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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昆山:昆曲歸來
朱文軼 
  2004年12月09日13:58 【字號 】【留言】【論壇】【打印】【關閉
蘇州、昆山:昆曲歸來
    現在和昆山有關的報道幾乎都是經濟新聞。這個當年靠貼牌生產上海金星電視和鳳凰自行車的小縣城幾年間迅速成為中國制造產業的明星城市,擁有令人羨慕的物質條件。這一切本身和昆曲無關,雖然這兩年,昆山市努力在借助“周庄”和“昆曲”打造它的文化形象。一個叫“巴城”、一個叫“千燈”的鎮為此專門在小學裡辦了“昆班”,上百個細胳膊嫩腿的小孩子在家長和老師鼓勵下每天跟蘇州昆劇團的專業昆曲演員學習昆劇的基本動作和唱腔。但這座移民城市中的大多數人口仍然不知道昆曲,他們每天在擁擠的商業街上匆忙地行走,對我打聽的“昆山昆曲博物館”茫然地表現出一無所知。這個讓中國多數小商鎮為之翹首的地方已然是另一種意義上的“人間繁華地溫柔富貴鄉”,幾條主要街道的空氣中隱約飄散著台商身上濃重的香水味道。幾百年前,昆曲繁榮的時候,這裡也曾充滿著脂粉香,蘇昆劇團創辦人顧篤璜說,昆山的主要河道裡當年停泊著大大小小的船隊,他們都是唱昆曲的江湖戲班。



“很貴的”昆曲

    11月25日,記者到蘇州的那個晚上,蘇州國畫院的畫家葉放在他自己家的園林裡搞“雅聚”。參加這個聚會的七八個人有香港的李歐梵夫婦,北京的格非,南京的朱文穎等。葉放從蘇州評劇團請來了蘇州評彈“四小花旦”之一的楊衣雲,一個長得纖弱美麗的蘇州姑娘,她在水榭上彈唱《楊乃武與小白菜》,我們坐在水榭對面的看台上聽。葉放幾年前和幾個台灣朋友買下了“網師園”附近的五棟聯體別墅,把別墅的后花園打通成一個500多平方米的空地,用來設計修筑成這個叫“南石皮記”的私家園林。葉放說,他在浙江等地跑破了一雙鞋,精挑細選700多噸石頭、30多種古樹名木,耗資200萬元蓋了這個園子,現在經常被作為地方名流的聚會場所。

    “南石皮記”的上一次聚會是兩個月前上海雙年展期間,客人是從上海折道蘇州“想感受一下中國文人生活”的全球30多個國家美術館館長。那一次葉放從蘇昆劇團請了兩名昆劇演員、兩個服裝、兩名琴司的一個6人班子演了《牡丹亭》裡“驚夢”一折。“‘牡丹亭’裡杜麗娘唱‘不到園林,怎麼知春色如許’,昆曲的情境絕大多數和園林有關。我就蓋這麼個園子,給朋友們提供聽曲和交往的一個精致而奢侈的平台。”葉放的祖輩畢沅修過“適園”,外曾祖父畢詒策蓋過“畢園”,他們和修“獅子林”的貝家是世交。而葉放和貝聿銘、登琨艷等人同樣交往很密,他認為,造園和演戲、游園和聽戲,不光是一種文理上的纏綿,更是昆曲傳承方式裡重要的一個環節,它更接近昆曲500年前的原生態。葉放對園林講述的熱情顯然要多於對昆曲的,不難看出,他一心要恢復一個姑蘇大戶人家的榮光。

    “昆曲裡面舉手投足、眉來眼去的精致,要人放下塵世凡念全身心體會。”以至於蘇州文聯作家陶文喻始終懷疑,遠離了那個時代,昆曲在如今的蘇州已經沒了土壤。但他也承認,“事實上,總有一些大戶人家在延續這個藝術奢侈品的香火,如同蘇州城綿綿不斷的貴族氣質和精致生活。”

    《長生殿》戲劇總監、總導演顧篤璜就是這樣大戶人家的子弟。他學的是話劇卻痴迷昆曲,幾乎一輩子在和這個奢侈品打交道。顧的父親是無錫蠡園的主人,解放后把園林交給國家。昆山昆曲研究會副會長程鄭旅告訴我,被視為近代昆曲復興三劑強心針“第一劑”的“昆曲傳習所”,就是1921年由顧的伯父顧公可、貝家叔祖貝晉眉和拙政園主人張紫東等八個蘇州人和另外兩個昆山人共同發起的。“當時十個人每個人出資1000大洋,這樣投入已經相當大了,但資金上后來還是有問題,傳習所又過戶給穆藕初,穆是當時江南紡織業的大亨,酷愛昆曲。”顧篤璜說,“穆藕初接手昆曲傳習所最開始的想法是把傳習所的學生留在他的企業裡,畢業后半工半藝,這樣把昆曲養起來。”然而沒過幾年,穆藕初破產,無力養活這些學生,不得已把傳習所轉手給他的兩個資本家朋友,改由他們投資。

