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晚年的一個重要理論貢獻
章 竟

  毛澤東作為一個偉大的馬克思列寧主義者,在晚年雖然犯了錯誤,但仍然在理論上有所建樹和貢獻。其重要貢獻之一就是:70 年代初,他對林彪掀起的天才論思潮進行了深刻的批判,以一系列精辟論斷,豐富和發展了辯証唯物主義的才能觀,給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增添了新內容。

  在天才論思潮泛濫之際,果斷地進行撥亂反正,明確表明了馬克思主義者對“天才”問題的根本立場

  林彪原本是一個天才論者,他認為杰出人物的才能是天賦的,先驗的。從60年代中期開始,他大搞個人崇拜,為此他撿起的主要思想武器就是天才論。

  “天才”問題是個理論問題,學術界一向有不同的認識,爭論在所難免。千百年來,在哲學、文藝學、教育學、心理學等領域中,關於有沒有或承認不承認“天才”的爭論時起時伏,連綿不斷。林彪的問題,主要不在於他認為有“天才”,他本人贊成天才論,而在於他把天才論強加於馬克思主義,強加於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毛澤東,硬要全黨把它當作馬克思主義的正確觀點加以接受,使其在黨內佔居主導地位。

  林彪在1966年5月1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上講的一段話,集中暴露了他的這一用心。他說:“毛主席的言論、文章和革命實踐都表現出他的偉大的無產階級的天才。有些人不承認天才,這不是馬克思主義。不能不承認天才。”“十九世紀的天才是馬克思、恩格斯。二十世紀的天才是列寧和毛澤東同志。不要不服氣,不行就不行。不承認這一點,我們就會犯大錯誤。”

  也就是在這次講話中,他開始用“天才地、創造性地、全面地”這三個副詞﹔爾后又正式出現在《毛主席語錄》的再版前言中。從此,報刊上的社論、文章一提到毛澤東,幾乎都要用這三個副詞。

  也就是在這次講話中,他說:“毛主席的話,句句是真理,一句超過我們一萬句”﹔以后又多次講毛主席的話“句句是真理,一句頂一萬句”。

  更為嚴重的是,他把“稱天才”作為篡黨奪權的理論綱領,強加於黨的九屆二中全會(即1970年廬山會議),企圖推翻黨中央原定的會議日程。這就不單是個人的認識問題,而是關系到馬克思主義的思想路線,關系到黨的指導思想的理論基礎,關系到黨和國家的命運的重大原則問題了。

  毛澤東說過:他對重大原則問題是不讓步的。他對馬克思主義的忠誠,他的辯証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的哲學信仰,他的黨性,都使他不同任何唯心主義思潮妥協,不允許任何錯誤觀點玷污和損害馬克思主義的純潔性。盡管在日益嚴重的“左”的思想指導下他錯誤地發動了“文化大革命”,盡管從50年代后期開始他對個人崇拜曾在認識上產生過偏差,警惕性有所減弱①,難能可貴的是,他沒有被林彪這種甜言密語和曲意逢迎所陶醉,相反地,他越來越感到“討嫌”,特別是在“天才”問題上,他依然保持了非常清醒的頭腦。

  毛澤東同林彪掀起的天才論思潮的第一次交鋒,是在黨的九大之前,他在審閱“九大”政治報告和新黨章時,圈去了“天才地、創造性地、全面地”三個副詞。“天才地”是什麼意思?這是無法作科學解釋的。照林彪的說法,就是毛澤東“天賦很高”、“天資很高”,是“天才”。可是,把毛澤東繼承、捍衛、發展馬克思列寧主義與“天賦”、“天資”、“天才”聯在一起,這本身就是違背毛澤東思想的。毛澤東在他的《實踐論》、《人的正確思想是從哪裡來的?》等著作中,反復強調的是:人的正確思想隻能從社會實踐中來,而且往往要經過由實踐到認識,由認識到實踐多次的反復,才能夠完成。這一辯証唯物主義認識論的基本觀點適用於一切人,當然也適用於毛澤東本人。毛澤東斷然圈去三個副詞,完全是出於對辯証唯物主義認識論的堅定信念,出於對林彪鼓吹天才論、搞個人崇拜的厭惡,而不是像林彪集團所歪曲的那樣,是出於所謂的“偉大和謙虛”。

  圈去三個副詞,這是毛澤東對林彪掀起的個人崇拜熱潮進行“降溫”的第一步,也是對他的天才論正式表明態度,公開進行抵制和批判的開端。這深深觸動了林彪那敏感的神經。通過對毛澤東“稱天才”,使自己也登上“天才”的寶座,通過搞對毛澤東的個人崇拜,大樹自己的“絕對權威”,進一步竊取黨和國家的最高權力,這本是他的如意算盤。毛澤東的做法,驚擾了他的美夢,危及了他的根本利益。林彪終於在1970年黨的九屆二中全會上發動了瘋狂的反扑。他在開幕式上發表突然襲擊式的講話,中心就是堅持“稱天才”。他說:“我們說毛主席是天才,我還是堅持這個觀點。”為了在理論上用馬列主義的“老祖宗”壓毛澤東,欺騙與會的中央委員,林彪集團要陳伯達連夜編選《恩格斯、列寧、毛主席關於稱天才的幾段語錄》,火速印發。他們沒有料到,正是這個材料,促使毛澤東下決心對天才論思潮進行一次總清算。

