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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軍,1962年生,神舟飛船總指揮,全國十大杰出青年,全國“五四”青年獎章獲得者,中國空間技術研究院院長。
袁家軍玉樹臨風地站在“神舟”五號載人飛船前,指揮著科技人員們小心翼翼地將五星紅旗噴涂在飛船的整流罩上。
此時,飛船已進入奔赴酒泉發射基地的倒計時。
望著這艘即將實現中華民族千年飛天夢想的天河之舟,袁家軍的思緒飄得很遠很遠:
7年前,在被任命為”神舟“飛船副總指揮時,他將職能工整地寫在日記本的扉頁上,內心庄嚴地盟誓:這輩子隻要能把這一件事情做好,就了無遺憾!
從1999年發射“神舟”一號到2002年發射“神舟”四號,他的心隨著四艘飛船而放飛,放飛的每艘飛船都在不斷加重中國在世界載人航天俱樂部中的份量。
可是正如登山一樣,無論哪一艘無人飛船的成功都隻能表明征服了一座山峰。而現在,袁家軍要率領他的“船員”們去攀登“神舟”五號這座雄奇壯美的群峰的最頂峰了。
追夢少年 沙袋綁腿推天門
袁家軍無疑是一位執著於理想的追夢人。小時候,他的夢想隨著“東方紅”衛星發送的鋁板琴聲直上重霄﹔長大了,他的夢想隨著物理方程式遨游於虛擬的太空﹔時至今朝,他的夢想終於附著“神舟”號飛船開始實現。
1970年4月,“東方紅”一號衛星飛過天際時,年僅7歲的袁家軍騎在父親的肩膀上,聽著收音機裡傳出的《東方紅》樂音,好奇地問:“爸爸,衛星在哪兒呢?”父親袁承維告訴兒子:“大概是最亮的那一顆吧。”少年袁家軍覺得衛星是那般神秘,令他心動。
一顆希望的種子就這樣埋藏在他心間。從事高等教育的父母早已看出了兒子的心思,一個勁兒地鼓勵家軍,當科學家得有一副好體魄,你得堅持鍛煉。別看現在的袁家軍身體健碩,終日神採奕奕地為飛船忙碌,兒時的他卻是一個疾病纏身的孩子。袁家軍決定用意志力向先天不足挑戰!
他對媽媽說:“您幫我縫一個沙袋,我要綁在腿上跑步鍛煉,一旦拿掉,就會健步如飛啦。”媽媽拗不過他,於是就縫制了一個兩三斤重的沙袋,藏在他的褲管裡,這個沙袋袁家軍上學放學都不離身。幾年下來,袁家軍身體壯實起來了。
高考時,袁家軍終於如願以償,考取了北京航空學院飛行器設計專業。2002年10月25日,北航迎來了50周年華誕,袁家軍被選為8萬多名海內外校友發言的代表。仍在北航攻讀結構優化博士的他真誠地向學弟學妹們吐露心聲:“我記得一入校時學校放了一部電影《馴火記》,我第一次深切地感到,自己將要從事的航天事業,是這樣與國家的榮譽緊密相連,也將自己一生的夢想鎖定在藍色的第四天疆。在酒泉不遠處的敦煌,有許多古人飛天的壁畫。我和我的同事們朝思暮想的,就是要圓夢九天。”
毛頭小伙
領命建造航天城
1996年,袁家軍被任命為“神舟”飛船副總指揮和唐家嶺航天城全面建設總負責人。
那年,他才33歲,雖然參與了資源衛星等型號分系統的研制和863載人航天的預先研究工作,但能挑起飛船領軍人物這副重擔嗎?起初,他沒有太大把握。他接手的第一個“燙手的山芋”,就是建設能滿足飛船以及大型衛星總裝、試驗、測試一體化需求的國家專項投資重大工程——北京空間技術研制試驗中心。
中心的規模之大、要求之高、建設項目之多,技術之復雜,時間之緊迫,施工協調之困難,都在中國空間事業上首屈一指。這裡包含了飛船研制所必備的十大重點實驗室,其中許多設施的技術指標都要達到國際先進水平。
