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網 >> 時政 >> 時政專題 >> 紀念彭真誕辰100周年 >> 回憶懷念 2002年9月28日15:31


傅彥:哀思父親彭真

傅  彥

    

    爸,從搶救到您溘然長逝短短的二十几分鐘里,我經歷了一生中從未有過的悲傷。我的心在絞痛,我的眼在泣血,貼著您慢慢冰冷的面頰,我用盡力氣大聲呼喚著您:“爸!爸……”您再沒有任何回答……余下的日子里,止不住的淚水,止不住的思念,我恨自己沒有回天之朮,不能留住您遠去的腳步。爸,多少次我有怨艾或委屈的時候,從來都瞞不過您的眼睛,但您從不發問,只是和我談您正在思考著的牽動千萬人家的大問題:國有企業、農田水利、農村電氣化……我的心情會很快恢復平靜,并為自己因區區小事煩惱而感到羞愧。可是這一次,斷腸的悲痛,卻再也不能在您慈祥的目光中,在您博大胸懷中化解了。爸,告訴我,我怎樣才能從這悲痛中解脫出來!您可曾聽到,女兒在呼喚您!

    爸,和您一生的剛毅、果斷一樣,您走得安詳、平靜,只是走得那么快。我還有好多好多話沒來得及對您說,還有好多好多的話沒來得及聽您說。爸,靜靜地回憶您,成了女兒化解悲痛的唯一辦法。

    爸,我最敬佩、最崇拜的就是您。特別是在更多地了解您,明白您之后,才從僅僅是女兒對父親的崇拜升華到一個晚輩對一個老共產黨員的崇拜。我崇拜您的朴實無華、言行一致﹔我崇拜您的光明磊落、無私無畏……在靈堂上,我們挂上了1979年您恢復工作后不久的遺像,那朴實、開懷的笑容,正是您內心世界完美的寫照。爸,您在女兒心目中是一位真正的老共產黨員!

    爸,您的一生全部屬于革命事業,屬于人民。只有在1975年您被送到商洛的三年半和1988年您辭掉全部職務以后的兩段日子里,您才有些時間享受一下天倫之樂,才讓女兒有機會和您促膝談心。那是我最珍貴、最難忘的日子,也是我得以更深刻地了解和認識您的日子。

    爸,在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中,您的家庭,您受的教育,您走過的道路,都有著您自己獨具的特色。您家境貧寒,六七歲就要白天下地,夜里紡線、喂牲口。小時在農閑時上過私塾,十八歲才上高小。身材高大的您坐在一群小孩子中間,又是一個每天只啃干饃的窮學生。您說過,那時因只啃干饃,沒有菜,牙齒都松動了,您的祖母特別給您加了一根蔥,但也只是加了一根蔥。小同學們看不起您這啃干饃的窮“大”學生,可是您默默地承受了。那時候,您就顯示了一種頑強和困境抗爭的精神,并且表現出總能找到闖出困境辦法的能力。几個月過去,您學習名列前茅,沒有人再譏諷、歧視您了。很快您就成了同學們的“小領袖”,從抵制洋貨等反帝愛國宣傳活動開始投身到革命斗爭中。“鏟除不平,匡扶正義”是您早期朴素的民主思想,您說這是您的“蒙昧時期”。二十歲您考入山西省立第一中學,貧寒的家庭送一個壯勞力上中學是多么困難的事,為此您的父親和叔叔分了家。在您的祖母堅決支持下,您踏上了從農村去太原的路。在省立一中您接受了馬克思主義,從此走上了您執著認定的革命道路。您從一個貧苦農民成為一位真正久經考驗的共產主義戰士,這中間經歷了多少艱苦磨難,有著多么堅強、執著的意志啊!