    顧篤璜說,無論在歷史上還是現在,養昆班都需要相當龐大的支出,“戲本考究,戲服精巧,這些都要很大的成本來維持”。他說,古代蘇州織造府的戲班是用稅銀養的,為了給宮廷輸送演員。昆曲傳到揚州,揚州富甲一方的鹽商很多,他們每年也花大量的錢在戲曲上,養戲班,這是因為商場要和官場聯系,昆曲某種意義上成為一種社交工具和權力符號。而少數私人養得起戲班的大戶人家,家班則是純粹供私人享用的奢侈物,是一種彰顯財富的極端符號。顧說,“李漁的家班很有名,不過他是進行商業性贏利目的演出的”。

    隨著昆曲明星的出現,昆曲逐漸成為一個高收入行業。顧篤璜介紹,俞振飛當年只是跟他的父親俞粟廬學昆曲,和俞粟廬一樣一直算是個票友,后來在上海被程硯秋看中,選他為徒,成為職業演員,“俞振飛下海在那個時候可真是個大風波,對於那樣人家的子女,很少有唱戲的”。顧說,不過對俞振飛來說,現實的誘惑是唱戲收入實在是太高了,“梅蘭芳到上海一次,演出一個月至少有2萬塊錢的收入,而當時一個高級白領的月工資不過100塊錢”。

    傳習所成立后昆曲最顯赫的一次露面是抗戰勝利后梅蘭芳在上海的公演。程鄭旅說,那次上海美琪大戲院一連四天昆曲,戲碼貼的是《刺虎》、《思凡》、《斷橋》,還有《游園驚夢》,俞振飛演柳夢梅,梅蘭芳演杜麗娘,蘇州昆山一帶的有錢人都趕到上海去看戲,不光場場爆滿,黑市票價炒到一根黃金一張。這次昆曲公演在白先勇幼時的記憶裡留下過金碧輝煌極度奢侈的印記,“那一段‘皂羅袍’的音樂,以及梅蘭芳翩翩的身段,深深印在我的腦海裡”。“當時是上海首輪劇院的美琪正門是一彎弧形的大玻璃門,鑲著金光閃閃的銅欄杆,氣派非凡,領位的是一些金發的白俄女郎。”

蘇州豪門和昆曲興衰

    1921年“昆曲傳習所”的發起人都是當時的蘇州豪門,其中兩個昆山人,一個是中學校長,一個醫生,也是地方上的名門望族。程鄭旅家原先也是世代為醫,他說昆山的昆曲票友裡醫生很多,因為地方上的中醫通常修養不俗,收入豐厚。“抗戰期間,‘傳習社’傳字輩生活困頓,流離失所,一些臨時寄宿在蘇州和昆山等地的大戶人家。”程鄭旅說,他的舅舅家就收留過一些昆班學生,他們在家裡演出,一出戲大概能換到一石米(相當於150斤),但這畢竟好過窮途潦倒,走投無路。
 
    然而蘇州豪門和昆曲名家結交的傳統要更早。顧篤璜告訴我,拙政園西部補園的主人張履謙是商人,當過蘇州商會會長,為人風雅,喜好結交文人,補園中的主體建筑三十六鴛鴦館,就是為聽昆曲建造的,也是江南惟一的滿軒,“這個建筑四面有耳房,頂棚採用連續四卷的拱形狀,可以利用這弧形屋頂來反射聲音,增強音響效果,使得余音裊裊,繞梁縈回”。張早年曾聘俞振飛的父親俞粟廬為其兒子、孫子授課,俞粟廬在當時有“江南曲聖”之譽,深受張家上下尊敬。俞振飛的童年是在補園度過的,在晚年時他常常與人談起這段往事,對現今成為拙政園西花園的補園的懷戀溢於言表。顧篤璜的伯父顧公可、俞振飛和俞錫候都是在補園學的昆曲,一人肖龍二人肖虎,被稱為俞粟廬三大弟子“一龍二虎”。

    “獅子林”的貝家大小都也能度曲,貝聿銘的堂房叔叔貝晉眉,大家叫他七叔,也是一代昆曲大師,教過“傳”字輩。俞家、張家、貝家的交好有一半通過昆曲。

    顧篤璜說,美國留學的大商人穆藕初也常從上海到蘇州跟俞粟廬學習昆曲,在補園認識了俞振飛,俞振飛長相清俊唱功扎實,很得穆藕初喜歡。“穆藕初還專門在杭州修了一座別墅,專門請俞粟廬住在那兒教他唱昆曲,后來,他接手‘傳習所’,就把俞氏父子請到自己家裡,每個月給俞振飛發‘干薪’(不需要工作,拿薪水),直到他的紡織廠破產。”