其中難度最大的要數真空環境模擬器KM6,是飛船上天前做太空模擬試驗不可缺少的關鍵設備。那段時間,袁家軍經常加班加點,每周有兩天都睡在辦公室裡, 把塑料布往辦公桌上一鋪,就開始學習、消化各種技術資料。為確保KM6真空環境模擬器一次建成並調試成功,袁家軍與同事們十分重視質量,採取嚴格的試驗程序和檢驗過程把關,將責任落實到人。每到一定的階段,都進行專家評審,穩扎穩打。每遇關鍵工序,他必坐鎮指揮。
那時的唐家嶺,還是一片塵土飛揚的荒郊野嶺。那是一段極為艱苦的時期。袁家軍的工作很忙碌,回家后還一直打電話調度指揮,休息時也總是被叫走。1997年夏天,他連續一個多月夜晚失眠,經常嘔吐,被迫住進了醫院。經過治療,他挺過來了,再次頑強地投入工作。
當年11月,真空環境模擬器一次調試成功,試驗中心也按計劃建成。一座雄偉的航天城在唐家嶺拔地而起,為一艘艘“神舟”飛船的發射創造了條件。
“船老大”
打造飛船返回艙
“載人航天,人命關天。我們的飛船研制工作披荊斬棘,在峰口浪尖上乘風破浪,就是為了給航天員鑄造一個舒適安全的天上之家。”回憶起7年前,他帶領試驗隊員打造第一艘“神舟”飛船返回艙時的情形,至今仍記憶清晰:
當時“神舟”飛船返回艙已成為整個載人航天工程研制中的最短線之一。憑著一股“偏向虎山行”的勁頭,袁家軍決定啃這塊硬骨頭。
返回艙是航天員的座艙和飛船的指揮控制中心,如同航天員的太空臥室。焊接過程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難,在零件生產、工裝模具加工上都遇到了許多攔路虎。
1996年初,袁家軍與研制人員制定出了長達5米的返回艙工作流程,明確了所有關鍵技術的完成節點,每周堅持到返回艙焊接現場開調度會,把院士、專家和哈工大的能工巧匠請來做高參。多少個不眠之夜,工人們把被窩搬到了返回艙加工現場,蓬頭垢面地一點一滴地啃技術難關。作為行政指揮,袁家軍始終與他們奮戰在一起。“船老大”的外號就是那時來的。
同年9月28日,中國航天史上第一艘飛船返回艙終於提前誕生了!它扭轉了飛船研制的被動局面,為第一艘無人飛船按計劃發射贏得了時間,對整個飛船研制具有裡程碑式的意義。
由於超負荷連軸轉,袁家軍病了,連續十天高燒不退,經過治療,他又戰斗在工作現場。
真正強者 滄海橫流顯本色
2002年3月25日,戈壁灘上風和日麗。
“神舟”三號飛船定於當晚22:15分啟程。
“神舟”三號,是一艘與真實載人狀態非常接近的飛船,也是一艘歷經磨難的飛船。由於接插件測試中發現問題,雖然1000個觸點中隻有1個點不能導通,袁家軍與其他決策者們還是作出決定:寧可推遲發射3個月,也不能讓飛船帶任何問題上天。
這一意外決定,當時不被人們理解。作為飛船第一責任人,袁家軍承受著沉重的壓力。
如何確保“神舟”三號飛船的圓滿成功和萬無一失,他在做好思想教育的同時,要求隊員們勇敢地面對各種挑戰。
為了攻克“神舟”三號的多個技術“瓶頸”和“頑症”,他頂著巨大的壓力,幾乎跑遍了中國空間技術研究院京內京外的所有廠所及元器件生產廠家,組織協調、攻克困難。“神舟”三號發射時,江澤民同志親自督戰酒泉,兩天時間六次與袁家軍握手,讓他更感責任重大,內心默默發誓:一定要全力以赴,全神貫注地打造出安全可靠的飛船,不辜負中央領導和全國人民的重托。
2002年4月1日,是“神舟”三號回家的日子。
17:05分,“直升飛機目視返回艙,狀態良好!”,一聽到這個激動的報告聲,許多人都歡呼著蹦了起來。袁家軍火速乘上直升機,十分鐘后到達現場。當他站在搖晃的飛機上,從200米的高空中看到那個令他魂牽夢縈的鐘形鈍狀返回艙時,如釋重負。
這是一次完美的成功!