    爸,從1923年入黨以后,您曾兩次入獄,前后長達十五年!人的一生能有几個十五年啊!您在獄中的堅定、樂觀,對真理的執著和對干部群眾的以身相護,都深深地震撼著我。

    1929年,由于叛徒出賣,您被抓進了國民黨監獄。您在入獄前任組織部長,知道全部黨的關系。敵人沒有從您嘴里得到一個字,沒有一個黨員和群眾因為您的入獄而被捕。為了保護黨的力量,您受盡了敵人的酷刑、摧殘,您仍然頑強不屈地同叛徒、敵特堅決斗爭。酷刑及監獄非人的生活,使您患上肺結核和痢疾。獄中您任黨支部書記,支部同志看您病得這么重,問您還有什么話留下,您卻用僅存的力氣領導了獄中長達二十天的絕食斗爭(敵人曾几次強行灌米湯和鹽水,得以堅持二十天),最后取得了斗爭的勝利。您的痢疾竟也奇跡般地好了。而肺結核,就靠聶榮臻伯伯每月送進兩瓶魚肝油,竟也基本好了。這件事您不知對我說過多少次,每次您都很動情:“那個時候組織也非常困難,聶榮臻同志堅持給我送魚肝油,就靠這魚肝油,我才撿了這條命!”直到日本侵略者直逼華北,國民黨被迫大赦,一律減刑三分之一,您才由原判九年減到六年,在1935年刑滿釋放出獄。您曾有些激動地對我說:“我是刑滿釋放出獄,出獄時除驗明正身,我沒寫過一個字,這是早就很清楚的,是早已有結論的。”我們心里都清楚,如果是叛徒,還能在獄中任黨支部書記?這是林彪、江青、康生一伙妄圖置您于死地捏造罪名罷了。聽天津老工人告訴我,出獄時,您瘦得就像一根電線杆,走路都搖搖晃晃的。可您畢竟坐穿了牢房!

    1937年您作為北方白區地下黨的代表去延安開會,第一次見到毛主席后,您就成為毛主席很信任的干部。您不負毛主席和黨中央的重托,總是在最困難、最復雜的情況下,去開拓新的局面。您在黨內和人民群眾中也享有很高的聲望。1965年,毛主席又一次賦予您重任,委任您為文化革命五人小組組長。這期間面對林彪、江青、康生等人的誣陷,您仍為羅瑞卿同志、吳含同志作了實事求是的辯解,為保護更多的干部、知識分子,您高舉起“真理面前人人平等”的旗幟。“文化大革命”您首先蒙難,成為第一個被打倒的對象。從1966年至1975年,您再次失去人身自由,受到林彪、江青、康生等人的殘酷迫害。但您不屈不撓地同林彪、江青、康生進行了堅決的斗爭。您還用自己寬厚的肩膀,保護了一大批干部。面對莫大的冤屈,您始終堅信真理一定會勝利,您堅信我們的黨,堅信我們的人民,在獄中您堅定地為再次出獄做著准備:為了不喪失說話的能力,您每天不是大聲念英文毛主席語錄,就是大聲唱京戲。為了保持腿力,您在几平方米的小屋里來回踱步。一個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書記處書記、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在這種情況下,您腦子里不是憤、不是怨,您說,戰爭年代和解放后工作忙,現在有時間可以靜下心來多讀些馬列,多思考些問題了!后來在商洛您告訴我:“第一次真正系統學習馬列和各種思想門派,是在國民黨監獄﹔這是第二次難得的系統學習機會。”沒有筆,您用粗大的手指,精心把牙粉紙袋或畫報撕成整齊的細細的小條,用悄悄留下的米飯嚼爛當漿糊,把小條粘在書中要畫的重點上。您保留下的粘過這種紙條的書有三十多本!您學習馬列著作、毛主席著作,思考著黨和國家的命運,思考著我國的民主與法制建設,思考著如何防止這不該發生的一切。