    從穆藕初手中接過“傳習所”的同樣是富極一時的大商人陶希泉和嚴惠宇。“那個時候的傳習所有號稱‘生旦雙絕’的生角顧傳(王介)和旦角朱傳茗,特別吃香。”顧篤璜說,昆劇採取的是劇本中心制,在整部劇本中,各行角色都會有以該行角色為主角的折子,從全劇看主角是小生和小旦的劇本在昆班常演劇目中所佔比例是較小的,拿《綴白裘》所收昆劇劇目來統計:87種劇本,206出折子,其中全劇以小生小旦為主角的僅佔1/10,所以昆劇團領銜的5名演員一正梁四庭柱裡沒有小生、小旦,但事實上,昆曲中的明星,或者說最受人歡迎和追捧的往往是長相美麗俊俏的小生和小旦。這完全被市場或票友所影響。

    這種分歧幾乎一度造成昆曲的長期衰敗。“陶希泉和嚴惠宇接手后,‘傳字輩’學生滿師,成立了一個昆班叫‘新樂府’,兩人專門在上海裝修了一個很大的劇場,購買了大量的服裝和設備,每周都有很像樣的演出。”顧篤璜說,“作為投資人,陶、嚴二人對當家小生顧傳自然格外器重,給他的待遇要遠高過其他昆班演員,也高過‘一正梁四庭柱’。這招來多數人的不滿,幾名演員帶頭鬧革命,把陶希泉、嚴惠宇生生給趕跑了,顧為此也離班出走,在陶的資助下去金陵大學農學院念書了。當時造反的領導人是現年96歲、演老生的倪傳鉞,也是如今僅存的兩名傳字輩老人之一。1931年,他帶頭將‘新樂府’改組為‘仙霓社’。”“但沒了投資方,演出場次愈來愈少,本來可唱40場完全不同的戲單,至少要20天才一輪換,后來隻能演一個星期就要搬老戲。沒多久戰事爆發,傳字輩藝人數年中一點一滴攢下來的行頭道具被炮火炸得一干二淨,他們星散四方,好的被蘇錫常上海一帶的大戶人家收留,也有的投了京班。”

    最后投身到“國風蘇劇團”的傳字輩小生周傳瑛后來回憶,仙霓社解散后,當家大官生趙傳君飢寒交迫猝死馬路,打鼓師趙金虎貧病一身臥軌自盡,他與唱昆丑的王傳淞為糊口隻得改行唱蘇灘,終年一條赤膊船裝了全班老小闖蕩江湖。

由“雅部”到民間的昆曲

    蘇州昆劇院坐落在蘇州平門附近一條小巷的盡頭。佔地面積不大的昆劇院剛剛完成大修,辦公樓的外立面被設計得古色古香。院子的一角也剛建成了一座亭子,就叫牡丹亭。這些變化是白先勇帶來的。兩年前,白先勇應邀在香港為大中學生講昆曲,他演講的主題是《昆曲中的男歡女愛》,“要讓青年人看看古人是怎麼談情說愛的”。白先勇要求主辦方請4個青年昆曲演員配合講座臨場示范,一定要美女俊男。主辦方從蘇昆請來4個青年演員,結果大受歡迎。講座的最后一天,盡管下著雨,門票50元港幣一張,1500個座位依然座無虛席。幾個月前,《牡丹亭》在蘇州首演,票銷售一空。

    蘇州和昆山,這兩個城市如今都在努力復原歷史上昆曲繁榮時的種種細節。中國昆曲研究中心的周秦告訴我,蘇州現在有兩個不同的曲社,一個是每星期四下午在鶴園唱,另一個是星期天下午在怡園唱。另外,網師園和留園每天都有昆曲、評彈的表演,網師園是夜游,留園是白天游,在園內8個表演點每天上演80場次,游客可以根據自己的時間安排日游夜游都可以。“張家巷14號的蘇州戲曲博物館裡,可以看到馬蹄狀的古戲台,還有清末蘇州紅極一時的昆班——全福班的標識。”

    由上流社會把玩的“雅部”到民間繁榮,周秦的觀點是,“一些大戶人家家道中落,加上清朝不許私人養家班”。“昆班流落出來,昆曲慢慢在民間成為一個原始的生意”,顧篤璜說,昆曲在蘇州最盛的時候是乾隆年間,有大小47個劇團,每天都有昆曲的演出。當年昆曲在蘇州的盛況有一句話叫:“家家收拾起,戶戶不提防”(每家每戶都知道都會唱“收拾起”、“不提防”兩出戲裡的兩句唱,都是昆劇著名唱段),“當然,也還是有一些有錢人,要搞聚會、堂會、壽宴,就要請曲班,就有了市場”。

