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網>>國際金融報>>第十一版 理財·收藏 2003年06月06日


雕刻藝術的印度傳奇

  查克拉瓦第(Shyamalkanti Chakravartic)

  ●人們可能會欣賞埃及胡夫金字塔和雅典帕特農神廟,但都無法愛上他們,可如果人們欣賞的是泰姬陵,情況就不一樣了
  ●印度雕刻藝術與西方藝術不同之處在於它具有一種女性特質
  ●印度雕刻的另一個有趣的藝術貢獻就是表達各種人類情感的手勢,通常被稱為手印,可傳達靈魂的信息

  今年4月23日至7月20日,台北歷史博物館正在展出印度古文明藝術展。
  而在地球的另一個角落,受伊拉克戰火的影響,伊拉克巴格達博物館館藏17萬件古文物遭到了暴民的洗劫,其中彌足珍貴的是館內最傲視全球的美索不達米亞文明古物。當這個消息傳來之際,加爾各答印度博物館所收藏的159件印度文物,正准備起身到中國台北展出。中國文明、美索不達米亞文明、埃及文明、印度文明並列成為世界四大古文明,她們都曾經歷過不同程度的人為破壞,可是又都幸運地被保留下來。奈何這次,以收藏古物原件最豐富的巴格達博物館,卻躲不過戰爭的災難。當我們帶著這份遺憾去欣賞印度古文明的成就時,也許更能夠感受古文明帶給人類的震撼。
  “我從哪裡來”
  印度河谷文明的發掘顯示,人類藝術活動在印度半島出現的時間,可遠溯自公元前3000年。在公元前3000年至2500年之間,卑路支(Baluchistan)出現了兩個重要的文化:北部的印度河文化﹔南部的庫裡文化。這一時期的雕塑多是些陶土小塑像,制作技巧比較原始且造型簡略,不過,這倒反映出了原始藝術作品中常見的質朴與盎然活力,代表了印度半島上最早出現的雕塑藝術的遺跡。
  在公元前2500年至公元前2000年之間,藝術的發展由巴魯奇斯坦坡地的孤立小型農業部落,轉移至位於印度河與薩拉斯瓦蒂(Indus-Sarasvati)河谷平原的高度組織化的大型住民社會,亦即由農業經濟型轉為商業經濟型。這時的雕塑藝術也發生了很大變化,藝術中的動作表現更加自由,顯示了雕塑形式上的進步。另一方面,隨著石器與青銅器的發展,雕塑造型也漸漸採用了更具表現力的石頭與青銅,顯然,這時的雕塑成就遠超過之前的陶土小塑像。
  事實上,早期的某些雕塑就已經反映了印度人對生命的一些看法,例如刻在巴戶特和桑奇兩地的紀念物上的Shalabhanjika無疑受到信徒們的頂禮膜拜,迦爾裡石窟中濃情蜜意的夫妻,庫夏納欄杆上雕刻的美女熱情可掬、步履輕盈、體態優美,以及阿姜塔石窟中情話綿綿的戀人等。簡言之,印度各地的藝術活動將無數世俗性的主題匯聚一起。
  “我是誰?”
  印度雕刻藝術與西方藝術不同之處在於前者具有一種女性特質。而女性化概念是否代表著在雕塑上的精致、可塑性與可鍛性?此種解釋有部分為真。在用石頭或粘土雕塑時,印度工匠模擬自然界各種不同面貌。大自然在印度雕刻藝術上扮演著極重要的角色,這尤其反映在印度古典藝術中。相反的,西方雕刻藝術則具有男性特質的強烈傾向,可能是由於注重比例細節之故,而另一種原因也是源於雕刻家本身的民族特征。至於在東方藝術中,印度藝術極具曲線性,在建筑上亦是如此,其中以印度境內的回教式建筑尤為明顯。
  查都剎NiradC.Chaudhuri曾就這點提出己解:“人們可能會欣賞埃及胡夫金字塔和雅典帕特農神廟,但都無法愛上他們,可如果人們欣賞的是泰姬陵或畢加普爾的廓干巴廟,就不一樣了。因為,曲線與球形的幾何體能夠激發人們的愛念,而這愛念正是一種感官上的吸引力。”因此,印度雕刻上的球狀塑形往往透露出的是一種傾倒眾生的女性氣息。
  印度雕刻的另一個有趣的藝術貢獻就是表達各種人類情感的手勢,通常被稱為手印,可傳達靈魂的信息。在欣賞印度的圖像及象征時,必須特別留心這種手勢所表達的意義。佛陀的手下垂並掌心朝外表示賜福,往上舉起則表示保佑,禪定的手勢表現佛教的和平理念,無畏的手勢顯現慈悲的力量。立姿則依身體曲線,夸大身體的彎曲度,表現一種緊張而靈活的情感活動。此外,9種傳統Rasa(情緒)也在印度藝術中具有重要地位。Rasa代表一種高度歡愉的狀態,一種隻能經由精神體驗的幸福感。包括情色、滑稽、悲傷、憤怒、英勇、恐懼、嫌惡、驚奇與沉默等9種,在印度視覺藝術上都發揮了重要作用,特別是在雕刻以及繪畫方面。這些情緒多數能經由印度視覺藝術良好呈現出來,但其中少見到描繪死亡的情景。
  害怕是一種可發展為恐懼經驗的長期情緒狀態,與害怕相距不遠的是嫌惡。但印度藝術家不描繪死亡情景,如同印度的文學家受法典禁止,不描寫新生命的降臨一樣。除了佛陀的涅槃浮雕之外,印度藝術中缺乏對死亡的描繪,這也顯示了其對待死亡的態度。印度藝術善於描繪介於生死之間的過程,而不甚重視兩極端的生與死。
  (本文作者為印度博物館館長,《CANS藝術新聞》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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