    1978年12月28日我們被通知舉家返京。不知道前面等待我們的會是什么,我把破爛家具連破面缸都打包帶了回來。在民航客機上我們都默默不語,手拉著手,是啊,只要在一起!飛機一停,只見機下擁上來三百多人。一位機場女服務員一聲:“彭市長,我們盼了您多少年,您終于回來了。”引動了几百人的哭聲一片。是啊,人們經歷了怎樣一場浩劫!不久,中共中央發出文件:推倒一切強加在您頭上的不實之詞。您重新恢復了工作。這漫長的十二年,誰又會堅信這一天真的會來到呢?1979年初您出任法制委員會主任,不少人說:“這個安排低了”,您說:“能工作就行。”豈止是“能工作就行”,您是在拼命工作,您要搶回那丟失的十二年!僅用三個月就主持制定了我國第一部《刑法》、《刑事訴訟法》等七部重要法律,1980年又直接主持了《憲法》的修改工作……這么短的時間就制定了這么多國家基本大法,您不是聖賢、奇才,您對我說過:這都是您在漫長的九年監獄中“就仔細研究過的”。您說:中國一定要走上社會主義民主和法制的道路!法律首先要保護人民!我知道,您是要以社會主義民主和法制來保障我國社會主義革命、社會主義經濟建設騰飛。

    爸,您一生顧全大局,不重名利,謙虛謹慎,實事求是,從不計較個人安危得失,同樣深深地震撼著我。很多老同志見到您,都稱自己是您的學生。我知道您曾是中央黨校教育長,后來毛主席做校長,您任副校長。我問起延安黨校時的事,您告訴我,中央黨校成立時,您問毛主席:“黨校是不是該有個校訓?”毛主席說:“就是‘實事求是,不尚空談’。”后來毛主席為中央黨校題字:“實事求是”。黨校就是按這四個字工作的,您的一生也是按這四個字做的。當時全國各根據地高級干部几乎都在黨校學習過,您不以教育長、副校長、老師自居,您說:“我過去只是在北方地下黨工作,各根據地情況不了解,怎么能上來就做先生?所以在黨校首先是取消了班主任,建立了學生黨支部,以支部為核心,各根據地學員自己開自己的會,自己總結自己的工作,還不能解決就去找自己根據地或方面軍已在延安的高級領導,然后和我們談。所以在黨校,領導者也是被領導者,先生也是學生,學生也是先生。”您還說:“當時黨校這種整風形式和我的經歷有關。”我問您:“黨校是發生過‘特務如麻’的情況嗎?”您說:“那是審干期間,在康生作‘搶救失足者’報告之后,黨校也發生了逼供信,把好人當壞人的情況。毛主席制定了‘九條方針’,及時糾正了這個錯誤。除了黨校自己改正和檢討外,毛主席還親自來黨校向被傷害的同志道歉。審干中我們是傷害了一部分同志。”去年,《毛澤東傳》出版,我在書中看到:您和李克農同志曾向毛主席反映了審干過程中問題的嚴重性,毛主席說:“我看是擴大化了,我們要很快糾正。”接著毛主席制定了“九條方針”,糾正了這個錯誤。我問您“是不是有這回事?”您說:“是有這么回事。”可是爸,您過去對我講延安整風審干時卻只提您怎么不了解全局,怎么依靠黨校學生們自己去判斷歷史上的路線是非問題,您只對我講黨校也有過火行為傷害了一些同志,您怎么做檢討承擔責任,卻只字未提過您向毛主席進言一事!

    爸,您也談“文化大革命”錯誤的嚴重性,但只要說到毛主席,您總是非常肯定地說:中國革命沒有毛主席不行。您說:“沒有毛主席,不可能在1949年就推倒三座大山取得中國革命的勝利。個人的事與黨、國家、人民的根本利益相比,那算不了什么。不管怎么說毛主席還是偉大的領袖。”在恢復工作后第一次出席中共中央召開的工作會議時,您在東北組就旗幟鮮明地提出:必須堅持高舉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旗幟,否則必然造成全黨、全軍、全國各族人民的思想和整個革命陣線的混亂。您再一次表現出您心中只有大局、只有黨的事業、只有人民的博大胸懷!1980年您出任“兩案”審判指導委員會主任,堅持實事求是地確定了“兩案”審判根本原則:兩案審判必須嚴格依法辦事,要分清錯誤和罪行,犯路線錯誤是黨內問題,有反革命罪行的畢竟是極少數人。這個原則的確定,不僅表現了您有從極其錯綜復雜的問題中找出解決問題的關鍵的才能,維護了毛澤東同志和毛澤東思想的旗幟,同時也解脫了一大批干部和群眾。

