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 蒜 賦(隨筆)

曾 坤

2009年11月28日12:22  來源:人民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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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時記下一首謎語:“兄弟七八個,圍著柱子坐,大家一分手,衣服就扯破。”大蒜經這麼一描述,直觀、形象,符合兒童認知能力。加之,父母喜好大蒜,幾乎到了無蒜不成菜的地步,大蒜便成了衣缽相傳之物。故,謎底是我自個兒猜出來的,而且在全班同學中我頭一個猜出來。

  打從記住這首謎語后不久,有一次,因貪吃杏子接著又喝冷水,結果上吐下瀉。媽媽不慌不忙,拿來一頭大蒜,瓣開,一瓣瓣剝去皮,放在生鐵做的爐灶台(當時北方城市裡冬季都用這種爐灶取暖做飯)上,翻來覆去地烤,直至一瓣瓣大蒜被烤得焦黃泛糊,然后命我全部吃掉。如此輪番幾次,就不吐也不拉了。從此,我對大蒜更有了一種親近感。

  然而,真正喜歡上大蒜,是十年動亂期間。那時候,不但好人遭涂炭,連花草也變成了有階級屬性的“封資修”腐蝕劑,從家家戶戶掃地出門。生活中失去了美好絢麗的色彩,地處大西北的新疆更甚之。寒冬一到,四野茫茫。室外一片白,屋裡一片灰,景致單調得令人窒息。媽媽不甘心,把大蒜剝去皮,將蒜瓣一個緊挨一個擺放在一個平底盤子裡,再用清水澆之,直至水溢過蒜瓣根部。之后,每天媽媽下班回家頭一樁事,就是給大蒜盤注水。也許是媽媽心急,也許是侍弄到位,蒜芽就像被催生一樣,呼呼呼地瘋長,不到兩個禮拜,一抹春綠就將灰蒙蒙的屋子裝扮起來。瞧,盤子裡一個個緊緊相偎、奶白玉潤的蒜瓣,被盤根錯節的根須連接成一個密不可分的整體。那一葉葉爭相比高的鵝黃嬌嫩的蒜苗,茵茵滴翠,生機盎然。它似一盆沁人心脾的春色,給人以溫暖,給人以希望,給人以沖擊力和想象力!時至瑟縮寒冬,但在全家人眼裡,這盤蒜苗卻像火焰一樣熾烈地發著光和熱。

  不過,媽媽對外卻極力掩飾,生怕再將它掃地出門。逢到有人覬覦,總是解釋中透出機智:“全家人都愛吃蒜苗,我就栽了一盤。你看,長得夠鮮旺吧?”

  后來,走上工作崗位,職業令我又一次拉近了與大蒜的距離。原來,大蒜的祖先就生活在新疆!早在兩千多年前,張騫通西域,這位彪炳千古的使者就將大蒜、葡萄、芝麻、苜蓿等西域特產帶回中原。因那時稱西域為胡,大蒜亦起名“葫”。從此,大蒜便在內地落戶生根了。

  上世紀八十年代,新疆大蒜更乘改革開放東風遠銷世界各國。新疆大蒜品種繁多,其中佼佼者,名曰“白皮大蒜”,以個大、汁多、味辣、耐貯存、高產等著稱於世。大蒜渾身是寶,近些年,大蒜被發現有益於健康的功能也越來越多,大蒜中大約含100種活性化學成分。其中包括含有強效的天然抗氧化劑,該物質可減少人體細胞的損傷。另外,大蒜還有助於防治糖尿病、緩解眼壓過高、改善肝肺病變等,當然還有大蒜可以壯陽的作用。也常有人煮大蒜治療哮喘;蒜泥與醋混合漱口治療扁桃體炎;大蒜與蜂蜜混合治療水?;頭痛時將大蒜浸液擦拭頸部等。

  人們對大蒜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對蒜素的研究上。蒜素是蒜在壓碎或切成片釋放出來的,是植物抵抗細菌及真菌的天然武器。更重要的是,自從1970年以來,科學家開始研究大蒜對血液的作用。長期研究及實驗表明它絕對能降低血液中膽固醇的濃度,而高血脂是引起心臟疾病的主要原因。1992年,歐洲的一項研究將高濃度大蒜提取液與最好的抗膽固醇藥物對心臟疾病的療效進行對比,結論是這兩種藥物療效相差不大。大蒜能是血流更加通暢,並產生盤形血小板,使血凝塊減少。另外還有研究証明它能降低血壓,大蒜對血壓的作用可使人在性生活中更有精力。總之,大蒜對人類有百利而無一害,有百功而無一過。

  大蒜慷慨無私,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人類。鵝黃嫩苗,就成了菜肴之上品;郁郁蒜苔,又當餐中之佳味;待到枝枯葉萎,白首之心還來報效人類。真可謂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大蒜“奇才偉業”,本可以攬天下盛名於己身。卻反其道而行之,“紅裝素裹”,裡三層外三層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不露絲毫痕跡。

  嗚呼,大蒜足可以做人之懿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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