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龍在座:
李 競 中國科學院國家天文台研究員
星 河 科幻作家
韓曉波 學者
葉中石 天文愛好者
美國“機遇”號火星車當地時間7月7日成功升空。這是在不到40天的時間裡,人類向火星派出的第4名“使者”,新一輪火星探測熱潮掀起。截至“機遇”號,人類發射火星探測器或與探測火星有關的探測器共達38個。美國宇航局的一些人甚至樂觀預言,人類將在2025年登上火星。
探索火星的熱潮使很多人再次把目光投向遙遠的宇宙。人類耗費巨資在外星球探索上,對於人類本身有多大意義,它能帶給我們怎樣的震撼?
●李競:首先講一個天文現象,“火星沖日”。就是說,火星和地球都圍繞著太陽轉,它們每兩年有一次機會在一條線上,地球居於中間。這時,火星離地球較近,是人類觀測火星的最佳時段。近些年,每逢火星沖日,人類都會有火星車或探測器發射。
可以說,人類每一次對火星的探測活動都會給我帶來震撼,我也非常想知道以后的探測結果。科學家總是有個信念:宇宙中存在普遍規律。20世紀上半葉,恆星能源、恆星起源和演化得到証明﹔20世紀90年代,行星系的存在也成為普遍規律。太陽系不是惟一的,太陽系以外還發現100多個恆星存在它們的行星系。這些都變成了科學。同時,科學家也一直在探尋生命的起源和演化是不是宇宙的普遍規律,是不是隻要有一定的環境和條件,就會有生命的起源和演化?而在所有行星中,離地球最近的火星確實是尋找外星生命的首選。火星與地球有太多相似之處,例如,都有固體表面﹔自轉周期與地球差不多,為24小時37分鐘﹔火星也有大氣層﹔火星也有一年四季,等等。
此次前往火星的“勇氣”號和“機遇”號帶去兩大任務,一是用更先進的生化手段探測火星上是否存在過生命,有沒有微量生命的跡象﹔二是火星上過去是否有過水的遺存,這將為今后開發火星奠定重要前提。可以說,這些考察對於保護地球太有意義了。如果火星上曾經有過生命,其滅絕對地球來講有很重要的借鑒意義﹔如果它沒有過生命,那麼肯定是因為缺少些什麼,我們則應該更珍惜地球的環境和資源。
●星河:長期以來,人們總是帶著理想主義色彩去關注太空探險。但回首20世紀,我們會發現人類在宇航方面的成就多少有些令人失望。我們曾經設想,21世紀初就在月球上建立基地,繼而登陸火星,進軍金星,將疆域推廣至整個太陽系。現實卻不盡然。盡管我們已在地球軌道上建立了太空站,能發射可重復使用的航天飛機,但對宇宙的開拓,與30年前相比似乎沒什麼進展。
是技術不夠嗎?不是。是資金。
這是我們在幻想未來時常犯的錯誤——隻考慮技術而不考慮成本。人們不願花那麼多錢去做太空開拓這樣的長期投資。也許我們對未來的憧憬,染上了過多的英雄主義色彩。
人類會僅僅由於經濟原因,就在征服太空的困難面前止步嗎?我想不會。對宇宙的探索永遠帶給人類無窮暢想。
●韓曉波:看到近幾個月探索火星的熱潮,使我突然想起當初歐洲人對新大陸和遠東地區掠奪性的開發。那些開發現在看來,是以破壞自然環境和人文為代價的,但這些行動一開始的動機也隻是宣稱:為了獲得更多的財富和生存空間。列強之間為獲取這些東西曾展開瘋狂的競賽,競爭中,經濟條件是基礎。過去,人類登上月球后,有人宣稱月球是地球的第八大洲,而且隻有美國的國旗插到上面,如果按照殖民時代的思維習慣,誰的旗子插到上面,地盤就是誰的,像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之后把它納入西班牙領土一樣,那麼地球的第八大洲是誰的?
現在對於火星的探索來說,不可否認,一部分人可能是出於對自然的好奇心和探索欲望。但是,從掌權者的角度看,無疑是國際戰略的考慮,對於太空的開拓和擴展,成為新一輪角逐。美國、歐洲,甚至日本,都在向火星進發。有關科學家說,這其中有很多飛行器或探測器所考察的結果,對於推動火星探測提供不了新成果,但我做故我在,其間不乏謀得一席之地的想法。站在歷史和全人類的觀點看,這種競爭不見得是很明智的。並且,這種角逐給普通人的生活帶不來多少深刻的影響,卻要付出財力、人力、物力的巨大代價。
●葉中石:人類離登上火星的夢想越來越近了。人類在茫茫宇宙中探索生命、尋找朋友,是外太空探索的原動力。如果有一天人類能夠登上火星,其震撼力遠勝於登月,那將是全世界的節日。
美國宇航局負責火星探測項目的科學家蘭迪斯博士就曾說過,人類登上火星,從技術力量上講是足夠的,現在差的就是一些必要的保障技術,如空間站的建造等﹔還需要更多的探測結果和數據,如火星上面是否存在非液態水等等。所以,現在火星探測的工作都很重要,它讓我們深信,人類登上火星不是痴心妄想。據說,今年,美國和歐洲宇航局已經到南極訓練未來的火星宇航員了。
火星車的成功發射對普通人的意義在於,它承載了我們的夢想。等中國綜合國力提高,科研能力增強之后,我們完全應該參與到探索火星的計劃中去。中國在探索過程中的缺席,是一種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