  毛澤東經過調查研究,寫下了名義上批評陳伯達,實際是批評林彪的《我的一點意見》。這篇“專批天才論”的簡短檄文,以高屋建瓴之勢,義正詞嚴地揭穿了林彪、陳伯達斷章取義地摘取馬列著作中的某些詞句為天才論張目的詭計,明確指出:在才能問題上,我們隻能站在馬克思主義立場上,堅持唯物主義的反映論,決不能陷入唯心主義的先驗論,決不能同陳伯達的“謠言和詭辯”混在一起。

  當時正處在“語錄”盛行的時期,“語錄”幾乎成為判斷是非的最高標准。為什麼毛澤東斷然斥責他們編的稱天才《語錄》是“謠言和詭辯”?對此,當時許多人不理解,總感到有些夸大其詞。其實,這是一個非常深刻而又恰如其分的判斷。

  首先,這個《語錄》的用心,是要把馬、恩、列、毛這些革命領袖人物、馬克思主義理論家歪曲成為天才論者,是要証明“稱天才”並非自林彪始,而是從“老祖宗”那裡一代一代傳下來的。這根本不是事實。事實是:無論是馬克思、恩格斯,還是列寧、毛澤東,都是堅持辯証唯物主義認識論的哲學家,他們無例外地都是唯心主義天才論的批判者。

  我們知道,馬克思、恩格斯在其早期著作《德意志意識形態》中,就對施蒂納的“唯一者”論進行了批評,指出施蒂納所說的“天生的詩人、音樂家、哲學家”等等,都是“廢話”。其后,在《哲學的貧困》、《資本論》、《反杜林論》等著作及一些書信中,又對天才論反復進行過揭露和批評﹔在批評的同時,也闡述了他們自己的辯証唯物主義才能觀,特別是闡述了才能的知識性和后天性。

  列寧曾多次論及無產階級革命家的才能,但從未強調過“天賦”、“天資”等等,而是強調后天的學習和實踐對才能的極端重要性。如他在悼念斯維爾德洛夫的文章中指出:這位無產階級革命領袖的卓越組織才能和一切優良品質,“都是他在各個時期最艱苦的革命工作環境中鍛煉出來的”②。在談到倍倍爾時特別指出:“倍倍爾不是天生的,而是鍛煉出來的。倍倍爾不是一出世就是現成的倍倍爾,好像密納發從丘必特的腦袋裡鑽出來一樣,而是黨和工人階級培養出來的。”③

  同列寧一樣,毛澤東對於人的認識、人的才能,是個堅定的實踐論者。這集中表現在他的《人的正確思想是從哪裡來的?》一文中所說:“人的正確思想是從哪裡來的?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不是。是自己頭腦裡固有的嗎?不是。人的正確思想,隻能從社會實踐中來,隻能從社會的生產斗爭、階級斗爭和科學實驗這三項實踐中來。”話說得如此斬釘截鐵,反映了毛澤東所堅持的辯証唯物主義認識論即實踐論在理論上的徹底性,也表明了他同一切唯心主義的先驗論、天才論是勢不兩立、陣線分明的。

  林彪、陳伯達搞的《語錄》,完全不顧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毛澤東一生堅持的辯証唯物主義認識論原理和一生堅持的對唯心主義認識論、天才論的批評,硬把他們渲染為“稱天才”的始作俑者,硬把他們歸到天才論者的行列,這是不是“謠言”?

  其次,《語錄》所採用的手法,是典型的斷章取義,即利用馬列著作中有“天才”字樣的隻言片語,歪曲、閹割它的科學內容和精神實質。

  《語錄》共摘編了恩格斯、列寧、毛澤東的七句有“天才”字樣的話,其中恩格斯一句,列寧五句,毛澤東一句。可能因為時間倉促,沒有找到馬克思的話。其實,若認真閱讀《馬克思恩格斯全集》,馬克思的話也可以找到,恩格斯有“天才”字樣的話還可以找到更多。但是,若根據這些就認為馬克思主義者“承認天才”,贊成天才論,那就像僅僅根據唯物主義者有時也用“靈魂”一詞,就斷定他們也相信“靈魂不死”,也是唯靈論者一樣的可笑。

