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
最近,筆者所居的中等城市發生了這樣一件事,市政府花巨資建設的小游園因游客門可羅雀,難以維持生計,讓職工簽訂了下崗協議。本來,企業經營不景氣,職工下崗自謀生路無可厚非。然而,到小游園“考察”一番,卻令人深思。 小游園位于城市近中心地區,北鄰居住著近十萬人口的全市最大的住宅小區,東、南面也緊鄰大片居民聚集區,周圍交通便捷,游園與市民的出行距離很近,步行不超過十分鐘,可見其規划選址是科學而合理的。園內建有露天游泳池、露天兒童游樂場、人工垂釣湖、草坪土丘與假山,其上分別建有小涼亭,除了彎彎曲曲的水泥路,就是滿目草坪和點綴其上的几叢灌木,尚未成年的小樹總共也不出百棵。從實用上說,每天來這里晨練的不少于百十人,而除節假日外,白天來此游憩的只有十人左右,一元錢的門票收入何以維持生計?由于沒有足夠數量的大樹造景、遮陽,游園內舉目可一覽無余,人們無法享受游園本有的意境、情趣、情調,更沒有絲毫的私密性與安全感,試想,直射的太陽、刺人的目光、空洞的景區,連鳥兒的棲居地也沒有,誰愿意來此休憩游玩? 此類現象在大城市也同樣十分嚴重。前不久建成開放的廣州東站,是以草坪為主體的綠化景觀廣場,從高處看,猶如一塊巨大的“繡花地毯”,而車站的旅客和行人是不能看清全貌的,當然,候車的旅客誰也不會愿意在烈日下休息。大連的星海廣場和人民廣場、深圳的龍岡廣場、威海的市府廣場、以及面積可與天安門廣場媲美的榮成市府廣場,無一不是犯了同樣的毛病───“可行可望”而不能“可居可游”。這便是近几年我國城市綠化平面化泛濫所帶來的嚴重經濟、社會、環境后果───投入產出失衡、管理部門難以維持生計、影響城市生物多樣性形成和難以緩解城市“熱島效應”。 宋人郭熙在《林泉高致》中說,“山水有可行者,有可望者,有可游者,有可居者。但可行可望,不如可居可游。”古人尚知如此,我想今之世人仍然會同意,可行可望的綠地,不如可居可游的綠地。 如何從根本上扭轉城市綠化平面為主的局面,最重要的是要轉變與提升決策者的綠色觀念,有些決策者喜歡在快速行進的汽車里或推開辦公室的窗戶來欣賞自己的“政績”,而極少會從群眾實用的角度去切實體會綠化的意義。城市建設要貫徹以人為本的方針,并要在具體的綠化作品中體現───滿足人的行為、尊重人的權利,可看、可行、可憩、可游,關愛人、呵護人、親近人。同時,要在總體設計和細節把握上縝密安排,充分利用布局、造景、綠化品種搭配、色彩季相變換等手段,使綠化建設達到高低搭配、點片錯落、動靜相宜﹔既有曲徑通幽,又有寬廣開闊﹔不但照顧私密性、安全感,也要關愛開放性、歡樂感。這樣的綠化結構布局和形態組織,才能滿足城市形形色色人群的不同需求欲望,真正體現以人為本,這也是尊重人們的綠化人權的現實標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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