    爸,您就是這樣,無論在什么樣的逆境里,永遠對革命事業充滿堅定的信心和樂觀主義精神。您在困難和逆境面前永遠是一句話:“天塌不下來!”您常說:“有困難、問題怕什么?只要表現出來了,也就到了可以解決的時候了。要善于把壞事變成好事!”您的這種精神境界深深影響著我們這個家和您的女兒。

    爸,您還記得我們父女都難以忘懷的三年半商洛生活嗎?1975年5月,您和媽被送到陝西商洛山中,直到1978年12月28日離開商洛,這是我們第一次過上雖苦但甜的普通老百姓家庭生活,也是您七十四年革命生涯中唯一脫離工作與我們共享天倫之樂的日子。再不像以前那樣几天見不著面:您晚上沒回來,我們已睡覺﹔早上上學,您卻剛剛睡下不久。更不是您和媽媽在監獄無法見面的九年。盡管在商洛您腦子里翻滾的還是黨和國家的大事,盡管您依然沒有行動自由,但您能和媽媽在一起,和我們在一起,您很欣慰。而且您好像從來就過著這種生活。您在商洛和不少農民、干部成了知心朋友,他們高興不高興的事、家里矛盾,什么都愿和您講,還請您到家里做客。白天,我要去縣里上班,媽照看我的三歲的小女兒,您就一個人出去散步,一走就是一二十里地,回來時不忘幫我叫一擔柴或一擔菜。周末,在門前一小塊地上,我翻地,您撒籽,我們種了茄子、西紅柿……﹔我做飯的灶不好用,您就把我給您和媽理發剪下的頭發存好,然后用石灰、頭發、土和起來,挽起袖子給我搪爐子,我的爐子從此火特別旺,再不嗆得我流鼻涕眼淚了。1977年給1936年入黨的媽媽做了錯誤的結論,媽媽很難過,您親自幫助媽起草申訴書。1978年媽先解放,安排作商洛地區副專員,您給媽作“秘書”,幫助媽起草文件或講話稿。媽在生哥哥時正值日本鬼子掃蕩,轉移時在暴風雪中受了大寒,一直渾身疼痛,無法干體力活。我們不在家時,幫媽倒水、掃地都是您的事。過年時我買了豬頭,您和媽幫我收拾,再包上頓餃子,老少三代一起過個年。爸,您和媽也很難得地享了三年半的天倫之樂。您回到北京后,還多次對我講,您很懷念我們商洛的那段生活。可惜再也沒有機會回去看看了。

    爸,您從小就培養我對困難、逆境的承受能力,我卻渾然不懂。爸,您知道嗎?直到1975年以前,我曾多少次在心里抱怨您對我太嚴格。不是嗎?我本來在中直育英小學(當時是干部子弟學校)上學,您卻中途讓我轉入一個普通群眾孩子較多的小學,也不許我報考云集了不少干部子女的中學。您說這樣的小學、中學普通群眾的孩子多,對我好。高中畢業,我本來數學、物理較好,您卻讓我考北大經濟系,您說“北大是個小社會,復雜,能鍛煉人”。您還說:“國家轉入經濟建設,需要我們自己的懂經濟的干部。”可惜我不爭氣,沒考上經濟系,只考上第三志愿……1962年困難時期,我本來在家吃飯,您卻打發我去學校吃飯,說“應該和大家在一起”。暑假,您去北戴河開會,本可以帶我去,卻把我留在北京紅星農場養鴨子。大學期間又送我去北京順義參加“四清”,直到“文革”開始。穿衣更是接媽媽、哥哥,甚至弟弟的衣服穿。最多買兩件最普通的藍褂子穿,一種偏帶布鞋我直穿到大學畢業。多少次我跟您使小性,生氣不理您,可從來沒有動搖過您。我像獨生女嗎?我委屈、抱怨,甚至曾懷疑我是不是撿來的。1966年“文化大革命”開始了,我正在北大上學,首當其沖,比您還先挨斗。頃刻間從“天上”掉到“最底層”,接著您、媽媽、小弟先后被抓進監獄,哥哥軟禁在農場,大弟弟被送到離邊境僅二百公里的地方插隊勞動,只剩下孤零零的我。很快我也被送到河南離焦裕祿生活的地方不遠的農場,然后插隊、在縣里工作,一晃在農村度過了十一個春秋。1975年,我們相聚在商洛秦嶺山中時,您說:“在監獄里最擔心女兒會自殺。”我一直回味您的話,是啊,支撐這個家的責任雖然是我要好好活下去的動力,可是從“天上”掉到“地下”,又經歷了自己從未受過的侮辱、歧視和磨難,我怎么沒感到苦得受不了?我怎么沒想過自殺?我怎么能承受住了這一切的呢?我終于明白了,正是“文革”前爸爸的苦心“安排”,培養了我能吃苦和對困難、逆境的承受能力,也培養了我安心作一個普通人、淡泊名利的性格。爸,我終于明白了,這是您給予獨生女最深沉的父愛!