  “天才(Genius)這個概念同“靈魂”一樣,是從神學的胎胞裡出生的,本身並不科學,但因為流行已久,已成為人們的日常用語,要剔除它很不容易。何況,在輾轉流傳中也出現了“舊瓶裝新酒”的情況,一些唯物主義者雖然也沿用這個詞,但其含義已不再是指“天生的才能”,而是指“卓越的才能”或“非凡的才能”。“天才”含義的這種演變,有時在同一個人身上表現出來,如歌德在早期曾認為“天才”是天生的,是一種非人力所控制的神力﹔但后來他的觀點有所改變,雖仍用“天才”這個詞,其含義已側重於“卓越的才能”的意思。所以決不能因為歌德后來仍用“天才”這個詞,就不加分析地認定他始終是個唯心主義的天才論者。

  隻要認真閱讀馬列主義著作就可以看到,馬克思主義者對“天才”這個詞並不是在它的原始含義(即天生的才能)上使用,而是已注入了新的內容,給予它新的含義。

  一是作為贊譽詞來用。如馬克思說貝爾納多特“不能正確衡量像波拿巴那樣的天才和像他自己這樣的隻有一般才能的人之間的距離”④。恩格斯說卡爾·倍克“是一個有極大才能的人,甚至是一個天才”⑤。這裡的“天才”顯然是指比一般才能更高的杰出才能。同樣,恩格斯稱贊馬克思的《路易·波拿巴的霧月十八日》“是一部天才的著作”,稱贊康德關於地球和整個太陽系是逐漸生成的這個觀點為“天才的發現”,這裡的“天才”也不過是“非凡的”、“卓越的”或“出類拔萃”的意思。

  二是作為諷刺、調侃語來用。如馬克思說科蘇特“除了具有口若懸河的天才以外”,“還有一種非凡的保持沉默的天才”⑥﹔說耶利米·邊沁是“資產階級蠢人中的一個天才”⑦﹔他有時還把資產階級、小資產階級的思想代表者,即學者、律師等稱作所謂的“天才人物”。

  林彪、陳伯達搞的《語錄》,既不顧“天才”含義的歷史演變,更不看馬克思主義者究竟在什麼意義上使用“天才”一詞,隻是把一些有“天才的著作”、“馬克思的天才”、“富有天才”、“天才條件”等字眼的句子摘出來,就牽強附會地冠上“恩格斯稱馬克思為天才”、“列寧稱馬克思、恩格斯為天才”、“毛主席稱馬、恩、列、斯為天才”這樣的標題,這是不是“詭辯”?

  由此可知,“謠言和詭辯”乃是《我的一點意見》這篇短文的“點睛”之筆,確實抓住了《語錄》的要害,揭穿了林彪、陳伯達利用馬、列著作的個別詞句閹割其精神實質的騙局。

  作出了“才能屬於知識范疇”的科學論斷,揭示了才能的本質屬性,從而與天才論劃清了界線

  毛澤東對於錯誤理論、觀點的批判,一向堅持有破有立,以破帶立,以立促破。對林彪天才論的批判也是如此。這集中表現在:他在批駁林彪、陳伯達的“謠言和詭辯”的同時,作出了“才能屬於知識范疇”的重要論斷。這個論斷看起來似乎很淺顯,實際上卻抓住了根本,具有深刻而豐富的理論內涵。

  1.它明確揭示了才能的本質屬性。

  對任何事物隻有認清它的本質屬性,即搞清楚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才能進一步正確認識和掌握它的發展規律。如果把本質屬性搞錯了,認識就會陷入困境。天才論的失誤,首先就在於沒有弄清楚或者說看錯了才能的本質屬性。

  早期的天才論是神賜論,如柏拉圖就認為詩人的才能是神賜的。到了近代,神賜論逐漸為天賦論、遺傳論所代替。這當然是一個進步。但是,斷定才能可以天賦,“天才”能夠遺傳,實際上就是認為才能的本質屬性是生物性。如現代西方天才論的代表人物高爾頓和弗洛伊德,在才能的研究中就表現出明顯的生物學傾向,用美國心理學家艾伯特的話來說,“他們幾乎一致同意:天才和創造行為主要是一種生物學現象。”⑧林彪強調“天賦”和“天資”,把他的腦袋特別靈歸之於父母的遺傳,同西方天才論者的觀點是完全一致的。這種生物學傾向表現在研究工作上,就是特別重視家譜、親緣關系、遺傳基因、精神病理、童年智力、出生次序、早期個性心理等等的研究,想從這些基本上是生物性課題的研究中,尋找才能的來龍去脈,揭示“天才”的奧秘。然而,多年的實踐証明,這類研究並不成功﹔盡管有些在一段時間內產生過“轟動效應”,但終因經不起實踐檢驗相繼陷入困境。

