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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日上午,原新华社社长、当代著名新闻记者穆青同志追悼会在八宝山举行。各界人士从四方赶来,挥泪送别这位报道过焦裕禄、吴吉昌、赵占魁等共产党员光辉事迹的中国共产党优秀党员、新闻宣传战线优秀的领导干部。享年82岁的穆青,因病医治无效,于10月11日在北京逝世。
17日上午的北京,八宝山追悼会会场显得格外肃穆与沉重,是一片黑色和白色的海洋,千余名赶来为穆青同志送别的人们都沉浸在哀悼的气氛中,新闻界及各界人士排着长队在哀婉的哀乐中默默向穆青同志遗体告别。
现场
笔下人物后代来送行
穆青同志生前记录过多个共产党员的光辉事迹,他们中的许多人现在已经不在了,但他们的儿孙还都牢牢地记着穆青这个名字。焦裕禄的儿子、潘从正的孙子都从老家赶来参加了追悼会。焦裕禄的儿子焦耀进是从穆青同志的家乡杞县赶来的,他说:“我现在在穆青同志的老家杞县做县委书记,我是代表家乡人来送穆老的。他是一位非常和蔼可亲的人,他发现了我父亲这个典型。在我父亲已经去世后的两年,他来到兰考考察,在这里他听说了我父亲的事迹,非常感动,写出了长篇通讯《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这篇通讯反响很大,使许多人感到震动。”
潘从正的孙子黑黑的脸膛,回忆起爷爷的这位好朋友,他的眼泪在眼眶中一直打转:“就那天(11日)没看电视,还是朋友打电话过来告诉我他去世的消息的。到现在我还不能相信这是真的。”穆青与他祖父以及他见面的次数他都清楚地记得:“他和我们家祖孙三代都有感情。我祖父(潘从正)从1965年到1988年,与他见过五次面,其中四次是去采访,1981年穆老邀请我爷爷到北京旅游。我从1979年到2003年共见过穆老23次。他每次到我们这里来,不管多忙,都抽出时间来看我们。我们家二十多口人他都能随口叫出名字。”
回忆
用最底层的事 打动最高层的人
《穆青传》的作者之一、穆青的秘书陈二厚至今还记得和穆老第一次见面也是面试的情景:“那时我刚从学校毕业,以前也见过他两面,但那都是远距离的,他到学校和我们座谈。因此,面试的时候心情非常忐忑不安。但我一进他办公室,他就站起来,走了几步,就握住了我的手,他说‘来了’,好像在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我一下就不紧张了。当时他刚从外地回来,在看照片,于是我就看着照片和他聊开了,我们就这样聊了一个多小时。两天后,我就接到通知,成为了他的秘书。”
在穆老身边工作的五年间,陈二厚对于穆老的简朴印象最为深刻。他回忆到,穆老的形象非常朴实,常年都是一件灰布夹克衫,他不爱穿西服打领带。每年他都要下去走走,常常被当地接待人员认错。记得有一次在驻马店市委招待所,一进门,就听见两个服务员在猜测谁是穆老,一个服务员说:“肯定是那个穿西服打领带的呗!”其实那天穆老穿的仍是灰布夹克衫
陈二厚告诉记者,穆老进出新华社的出入证这些年一直都拴在腰带上,因为他朴素的外表常常会让门卫误会:“老师傅请出示证件。”凡是在新华社呆过几年的人都直接称呼穆青“老头”,这让外人都很惊讶,他这种平易近人的作风也带动了新华社的风气。
“穆老和老百姓有真正的感情。”陈二厚回忆,穆青每次下乡,都直接去农民家里,进了门,他首先干四件事:揭开锅盖,看看油瓶,掀开铺盖看垫褥,到粮仓看看粮食多不多。他笔下最大的官就是县委书记,他有好几个农民朋友,一到年节,他们总要给他打来电话问候。他所写的潘从正,外号“老坚决”,是河南的一个普通农民,在“文革”前就一直坚持在黄河古道的荒漠上栽树。“文革”时期砍他的树,越砍他越栽,这篇报道穆老正准备写的时候,“文革”开始了,“文革”后,他写出了这篇《一篇没有写完的报道》。通过这篇报道,他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在“老坚决”去世后,穆青为他写了墓志铭。一个社长为一个普通农民题写墓碑,这恐怕也是少有的事。
范敬宜有两句话:“穆青把根深深扎在民众中,所以就有了无穷的养分,他能用最底层的事,打动最高层的人。”穆老自己也说:“我之所以有这些新闻成就,跟我喜欢往老百姓那里跑有关系。”“不跑不知道时代绷得最紧的那根弦。”
加大光圈发出最鲜艳色彩
说到穆青的特点,陈二厚也难以忘怀。陈二厚说,穆老表面内向,近乎腼腆,不爱抛头露面,不爱出席社会活动,但他是个非常有激情的人,只要有什么东西能把他点着,比如说,摄影。他对中国新闻摄影的推动非常大。在20世纪80年代初,图片不被重视。穆青出国后,发现图片的作用非常大,非常重要,他回国后,就提出了新闻要“图文并重,两翼齐飞”,把文字和图片形容为新闻记者的两个翅膀。当时他已经60多岁了,但还是从头学起,拿起相机,并且迷上了摄影,业余时间只要有机会就拍照。他说:“从年龄上来说,我是一个真正的过期胶卷,但我愿意加大一级光圈,调整快门速度,发出最鲜艳的色彩。”他对美的感知非常敏感。每年他都要去潭柘寺看银杏树,他说“我和银杏有个约会”,他特别喜欢银杏,他认为银杏遍体金黄的风姿,十分富有诗意。
陈二厚介绍,活到老学到老也是穆青的本色,一般人都认为记者到40岁就跑不动了,但穆青终生保持着记者的本色。每隔十年,就有力作问世。他刚工作半年,就写出了《工人阶级的模范——赵占魁》,一下成名。1965年,创作了《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长篇通讯,“文革”后,创作了著名通讯《为了周总理的嘱托》,到1991年,写了《风帆起珠江》。当时经过1989年之后,特区建设放缓,几乎成了新闻报道禁区。穆青去了珠三角七八个地区,实地考察后,他在报道中呼吁“改革开放不能停,特区建设不能停”。这篇报道当时登在《经济日报》,广东省委特别高兴,印成单行本分发。1992年,邓小平同志南巡,香港报纸就说穆青是个投机分子,知道小平同志要南巡,所以写的这个报道,哪知道这只是他记者的本色反映。信报记者 鲁 莹
穆青同志生平
穆青,1921年生,河南省杞县人,回族。青少年时期受进步思想的影响,于1937年投奔延安,并就读于鲁迅艺术文学院。193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42年起作为战地记者从事抗日战争的报道。此后至新中国成立前,他一直从事战地新闻报道。在他担任新华社社长的十余年间,新华社从国家通讯社初步建设成为世界性通讯社。他生前还曾任中顾委委员,中华全国新闻工作者协会名誉主席。
穆青的新闻著述和摄影作品丰富。在长达半个多世纪的记者生涯中,穆青采写和参与采写的《雁翎队》《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为了周总理的嘱托》《一篇没有写完的报道》《历史的审判》等新闻名篇广受赞誉,影响了中国几代读者。他还出版有《穆青散文选》《新闻工作散论》《十个共产党员》《彩色的世界》等文字、摄影作品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