    爸,您病重時曾對我們講:“我一生無憾,我們要愉快地告別,你們要繼續奮斗。”直到病危您心里裝著的仍是黨的事業,是人民。您斷斷續續地說“中國革命……馬列主義……”,這是您最后的聲音,您把自己的一生的的確確全部奉獻給了黨的事業,奉獻給了人民。爸,這就是您為什么給自己取名“真”。您一生求真,一生是真。朴實無華的真實、真誠和不屈不撓地為您認准的真理奮斗!您一生從來無私,也就做到了從來無畏。您以鋼鐵般的意志,堅持實事求是,無私無畏地捍衛真理,為此您真受了不少苦!同時又把真誠的愛,給予了干部、群眾,給予了人民。您是真正的馬列主義、共產主義戰士,是一位當之無愧的真正的共產黨員。因為無愧,所以無憾!您以一生強者、勝者為自己畫了一個圓滿的句號。爸,您在天之靈看見了嗎?您的心是永遠和人民群眾連在一起的。在您毫無痛苦、平靜安詳地走了以后,兩千多人自發地抬著四百多個鮮花扎成的花圈絡繹不絕地到家里吊唁。5月5日這讓女兒永遠不愿記起的、但又永遠難忘的日子,人們涌上十里長街為您送行。兩萬多人在八寶山向您作最后的告別。他們中間有您的戰友、部下、學生,有您家鄉山西的省地縣(市)的代表,有您的工人朋友、農民朋友,有熱愛、敬仰您的北京干部和市民,隊伍中還有不少八九十歲的老人,几歲的孩子……國務委員、部長們、將軍們、老干部們、老科學家們、老藝朮家們和群眾站在一起排隊。一個鐘頭,兩個鐘頭,他們始終站在群眾的隊伍里……爸,我要對您說,一個種地種到十八歲,一個最初只有高小文化程度的農民,一個為中國革命和建設嘔心瀝血,不屈不撓,真正做到把一切獻給了人民的您,得到了各階層干部、群眾如此發自內心的擁戴,您的確是可以無憾了,您當含笑九泉了!

    靜靜地坐在我的小屋───我居住的几乎和我同齡的小屋里時時仿佛聽見您在樓下爽朗的講話聲,仿佛聽見您有力的咳嗽聲,更仿佛聽見您開懷的笑聲……多少次我沖動地奔向您的房間,房間里依舊擺放著北京醫院老式大鐵床,依舊擺放著您和媽常坐的兩個老式沙發……一切都還是依舊,只是那床頭柜上的老式馬蹄表永遠停在了1997年4月26日23時22分……

    爸,時光的流逝,改變不了女兒對您的思念,但思念中多了几分振作和堅強。爸,您永遠是我精神的支柱,生活的楷模,我會努力去做一個無愧于您的女兒。

    安息吧!我無限崇敬、無限愛戴的父親!

    女兒永遠和您在一起!

    1997年5月17日

    《人民日報》    〔19970613牶晼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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