  毛澤東作為一個有精深哲學修養的理論家,一向善於透過現象把握本質。他在《我的一點意見》中,針對林彪的天才論作出的“才能屬於知識范疇”的論斷,對才能的本質屬性作了科學的界定:才能歸根到底是個知識的問題。毛澤東的這一論斷,如實反映了才能的本來面目,為唯物主義的才能觀提供了堅實的立足點﹔它突出強調了才能的知識性和后天性,是對天才論者所宣揚的才能可以天賦、“天才”能夠遺傳等生物學觀點的徹底否定。

  由於受天才論的影響,有些人總是把天賦看得比知識還重要,認為才能的高低,才能的差異,主要不是取決於對知識的掌握和運用,而是取決於天賦是否優異。千百年來,不知有多少人為這種似是而非的觀點所迷惑。毫無疑問,人的才能都要以生理素質為基礎,以肌體的生理能力載體,而生理素質和生理能力確有先天的成分和天賦的差異,這種差異對人的一般行為能力會有一定的影響。但是,才能(指創造能力)並不是人的生理素質和生理能力的自發延伸,而是通過后天的學習和實踐,使知識與肌體相結合,使生理能力變成知識能力才形成的⑨。一個人即使天賦優異,若不與知識相結合,不經過知識的灌注和訓練,也不可能具有創造才能,就像任何聰明的小孩,不經“呀呀學語”,不可能自發地會說話一樣。所以,唯物主義者、馬克思主義者同天才論的分歧,並不在於是否承認“天賦”,而在於“天賦”指的是什麼。若是指人的生理素質和生理能力(馬克思稱之謂“自然力”),這沒有爭議﹔若是指才能,即知識能力,那麼,它既不可能天賦,也不可能遺傳,隻能來自后天的學習和實踐。毛澤東對他自己說得很清楚:“我不是天才。我讀了六年孔夫子的書,又讀了七年資本主義的書,到一九一八年才讀馬列主義,怎麼是天才?”這裡他以個人的經歷對“才能屬於知識范疇”的論斷作了最好的注解﹔同時也對天才論作了有力的反駁。天才論的失誤,就在於不能區分生理能力與知識能力,隻根據某些表面現象作出普遍的結論﹔而善於透過現象把握本質,不為某些表面現象所迷惑,卻正是毛澤東高明的地方。

  2.它集中概括了前人對才能本質屬性的認識成果。

  千百年來,在才能的研究中雖然出現許多學說、學派,但從根本上劃分,主要是兩種:天才論和知識能力論。知識能力論作為天才論的對立物,為堅持唯物主義認識路線的學者所繼承和發展。在我國,王充是最早的注意研究才能的本質,並對天才論作了系統批判的學者,他明確地將才能看作是由知識轉化而來的力量,他在《論衡·效力篇》中提出的“人有知學,則有力矣”的論斷,為唯物主義的才能觀安放了一塊重要的基石。諸葛亮也是個知學論者,他說:“才須學也,非學無以廣才”⑩。在歐洲,培根的名言“知識就是力量”,對知識能力論的發展和傳播起了積極的作用。歌德說:“一切才能都要靠知識來營養”(11)。赫胥黎說:“人類的智力是靠經常增加的知識來培養的”(12)。他們都把知識看作是才能的基本要素,都看到了才能的知識屬性。

  馬克思主義者更是一向強調才能的知識屬性﹔即使有時他們用“天才”這個詞,但實際所指並不是天生能力而是知識能力。如林彪、陳伯達編的《語錄》中第一條是:恩格斯稱贊馬克思寫的《路易·波拿巴特政變記》一書為:“這是一部天才的著作。”恩格斯確實是這樣說的,但他隻是借以贊揚馬克思對剛剛發生的事變的卓越理解和透徹洞察。他緊接著指出:“要做到這一點,就需要像馬克思那樣深知法國歷史。”“馬克思不僅特別偏好地研究了法國過去的歷史,而且還考察了法國當前歷史的一切細節,搜集材料以備將來使用。”(13)隻要通讀全文,領會其精神實質,就會看到,恩格斯雖然用了“天才”這個詞,但他決不是一個先天能力論者,而是一個堅定的知識能力論者。同樣,列寧在談到馬克思及其學說時,有時也沿用“天才”二字作為贊詞,如“馬克思的天才”、“天才思想家”等等,但是他從不認為馬克思的才能中有什麼先天的成分。相反地,他一再強調,馬克思學說的形成是“依靠了人類在資本主義制度下所獲得的全部知識的堅固基礎”,“借助於充分掌握以往的科學所提供的全部知識”﹔他說:“共產主義是從人類知識的總和中產生出來的,馬克思主義就是這方面的典范”(14)。說明在才能問題上列寧的唯物主義立場也是明確而堅定的。

  毛澤東不僅繼承了以往唯物主義者、馬克思主義者的認識成果,而且以非常明確的語言,對這些認識成果作了進一步的理論概括。由於前人還沒有作出“才能屬於知識范疇”這樣的概括,所以有理由認為,它是才能認識史上一個重要的裡程碑。

