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03月17日13:41


前线报道:在土伊边境感受美土调兵
土耳其军队已经进入伊拉克北部部署“缓冲区”

本报赴土耳其特派记者 胡锡进
   土耳其大国民议会3月1日否决了美军“借道”土耳其攻打伊拉克的决议草案,但这根本动摇不了美军开辟北方战线的决心。3月7日,本报记者在靠近伊拉克边境的土耳其南部马尔丁省采访时亲眼看到美军正在向这一地区调动,土耳其军队也加紧向边界地区调兵。土伊边界目前已彻底被封锁,成百上千的大卡车被阻在边境附近。那里已是一派战争到来前的紧张气氛。

    马尔丁省距土耳其首都安卡拉1000多公里,我与中国国际广播电台驻土耳其记者夏勇敏结伴,坐飞机飞了一个半小时到达该省。土伊边界全长大约280公里,但靠近伊朗方向全是高山,并且有库尔德工人党游击队活动。因此,土耳其、叙利亚、伊拉克交界的三角地成了美国开辟“北方战线”惟一可利用的中转地区。马尔丁省正好位于这个三角地带内,它是从土耳其向伊拉克北部运兵的必经之地。目前美军的大量装备停放在土耳其的伊斯肯德伦港,从那里通往伊拉克方向有一条铁路,马尔丁省的努赛宾县是它的终点。与铁路大体平行还有一条公路,横穿马尔丁省。更重要的是,马尔丁省有飞机场,跑道可以起降大型运输机。它离土伊边界的惟一陆路口岸大约200公里。

    初到土耳其东南部,令我惊奇的是到处都能看见土耳其的军营,大军营里停放着一排排坦克和装甲车,小军营只是个岗哨。城里及城外的路上还遇到很多巡逻的装甲车和士兵。为我们作向导的当地记者法鲁克说,现在的情况好多了,在库尔德工人党搞武装斗争的高峰期,这里曾长期处于戒严状态。

    面粉厂成了美军中转站

    我们一到马尔丁,法鲁克建议我们去当地的一个工业区看看,他说那儿现在成了美军的中转站。他带我们先到了一个面粉加工厂,说里面驻有美军。我对他的说法将信将疑,因为工厂门口站岗的只有土耳其军人。但当车开到工厂后面时,隔着铁丝网我们看到一群军人,看上去很像美国兵,因为他们中有黑人,戴的帽子与门口站岗的土军人也不一样。围着厂区兜了一圈后,法鲁克说“赶紧溜”。我拿出在卡塔尔领的美军中央司令部发的记者证对他说“别慌”。我下了车,直奔工厂大门。土耳其军人把我拦住,我举起记者证向里面的一位女军人打招呼。她很热情地用英语向我问好,这些人果然是美国军人。

    在得知我们想采访后,女军人拿着我的记者证向一位黑人军官请示,他打电话请示后,让女军人转告我们说,他们不能回答任何问题。不过,我们还是从女军人那里得到了一点信息:这是美国陆军的一支部队,来这里才一个星期。

    离开面粉厂,我们又去看了一家纺线厂。厂区里停着几十辆装满货物的军用卡车,还堆放着十几个全新的移动厕所。法鲁克说,这也是美军租用的一处兵营,但还没有正式启用。

    第二天,当我们再次经过工业区时,头一天空空荡荡的路上停满了美军的大卡车,去面粉厂方向的所有道路都被土耳其军人截断,还有军车在来回巡逻。在我们离开安卡拉的前一天,就有消息说,一支40辆大卡车组成的美军车队从土南部港口出发了。我们终于在马尔丁省等到了这支美国军队。

    美军仍在往伊北部运兵

    我们第二天的主要目标是去土耳其与伊拉克的边界地区。没有想到,编号“泛欧洲90号”的这条公路竟然这么差,只有上下两车道,道路上坑坑洼洼,由于刚下过雨,大水坑一个接一个。在努赛宾县,道路尤其不畅。那儿的火车站也很破旧,只停着几节空车厢,没见一个火车头,像被废弃了一样。但站台上满是土耳其军人,只有这一点显示出它的重要性。