    顧篤璜介紹說,優秀的戲班在蘇州城內演出,稱“坐城班”。他們原先都是利用茶肆酒樓或會館為演出場所,到了民國以后就有劇院建造起來。演出是按座位收費的,比如四人一桌或一個包廂,稱“座兒錢”。戲院內有負責票務的人叫“案目”,他也是邀約戲班的投資人之一,接送吃住的費用由戲院負責,然后由戲班和戲院大多按營業收入比例分成,六四或者七三分賬,上座率的高低直接影響前后台的經濟收入,戲班收入也不固定。“這種市場化體制往往容易產生明星,長相好唱功好的生、旦往往會被捧。”顧篤璜說,“案目”活動能量是很大的,他們除了要有一定經濟實力,還要有很好的社會關系,與當地商界以及士紳們有聯系,要“走得進牆門人家”。大戶人家的觀眾要給他們小費,年終結賬收款還要額外的打賞,算作酬謝一年來的服務。“坐城班的另一門生意是堂會演出,堂會有時規模很大,越是大戶越要邀名角,像梅蘭芳、俞振飛這樣的角不是一般人家請得起的。堂會演出有較高的經濟收入,除演出費外,還有賞金,可以是很大的數額。”

    顧篤璜說,不是所有劇團都敢隻在城裡演出,更多的則選擇下農村,被稱為“江湖班”。這些人常年在農村演出,大多是參加慶典、祀神、賽會活動,一個村出錢請戲班,演三天,請其他村來看戲,第二年其他村再請,相當於現在的包場,他們一年兩次,把每半年的日程安排好,收入很有保障。江湖班通常雇一個小小的船隊,演員生活住宿都在船上。為戲班安排演出檔期與各地聯系定戲的人稱“排下”,大多是鄉鎮茶館的店主,他承攬本地及周邊地區的演出業務,茶館作為聯絡點,他們與戲班裡專職負責對外聯絡生意的人(“坐班”)保持業務聯系。“這是一種類似經紀人制度的原始的娛樂生意網絡”,顧篤璜研究過,“排下”通過“坐班”控制著劇團,他們商定演出地點,日期以及戲價,排定半年一周期的演出計劃,還負責每一個演出點的業務聯絡與安排。有實力的“排下”通常能控制幾個或十幾個戲班,才能完成他所承攬的各地演出業務。坐班也兼搭多個戲班,他手下又雇伙計為他奔走,伙計忙不過來再雇小伙計,坐班由戲班支付薪金,通常高於主要演員。“每年戲班還規定義務演出四天,上半年六月三日、四日,下半年十一月十八日、十九日。”顧說,因為坐班收入豐厚,有些演員就改行當坐班了。“排下”沒有工資收入,但規定可按戲價提成7%作為酬勞,收入也很可觀。

    “昆劇戲班以蘇州為中心,主要分兩路,一自滸墅關以北至無錫、江陰、宜興等處稱北頭班子或關外班子。一是自蘇州以南,至昆山、吳江、湖州、杭州一帶稱南路班子。那時候的演出,每到一地演一到三天,全盛時期在這一帶每年總有數千場演出,常常碰到幾個戲班同時打對台演出。”昆曲專家姚白芳說,“太平天國佔領蘇州后,蘇州劇壇的四大名班‘大章’、‘大雅’、‘全福’、‘鴻福’本是有名的‘坐城老班’,為了生存都轉移到上海。開始還可以維持營運,同治以后京班南下,昆班一律淪為水路班。他們當時跑水路碼頭有兩句口訣,一句是‘菜花黃,唱戲像霸王’,另一句是‘七死八活,金九銀十’,是說頭一年除夕,吃過年夜飯就上船出發,從開年一直唱到農村菜花黃。但唱到下半年七月,農事一忙,沒有人看戲了,這時下鄉唱戲就是死路一條。八月過了中秋,農事結束,戲班就有活路了,九月十月慶祝豐收,酬神賽會,連台好戲,是生意興隆的兩個月份。”但在農村昆劇太過高雅,很快不是梆子腔、京腔、二黃調這些花部(通俗戲曲)的對手,不可避免地衰頹下去。

    “昆曲從來都是貴族的、小眾的,從繁榮走向低谷,真正原因是大批文人去搞新文藝了,原來喜歡昆曲的大戶人家也不玩了。”顧篤璜說,“慈禧也不聽昆曲,聽京劇了,整個風氣都扭過來了,這和現在流行歌曲起來了,沒人聽京劇是一個道理。”“當然,毫無疑問,昆曲復興同樣是從貴族中開始。”
 
    來源:三聯生活周刊

(責任編輯:張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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