  3.它具有理論上的徹底性,能夠同天才論劃清界限。

  長期以來,由於對才能的本質屬性缺乏深刻的認識,許多人包括一些唯物主義者都無法抵擋天才論的影響。有的全信。如狄德羅是個唯物主義者,在別的方面表現出很高的聰明智慧,但在才能問題上卻陷入了迷信,他說:“天才是一種純粹的天賦”(15)。有的半信。如嚴復在評論詩的創作時說:“大抵論詩功,天人各分半”(16)。傅雷在談到藝術才能時也說:“成就的大小、高低,是不在我們掌握之內的,一半靠人力,一半靠天賦”(17)。有的基本上不信,但仍保留了一條天才論的尾巴。如報刊上還常見這樣的觀點:“人的才能大部分是出生后學來的”﹔“才能固然有天賦的成分,更多的則是學而知之的”。應該說,這種觀點是相當唯物的,基本正確的﹔但是,肯定才能有先天的成分,默認才能少部分是先天的,那就在實際上為天才論留下了地盤。在這種情況下,既不可能將唯物主義認識路線貫徹到底,也難以同天才論徹底劃清界線。毛澤東關於“才能屬於知識范疇”的論斷,不僅明確了才能的知識性,而且強調了知識的后天性﹔由於它在理論上是徹底的,毫不含糊的,沒有給先天論、半先天論、少量先天論留下任何活動地盤和繁衍空隙,所以能夠將唯物主義認識路線和唯物主義的才能觀貫徹到底,同天才論徹底劃清界線,澄清天才論造成的思想混亂。

  強調才能要靠社會實踐,靠群眾路線和集體智慧,為才能的后天性作了有力的論証

  毛澤東對於人的聰明才智的形成和發展,一向堅持兩個基本觀點:社會實踐的觀點和群眾路線、集體智慧的觀點。在同林彪天才論的斗爭中,他再一次強調並發展了這兩個基本觀點。

  在毛澤東看來,才能歸根到底是個知識的問題。知識從哪裡來?他認為隻能從社會實踐中來,從有實踐經驗的群眾中來。

  親自參加變革現實的實踐,是獲得知識、發展才能的首要條件。在《實踐論》中,他針對那些自恃聰明而輕視實踐的所謂“知識裡手”,深刻闡明了知識與實踐的關系:“你要有知識,你就得參加變革現實的實踐。”“一個人的知識,不外直接經驗的和間接經驗的兩部分。而且在我為間接經驗者,在人則仍為直接經驗。因此,就知識的總體來說,無論何種知識都是不能離開直接經驗的。任何知識的來源,在於人的肉體感官對客觀外界的感覺,否認了這個感覺,否認了直接經驗,否認親自參加變革現實的實踐,他就不是唯物論者。”這段話,不僅把知識與實踐的關系講透了,而且把書本知識與實際知識的關系講透了。既然知識來源於實踐,人的才能也不可能有別的來源,它隻能在實踐的基礎上形成和發展。

  毛澤東在《實踐論》中特別提到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的理論才能,說:他們之所以能夠作出他們的理論,“除了他們的天才條件之外,主要是他們親自參加了當時的階級斗爭和科學實驗的實踐。沒有這后一個條件,任何天才也是不能成功的”。這裡他雖然提到“天才條件”(18),但著重強調的,是實踐的重要性和決定性,是離開實踐任何天才也不能成功,實際上是對天才論的否定。但是林彪、陳伯達的《語錄》,竟將這句話摘編進去,歪曲為“毛主席稱馬、恩、列、斯為天才”。對此,毛澤東在《我的一點意見》中批駁說:“關於我的話,肯定幫不了他多少忙。我是說主要地不是由於人們的天才,而是由於人們的社會實踐。”由此可以看出,天才論者雖然煞費苦心,但拿不出一點像樣的論據,隻靠歪曲馬、恩、列、毛的話過活,說明他們在理論上是何等貧乏。

  在毛澤東看來,獲得知識、發展才能的另一個基本條件,是善於走群眾路線。吸取和集中群眾智慧。他有一句名言:“必須明白:群眾是真正的英雄,而我們自己則往往是幼稚可笑的,不了解這一點,就不能得到起碼的知識。”這裡他說的知識,主要是指有關中國革命的知識:這種知識單從書本上是學不到的,隻能從有實踐經驗的群眾中去發掘,去尋找,去總結。他說:“干部、農民、秀才、獄吏、商人和錢糧師爺,就是我的可敬愛的先生”,“他們都給了我很多聞所未聞的知識”(19)。在毛澤東看來,到群眾中進行調查研究,是獲得知識的捷徑,也是救治愚昧無能的良方。他說:“許多做領導工作的人,遇到困難問題,隻是嘆氣,不能解決。”“邁開你的兩腳,到你的工作范圍的各部分各地方去走走,學個孔夫子的‘每事問’,任憑什麼才力小也能解決問題”(20)。這是他的經驗之談,也隱含著對天才論的憎惡和批評。知識不可能靠“天才”得到,有些人以無“天才”而自卑,不肯到群眾中調查研究,固然不能認識新事物,獲得新知識﹔另有些人以有“天才”而自傲,同樣不肯到群眾中調查研究,也不可能認識新事物,獲得新知識。