    90号公路紧贴着土叙边界。土叙边界线就是在平展舒缓的土地上开出的一条隔离带。隔离带两边全线拉着铁丝网,中间还矗立着一些望塔。据说,铁丝网中间的隔离带埋着地雷。

    一路上,民用汽车很少,但碰上了很多军车,都是土耳其军队的。最多时,有一个几十辆军车组成的车队。沿途的居民说,我们错过了一个更长的车队,足足有500辆坦克和各种军车,他们只比我们早过去了一两个小时。很显然,土耳其军队加紧了在边界地区的部署。他们一直要求派几万军队随美军进入伊拉克北部,以获得战后安排伊拉克的发言权,防止该地区出现独立的库尔德国家。土耳其已公开表明将在伊北部境内20公里地区部署“缓冲区”,看来我们见到的就是土军派往伊北部的军车。

    听沿途的居民说,最近美国军车不断开往伊拉克北部地区。据报道,运载美国士兵和军火的大批舰船并未调转船头驶向波斯湾,近来已有8艘货船卸载美军装备,还有大批货船等待靠岸。3月1日前到达土耳其伊斯肯德伦港的美军车辆也于6日开往土伊边境,土军总参谋部发表声明解释说,美国车队是根据2月6日议会通过的决定行动的。

    一路上我们的感觉是,美国在向伊拉克北部调兵,土耳其也在调,而且还在与美竞赛调兵的速度。道路两侧,舒缓起伏的土地一直伸向天边,如此美丽的远景与这些军车怎么也协调不起来。

    过了著名的底格里斯河,离伊拉克边境就不远了。在小城锡洛皮我们看到一个路标,标明这儿离土伊惟一的边境口岸还有14公里。向南望,伊拉克境内的群山历历在目。但我们的车只往前开了不到两公里,就遇到了土耳其军队的检查站。一个军人拦下我们的车,要我们调头回去。我们试图向他询问边境是哪天关闭的,他拒绝回答一个字。不过,从锡洛皮城外路上停着的民用货车司机的口里,我们还是知道了大致的日期:一个司机说,他们拉的是联合国的货,是当天早上到的,被拦下了;还有比他们更不幸的人,已经在这里等了3天了。

    库尔德人给我们当向导

    无论是在锡洛皮城里,还在马尔丁省其他地方,大多数居民都是库尔德人。给我们作向导的法鲁克也是库尔德人,但他却讲不出库尔德人的打扮、长相以及民俗与其他土耳其人有什么不同。他说如果自己不说,没人能分清谁是库尔德人,谁是土耳其人。

    法鲁克说,全世界库尔德人有3000多万,目前生活在土、叙、伊拉克和伊朗等国,其中居住在土耳其的最多。居住在各国的库尔德人彼此感情并不好,土耳其的库尔德人不喜欢伊拉克北部的库尔德人,觉得他们比伊拉克人还凶。土耳其库尔德人只是对伊拉克库尔德人在美国的支持下搞了个自治实体羡慕不已。

    在土耳其东南部的最后一顿晚饭是在法鲁克的家里吃的。他家在离伊拉克边境70多公里的一个小镇上。那是个大家庭,法鲁克的母亲生了14个孩子,活了9个。与我们一块席地而食的有法鲁克的父亲和两个兄弟,女人们不许入席。吃的东西有豆汤、鸡肉、面包和烤饼。吃完以后,主人还把柠檬水洒在我和夏勇敏的手上,以示尊敬。那个晚上让我觉着挺不寻常,毕竟是在遥远的小亚细亚的深处,在一场战争到来之前,我们如此接近战争的主角之一库尔德人。▲ 

    《环球时报》 (2003年03月10日第二版)   
 

伊拉克的战地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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