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燒烤滋味,各式各樣的美食招牌耀眼奪目,操著各種方言的店老板們大聲吆喝著來來往往的學子們……如果向中大學子打聽中大的“小吃街”,他們首選的答案必是與中大宿舍群隻有一牆之隔的下渡新村。這裡是典型的城中村,一幢幢老式的火柴盒式的房子底層已經全被各種各樣的小館子所佔據,隨著城市化進程的加快,下渡新村漸被新穎時尚的豪宅和樓盤所包圍,雖然它與飛速發展的周邊環境那樣地格格不入,但它依然是很多中大學子心中的美食天堂。
　　說下渡新村是小吃街可能不大合適,因為沿街一排排的都是小館子,在長約1公裡、寬約5、6米的主路上,鱗次櫛比的小館子有30多家,聚集了全國各地主要的風味,你隻要順著招牌看下去就完全明白它們的出處:“蘭州牛肉拉面”、“山西刀削面”、“一品香桂林米粉”、“杭州砂鍋”、“阿弟潮州牛肉店”、 “鄂人谷”湖北家鄉菜,“東北之家”、“川香居”……廣州特有的糖水店和涼茶鋪也在這其中,真可謂“百味俱全”。
　　這些館子面積都不大,也就一二十來平方米,裝修簡單,但都牆白地淨,餐桌還都鋪有桌布,不像一般的排檔那樣雜亂無章,每家店都竭力地表現著它的鮮明特色:蘭州拉面師傅在門口表演著他的拉面絕活;杭州砂鍋店裡十幾孔灶上的砂鍋騰騰冒著熱氣;走過川香居,扑面而來的就是麻辣火鍋的香味;潮州美食的門口擺放著潮菜的材料;瀟湘館的門面是有象征意義的大紅……這樣的店往往客流很大,進進出出的都是中大的學生,看得出,對這裡的布局他們大多已經比較熟悉,來了就徑直奔著某一家店去。這其中,間或也有一兩間稍顯豪華裝修的鋪面,雖然在一大片店中鶴立雞群,但明顯有點曲高和寡的感覺,進出的客人並不很多。
　　中大東區學生宿舍群緊鄰下渡新村。一道窄窄的小門溝通著兩地,就是因為得地利之便,成就了今天的下渡新村。據老中大學生說,上世紀90年代初這條街上並沒有這麼多的館子,隻是有很多迷你的錄像廳,大學生們就是沖著這裡的碟片來的。曾經,中大還為便於管理封了這道門,引起村民的強烈反對,中大還為“小門該不該開”引發過大討論,后來,隨著大學的擴招,中大學生增多,他們龐大的消費力也促進了周邊市場的轉型。下渡新村的區位優勢成就了它成為中大學生就餐的最近選擇,經過了5年時間的發展,從兩三家小面店發展成如今的規模。現在的下渡新村,承擔了很多校園社會化的服務功能,所以,這道小門現在不可能封閉了。
　　有眾多的學生成為顧客,要想在這條街上立足不是難事,但要投大學生們所好也並不容易。幾年間,這條街上也經常上演著“改弦更張”的情景,有的店在這裡順利成長,但也有的經不起激烈的競爭最后關門走人。
　　唐人佳就是從下渡新村起家的一家綜合口味的餐館,在中大學生中較有名氣,也是下渡新村眾餐館中較出眾的一間。5年裡,已經開了兩家分店,據服務員介紹,這家店的老板夫婦都畢業於中大,慧眼相中這裡的區位優勢,在下渡新村創立了唐人佳。唐人佳的裝修相當朴實,幾張大圓桌,配上竹凳子,很有家的感覺,二樓還有一個突出的陽台,剛好放下一張桌子,極適合約會的情侶。菜肴價格在6—20元之間,也有面條、炒飯等快餐,店裡的服務員並不多,但都顯得很有禮貌,無論客人是吃大餐還是小點,都能享受一樣的溫情服務。因為聲譽好,顧客多,老板又在下渡舊村開了“有如河”和“隨緣”兩家分店。從店名可知店家甚懂大學生們的心思。在臨街的玻璃窗上,兩張很大的廣告吸引著來來往往的學子們,其中的一張畫面是一隻破殼而出的小雞,上面寫著“我們跟隨中大一起深呼吸”,毫不諱言唐人佳與中大學子的淵源。
　　時值寒假期間,大批的學生還未開學,下渡新村並沒有呈現出慣常的熱鬧。談及下渡新村,正在就餐的中大學生阿龍指出,下渡新村之所以讓學生們青睞,是因為它滿足了來自各地的學生們對“吃”的需要。對中大學生來說,下渡新村每一家館子的味道都可說是最好的。因為這裡聚集了全國各地的風味和美食。同時,這裡的食家還有著價格優勢,這裡的館子菜式多樣卻並不重復,價格便宜口味地道衛生條件也比較好,在這裡與朋友相聚或請客既能夠豪氣一番又不至於花光口袋中的銀兩,同學們在這裡喝點小酒,吃點小菜的確是很愜意的一件事情。
　　另一位來自四川的女同學的話讓我們看到了寄情在這裡的“家鄉情結”。她說,在四川吃慣了辣椒,到廣東上學還真不習慣。沒有想到在下渡新村的川菜館裡竟然找到了地道的家鄉風味,因為開店的老板一家是四川人,這裡的川菜“夫妻肺片”、“水煮牛肉”、“辣子雞”都是地道的家鄉風味。隻要一走進這家川菜館,聞到館子裡的油辣椒味,就讓她解了饞,所以每過一段時間她就會約上老鄉和朋友到這裡來過過癮,結果現在她的廣東同學很多也愛上了辣椒,愛上了四川菜。
　　與這裡的美食相匹配的,還有一點是這裡方便自由的氣氛。下渡新村獨有的村屋下面營業、上面住家,使得這裡的很多排檔都是家族式經營,所以營業時間十分靈活,隻要有客人,就會為他們開爐起灶,讓學生們感到十分方便。黃昏開始,是下渡新村最熱鬧的時刻。各家館子撐起大傘,把餐桌擺到路上,窄窄的路上人潮涌動,家家高朋滿座,稍微晚到就要無奈地等待下一撥。餐桌上的學子們在這裡放縱地談論著熟悉的話題:考研、找工作、實習、約會女朋友……這時,對面豪宅裡的萬家燈火往往激蕩著學子們的奮斗熱情,他們在這裡謀劃著如何大有作為。入夜時分,燒烤、麻辣燙、烤肉串等小吃一下子從各處鑽出來,這些倒是情侶們的最愛,所以這條路上,常常可以看到手牽手和勾肩搭背的情侶們,他們宵夜的情形也成為下渡新村的一道風景。
　　下渡新村的兩頭,連接的都是繁華的主街道,出了南口,豁然開朗的就是寬闊的大馬路,車水馬龍的喧囂扑面而來,路口就有兩間裝修精致的西餐廳,透過玻璃門明顯看得出,裡面客人都西裝革履,不會是中大的學生。更讓人感到下渡新村與中大的相偎相依。
　　出了下渡新村,很自然會帶著一個疑問和擔憂,城市化進程的加劇,被高樓大廈和現代化小區包圍的下渡新村不知會不會消失在中大學子的記憶中?那時,中大的學子們又該到哪裡去尋找他們學生生活的美食之鄉?


    《信息導刊》 (2006年 第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