  正是基於這種認識和經驗,當知道林彪極力吹捧他“是天才”,“是世界最大的天才”,極力突出他個人,以至把他神化的時候,他不是高興,而是氣憤,不是引以為榮,而是引以為恥。他明確指出:“我並不是不要說天才,天才就是比較聰明一點,天才不是靠一個人靠幾個人,天才是靠一個黨,黨是無產階級先鋒隊。天才是靠群眾路線,集體智慧。”這裡,他雖然並不反對沿用“天才”這個詞,但卻賦予它新的、唯物主義的內容﹔同天才論者突出個人、制造對“天才”的迷信截然不同,他把個人放在集體中,強調的是才能的集體性。大量的事實証明,毛澤東的看法是正確的,深刻的,科學的。一部科學史,就是科學家前后相繼,接力奮進的歷史,他們每個人的才能不僅以前人知識成果的利用為前提,而且以這種利用為內容。牛頓說過:他是站在前輩人的肩上,才比這些巨人看得遠些。文學家何嘗不是如此!歌德在晚年總結他一生的成就時說:“我不應把我的作品全歸於自己的智慧,還應歸功於我以外向我提供素材的成千成萬的事情和人物。”“我要做的事,不過是伸手去收割旁人替我播種的庄稼而已。”正是基於這種認識,他認為“天才”人物“都是些集體性人物”,他們的偉大處,就在於“懂得怎樣和旁人合作,怎樣利用旁人去替他工作”(21)。由此可知,毛澤東關於“天才是靠群眾路線,集體智慧”的觀點,不僅概括了他個人的實踐經驗,也反映了歷代“天才”人物成長、發展的普遍規律。

  毛澤東針對林彪的天才論所強調的上述兩個基本觀點,為正確認識個人才能與社會實踐、個人才能與集體智慧這兩個關系提供了可靠的向導,從而為分清兩種才能觀和歷史觀的是非曲直提供了准繩。如果說毛澤東過去強調這兩個基本觀點主要是從認識論和領導方法方面來立論,那末,這次則進了一步,將它直接同才能、“天才”聯系起來,為才能、“天才”的知識性和后天性作了有力的論証。有了“才能屬於知識范疇”這個論斷,再加上知識、才能主要靠社會實踐、靠集體智慧這兩個基本觀點,辯証唯物主義的才能觀就不再是抽象的籠統的理念,而是一座已經立起梁柱的建筑物,雖然細部仍需建造和裝修,但基本的框架已經有了。這無疑將對才能問題的研究起重要的指導作用。

  總結了天才論泛濫的教訓,向全黨提出了學習馬列和對“天才”問題“要繼續研究”的任務

  天才論是一種唯心主義思潮,這已是唯物主義者的共識﹔對於馬克思主義者來說,更不應成為問題。為什麼林彪竟能使它在黨內興風作浪,並且確實欺騙了許多同志?

  這裡當然有一些復雜的因素,如當時黨內已經形成了一定的個人崇拜氣候,這種氣候為天才論的繁衍提供了溫床﹔林彪又是打著頌揚毛澤東和毛澤東思想的幌子“稱天才”的,而且給“天才”貼上馬列主義的標簽,這就容易迷惑人和欺騙人。但是,對於受天才論影響的同志來說,最根本的教訓,還是沒有認真學習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基本原理,特別是辯証唯物主義與歷史唯物主義的基本原理,因而分不清什麼是唯物論,什麼是唯心論。正如毛澤東指出的:“我黨多年來不讀馬、列,不突出馬、列,竟讓一些騙子騙了多年,使很多人甚至不知道什麼是唯物論,什麼是唯心論,在廬山鬧出大笑話。這個教訓非常嚴重,這幾年應特別注意宣傳馬、列。”他特別提出:凡有閱讀能力的,都要讀十幾本馬列主義的基本著作,此外,還要讀幾本哲學史,中國哲學史、歐洲哲學史。

