舉行新聞發布會,宣布他剛被任命為朝鮮首次設立的“新義州特區”行政長官。10月4日,沈陽市公安機關依法對楊斌案偵查並執行監視居住,后又執行逮捕,特首之夢很快破滅。(摘自《中國經濟快訊周刊》)

(責任編輯:李欣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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