經歷過挫折后更能體會到此時的成功多麼來之不易!那一瞬間,袁家軍意識到:一個成熟的總指揮和一支成熟的隊伍,不僅要經歷勝利的考驗,而且要經歷困難和挫折的考驗。從挫折和困難之中站起來的人,才是真正的強者。
載人航天
用零缺陷確保成功
袁家軍常說:“我向往充滿夢想的職業,喜歡做有挑戰性和具有冒險性的事情,擔任飛船總指揮,具有所有這些特征,既有開拓性,又能使各種創造的夢想得到實現,我很喜歡。”
四艘“神舟”試驗飛船雖然發射成功了,但作為總指揮,面對已進入倒計時的載人航天目標,如何運作呢?載人航天工程是航天人47年來承擔的最大的一個系統工程,除了中國空間技術研究院,還有上海航天技術研究院、中科院、航天醫學工程研究所等上千個參與單位,船上的元器件有數萬個,船內的電纜“手拉手”接起來可以繞地球一圈。任何一個元器件或任何一根導線出現故障,任何一點多余物的存在,都將使七大系統的上萬名研制人員的努力功虧一簣。
袁家軍對自己的要求極為苛刻,加強協調管理。凡是對項目有重大影響的環節和系統他都能准確地把握住。
作為總指揮,他注意發揮大家的積極性,讓唱主角的同志心情舒暢,讓扮配角的同志明白自己在系統中也須臾不可缺,使整個團隊和諧地朝著共同的目標奔。另外,袁家軍經常召開調度會,認真傾聽一線人員的心聲,全面動態地掌握型號進展過程中的主要問題、短線及薄弱環節。他組成“特別任務組”,以載人航天為最終目標,打破行政界線,使工作效率大大提高。
為了提高管理水平,他如飢似渴地學習各種知識。他還利用休息時間,帶著同事在北京大學念起了外籍教授親自執鞭的項目工程管理。現在,項目管理已應用於“神舟”五號載人飛船的各項管理工作中。
“神舟”五號飛船研制過程中,袁家軍常想,怎麼才能讓大家進行更深入的思考,還有哪些疑點和問題沒有徹底歸零,如何讓“雙想”工作為飛船出場再加一道保險。
作為總指揮,在首次載人飛行即將到來時,他要求科研人員做一切設計和試驗都要有“載人意識”,圍繞質量工作進行策劃,精雕細刻,把每項工作做到零缺陷。
魅力使者
妙語連珠顯功力
2002年9月,袁家軍來到成都參加中國科協學術年會。繁重的工作之余,他從未放鬆國際學術研究與交流。英語口語極為流利的他,每次出訪,都會讓外國專家們刮目相看。
1997年,在聯合國外空司與國際宇航聯組織的國際空間技術應用研討會上。他代表中國聲情並茂地進行了大會的主題演講,話音剛落,整個會場的代表都站立起來鼓掌。大會主席走到這位來自東方的帥小伙面前,情真意切地說:“你的演講太精彩了。”
1998年2月,在奧地利阿爾卑斯山腳下的滑雪勝地,在空間商業化研討會上,袁家軍就空間成本效益問題的報告同樣贏得了如潮好評。
國際宇航舞台上,應該有中國航天人的洪亮聲音!這是袁家軍和同事們共同的心願。
2002年10月,當第53屆國際宇航聯大會在美國休斯頓拉開帷幕,袁家軍在這屆大會上當選為國際宇航聯副主席時,袁家軍正呼吸著大西北干燥而稀薄的空氣,緊張地指揮科研人員進行發射前的各項測試。
袁家軍深有體會地說,載人航天工程總設計師王永志院士和飛船總設計師戚發軔院士等眾多前輩長者給了我很多的指點,幫助我學會做人做事,挺過大風大浪﹔航天事業為我搭建了很好的平台,讓我有幸在國家重點工程中擔任總指揮,在國際舞台上作為與世界宇航大國對話的一個代言人。
航天員 我在著陸場迎接你凱旋
袁家軍年輕時很想當空軍飛行員,未能如願。
擔任飛船系統總指揮,使袁家軍再度與從空軍飛行員中百裡挑一選出來的精英們結緣。每當看到航天員們一個個生龍活虎地進行各項訓練時,他都會產生一種強烈的責任感,這麼優秀的一個群體,豈容飛船研制工作有任何閃失?
朱?基同志接見航天員時所講的一句話深深地烙在了袁家軍的腦海裡:“相信我們的科學家,相信我們黨的領導干部,他們一定會對你們的安全負責,一定會把你們安全地送上去,再安全返回來。”
在袁家軍看來,這句話,是朱總理代表所有飛船研制者對航天員的承諾,更要靠所有的飛船研制者用一絲不苟、分秒不差的工作去兌現。(國家航天局網特約記者 左賽春)
來源於國家航天局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