  強調讀馬列主義的基本著作,讀哲學史,當然不是說從中可以找到有關天才問題的現成答案﹔而是可以從中掌握辯証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的世界觀和方法論,吸取唯物主義與唯心主義兩條認識路線(其中也包括兩種才能觀)斗爭的經驗教訓。無論在中國還是在歐洲,兩種才能觀的斗爭都有兩千多年的歷史。由於天才論的泛濫給人們的認識造成了極大的思想混亂,歷代唯物主義者都同它進行了不懈的斗爭,給我們留下了可貴的思想理論遺產。馬克思主義把唯物主義發展到一個新的階段,形成了辯証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的世界觀,在它的指導下,對才能的認識和對天才論的批判,都獲得了新的進展。如:天才論者強調天賦能力,而馬克思主義者則強調知識能力,強調要具有從事復雜勞動的、發達的、專門的勞動能力,就要經受一定的教育和訓練﹔天才論者認為造成人們才能差異的主要的先天條件,而馬克思主義者則認為是社會實踐、社會分工,指出“搬運夫和哲學家之間的原始差別要比家犬和獵犬之間的差別小得多,他們之間的鴻溝是分工掘成的”(22)﹔天才論者突出個人,把“天才”看作是“唯一者”加以神化,而馬克思主義者則把個人放在集體之中,指出“隻有在集體中,個人才能獲得全面發展其才能的手段”(23)﹔天才論者看重“天資”或“上帝的恩賜”,而馬克思主義者則強調勤奮學習和積極實踐,在實踐中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如馬克思所說:“在科學上沒有平坦的大道,隻有不畏勞苦沿著陡峭山路攀登的人,才有希望達到光輝的頂點。”所有這些,都大大豐富和發展了唯物主義的才能觀。盡管限於歷史條件,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沒有寫出有關才能的專門著作,但從他們創立的科學的世界觀和方法論中,從他們有關才能的這些精辟論述中,我們不僅可以得到批判天才論的有力武器,尤其可以學到認識和研究才能問題的正確思路和方法。

  毛澤東強調讀馬、列,還有一個特殊的含義,就是避免上當受騙。林彪的天才論之所以迷惑了不少人,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他打著馬克思主義的旗號,用所謂稱天才的語錄進行欺騙。他們摘取的是馬列著作中的個別詞句,而不是它的精神實質﹔有的甚至完全歪曲了它的原意,顛倒了理論是非。但由於對原著不熟悉,對基本原理不熟悉,就不容易識別,就像毛澤東說的:“現在不讀馬、列的書了,不讀好了,人家就搬出什麼第三版呀,就照著吹呀,那麼,你讀過沒有?沒有讀過,就上這些黑秀才的當。有些是紅秀才喲。”所以,要在復雜的社會環境中避免上當受騙,避免在一些屬於馬克思主義基本常識的問題上“鬧出大笑話”,就得認真讀點馬克思主義的基本著作。

  毛澤東不僅要求全黨認真讀點馬、列,而且提出對“天才”這個既是認識論又是歷史觀的問題“還要繼續研究”。他所說的“還要繼續研究”包括兩方面的含義:一方面,當時雖經批評,林彪及其一伙並沒有改變纂黨奪權的野心,並沒有放棄唯心主義天才論﹔另一方面,“天才”問題是認識領域最復雜的問題之一,是千百年來學術界爭論最多的問題之一,有許多思想上的混亂需要清理,有不少認識上的難點、疑點需要研究,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解決。由於同林彪的斗爭主要是一場政治斗爭,所以當時對天才論也主要是從政治上而不是從理論上學術上進行批判。廬山會議以后,毛澤東在外地巡視期間同沿途負責同志談話時又進一步揭露了林彪的陰謀,批判了他的一些天才論觀點,如“全世界幾百年,中國幾千年才出現一個天才”、“一句頂一萬句”、“頂峰”、“大樹特樹”等等。遺憾的是,在這之后,他所說的“繼續研究”未能繼續進行。但是,他的《我的一點意見》,他對林彪一系列錯誤觀點的批判,已向我們提示了“繼續研究”的可靠途徑和有效方法:

  要善於透過現象看本質。才能像其他事物一樣,有它的外部表現和內在本質。如果隻看現象,隻憑感覺和印象,而不深入研究才能的本質,就容易為扑朔迷離的現象所迷惑,把才能神秘化。毛澤東早就說過:“我們看事情必須要看它的實質,而把它的現象隻看作入門的向導,一進了門就要抓住它的實質,這才是可靠的科學的分析方法。”(24)在批判天才論時,毛澤東首先作出“才能屬於知識范疇”的論斷,這就一下子抓住了才能的本質屬性,明確了才能的后天性,從而為辯証唯物主義的才能觀提供了堅實的立足點,從原則上同天才論劃清了界線。

  要善於擺事實講道理。唯心主義的東西盡管吹得天花亂墜,但終歸因為不符合事實,經不起實踐的檢驗。毛澤東對林彪的“全世界幾百年,中國幾千年才出現一個天才”的謬論,就首先指出這“不符合事實”。他說:“馬克思、恩格斯是同時代的人,到列寧、斯大林一百年都不到,怎麼能說幾百年才出一個呢?中國有陳勝、吳廣,有洪秀全、孫中山,怎麼能說幾千年才出現一個呢?”由此可知,通過擺事實把道理講透,這是破唯心主義的最有效的方法,當然也是立唯物主義的最可靠的途徑。這就需要廣泛地收集材料,認真總結歷史經驗。

  要既從認識論上進行研究,也從歷史觀上進行研究。“天才”問題首先是個認識論問題,即毛澤東所說的:“是唯心論的先驗論,還是唯物論的反映論”的問題﹔同時也是個歷史觀問題,即毛澤東所說的“是英雄創造歷史,還是奴隸們創造歷史”的問題。從歷史上看,天才論者大都堅持英雄史觀,就像馬克思在一封信中談到蒲魯東時說的:他們認為歷史是“由有本事從上帝那裡竊取隱秘思想的人們創造的。平凡的人隻需應用他們所泄露的天機”(25)。馬克思、恩格斯在批判卡萊爾時也說過:按照他們的理論,就是“人們必須向天生的貴人和賢人屈膝”,“即應崇拜天才”(26)。林彪的天才觀與這些論者可以說一脈相承。所以毛澤東提出要唱《國際歌》,因為“那裡邊講的是,奴隸們起來為真理而斗爭,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全靠自己救自己”。毛澤東針對林彪的天才論重提“是英雄創造歷史,還是奴隸們創造歷史”的問題,絲毫沒有可以忽視英雄人物個人的歷史作用的意思,而是要我們堅持馬克思主義關於領袖、政黨、階級、群眾之間關系的基本原理,關於個人與集體的關系的基本原理,關於個人的歷史上的作用的基本原理,一句話,按照唯物主義歷史觀,正確地看待個人、評價個人和宣傳個人,而不要上天才論的當,受唯心主義的騙。

  我們黨同林彪反革命集團的斗爭,作為一場政治斗爭早已成為過去﹔但是這場斗爭所包含的思想理論內容——毛澤東批判天才論的一系列重要論斷,卻因為豐富和發展了辯証唯物主義的才能觀,而具有不朽的歷史價值,至今仍值得我們認真學習。“還要繼續研究”,是毛澤東的遺願﹔這個任務歷史地落在當代馬克思主義者的肩上,我們應當為此而努力。

  (作者單位:《求是》雜志社)

  注釋

  ①“一九五八年三月,毛澤東在成都會議上提出有兩種個人崇拜,一種是正確的,即崇拜馬恩列斯正確的東西,因為真理在他們手裡﹔另一種是不正確的崇拜,即不加分析,盲目服從。這樣,就把崇拜真理與崇拜個人這兩個不同性質的問題混淆起來了。”“林彪、康生這些個人野心家則利用所謂‘正確的個人崇拜’這種說法,完全否定反對個人崇拜這一正確原則,並且竭力鼓吹對毛澤東的個人崇拜,以達到他們的政治目的。”(《<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注釋本》,人民出版社出版,第450、451頁)

  ②《列寧全集》第36卷,第70頁。

  ③《列寧全集》第17卷,第376頁。

  ④⑥《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4卷,第157頁,第634頁。

  ⑤《馬克思恩格斯論藝術》(4),第285頁。

  ⑦《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第669頁。

  ⑧《天才和杰出成就》,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第77頁。

  ⑨關於才能的本質、才能的形成問題,我在《知識力:才能的內在本質》(《求是》1993年第16期)一文中作了比較詳細的探討,限於篇幅,這裡隻能從略。

  ⑩《諸葛亮集》,中華書局出版,第28頁。

  (11)(21)《歌德談話錄》,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第104頁,第250、251頁。

  (12)《人在自然界的位置》,科學出版社出版,第53頁。

  (13)(22)(23)《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第601、第602頁,第124頁,第82頁。

  (14)《列寧全集》第39卷,第298頁。

  (15)《古典文藝理論譯叢》6,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第131頁。

  (16)《中國近代文論選》上,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第185頁。

  (17)《博雷家書》,第37頁。

  (18)這裡所說的“天才條件”究竟具體指什麼,不是很清楚。照我的理解,應該是指“天賦”、“天資”條件,即先天的生理素質方面的條件。

  (19)毛澤東:《<農村調查>的序言和跋》。

  (20)毛澤東:《反對本本主義》。

  (24)《毛澤東選集》第2版第1卷,第99頁。

  (25)《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4卷,第329頁。

  (26)《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7卷,第307頁。

  摘自:《毛澤東百周年紀念》


鏡像:日本  教育網  科技網
E_mail:info@peopledaily.com.cn 新聞線索:rm@peopledaily.com.cn

人民日報簡介 | 關於人民網 | 網站地圖 | 幫助中心 | 廣告服務 | 合作加盟 | 網站聲明 | 聯系我們 | ENGLISH  京ICP証000006號
人 民 網 版 權 所 有 ,未 經 書 面 授 權 禁 止 使 用
Copyright ? 2002 by www.people.com.cn.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