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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春平:新移民华文报刊成因、区域流向及特点
  2003年09月12日10:28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夏春平(北京)中国新闻社社长助理


    有海水的地方就有华人,华人聚集的地方就有华文报刊。

  自上个世纪80年代起,海外华文报刊群中便冉冉升起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这就是后起之秀而又充满勃勃生机的大陆新移民创办的华文报刊,它的盎然兴起为海外华文报刊近200年历史的长河注入了一池春水。

  一、“新移民”和“新移民华文报刊”

  何为“新移民”,目前中国大陆学者对此的说法不一。本文所指的“新移民”特指中国大陆自上个世纪80年代初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的近20年间从中国大陆通过知识移民(留学、访问学者)、亲属移民和投资或劳务移民等途径移居世界各地的中国人。他们之中有些已加入居住国的国籍,有些仍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的中国公民,还有相当数量至今居留身份不明者。这些人到底有多少?目前尚无一准确的统计数字。据学者估计,自上个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大陆通过合法正常的渠道移居海外的中国人约在150万左右,但此数并不包括那些通过非正常渠道移居到海外的中国人,这些人到底有多少,很难统计,只能推论这部份人数相当可观。据中国官方在2001年8月公布的最新权威数字显示:在这些新移民之中仅留学人员就达38万,除了目前已回国的13万人之外目前仍在海外生活的留学生就达25万之众。

  华文传媒是伴随着华人社会的形成和发展而诞生发展的,新移民人数的急剧增长催生了新移民华文报刊的兴起。据此,本文所称的“新移民华文报刊”特指20世纪80年代以来从中国大陆移居海外的华人创办的中文报刊。

  二、新移民及新移民华文报刊的特点

  据史学家记载,19世纪至20世纪中叶中国移民海外的人有80%流向东南亚地区;而至20世纪80年代以来,这种现象却完全颠倒了过来:移居海外的中国人则有80%流向移民国家的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及日本和欧洲地区。

  移民的流动趋向重新改写了华文报业在世界移民版图上的分布状况:具有百年以上华文报业历史的东南亚地区基本上呈相对稳定之势,其华文报刊绝对数量上的领先地位发生动摇;而北美、澳洲、日本及东欧诸国随着大陆新移民的迅速增长,由此带动和催生了这些地区华文报业的兴旺。并由此出现以上地区华文报刊的数量的总和把华文报业历史悠久的东南亚地区远远抛在后面的剧变图。

  第一个新移民华文报刊兴起的地区是北美。

  根据2000年全美人口普查报告显示,目前在美国的华人有243万,比10年前增加了48%。在这新增的约100多万移民中,来自中国大陆的新移民应占一半以上。20年前,美国的华文报业市场基本由部份以台湾、香港地区为总部的华文报业集团通过美东、美西版的形式“渗透”纽约、旧金山、洛杉矶等“唐人”区,及部份台湾和香港移民所办的中文周报、月刊。自20世纪80年代后,这种局面得到根本性改变,在报刊的绝对数量上由中国大陆新移民创办的华文报纸已占了绝对优势,除美国华人较为集中的纽约、旧金山、洛杉矶外,过去其它地区鲜见华文报刊,而现在全美国一半以上的州几乎都有中文报纸,连过去人们想都想不到的美国西部地区的拉斯维加斯,6年前也由一位叫张纯青的大陆新移民创办了一份名为《拉斯维加斯报》的中文周报。

  目前全美国中文报纸接近百家,其中约有三分之一以上是由中国大陆新移民所办,一改过去美国华文报业市场基本由来自台湾、香港地区的移民所办或是由以台湾和香港的报业集团在美国所办的地区版,如台湾《联合报》系的《世界日报》,香港《星岛日报》和《明报》报系在美国所办的《星岛日报》(美东和美西版)和《明报》北美版。

  加拿大目前约有100万左右的华人,在20世纪80年代以前到加拿大的中国移民基本来自香港和台湾地区。此后中国大陆的移民开始流向加拿大,自1998年开始形成中国大陆移民潮,其势头足与90年代中期的香港移民潮相比,时至今日竟取代香港成为加拿大主要的移民源头。据加拿大官方统计的数字表明,1999年共有接近20万移民到加拿大定居,较上年增加9%,其中来自中国的移民就增加47%,近30000人;2000年,直接来自中国大陆的新移民已经超过40000人,占全加拿大全年总移民人数的约五分之一强,而同期,来自香港的移民人数则一再下跌,由原来的第1位而变为第11位,全年仅3664人。

  加拿大在20世纪90年代以前的华文报业的市场同美国情形类似,主要由香港和台湾移民所垄断,其表现形式是以香港和台湾为大本营的华文报业集团所办的《世界日报》、《台湾日报》和《星岛日报》、《明报》(加东或加西版)“一统天下”。

  目前全加拿大大约有30家左右的华文报纸,其中有70%以上为90年代以来由中国大陆新移民创办的华文报纸。

  新移民华文报刊兴起的第二站是澳洲。

  数字表明:澳大利亚现有的2000万人口中约有100万外来移民,其中有近50万是华人移民,而仅在10年前华人移民却不到5万。在目前的50万华人移民中约有四分之一左右,即13万为中国大陆移民。

  据澳大利亚《澳华时报》发行人祝敏申博士提供的数字说,1992年以前全澳大利亚只有香港《星岛日报》澳洲版及香港《新报》澳洲版。1992年才诞生了第一份由新移民创办的周报《华联时报》。

  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中国来澳洲的新移民已走出寻求居留和温饱的阶段,在事业上得到了较为快速的发展。目前全澳洲大约有新移民创办的报纸近20家,这其中还不包括部份由澳洲人及台湾移民和香港移民出资,实际由大陆新移民编排操作的华文报刊。

  第三个新移民办报的热点地区是日本。

  在日华人数量的猛增是日本华文报纸得以确立的基础。在日华人数量的剧增是在1995年以后出现的,以上海人为主的就读生、留学生群。1980年在日本的中国人(含台湾地区)仅为52896人,1990年便猛增到15万人,1998年突破35万人,目前在日本登录的中国人近40万。此外还有为数众多的日本国籍归化者及超期滞留者。据日本华人学者估计,目前实际在日的中国人可能达60万之众,其绝大部份为新移民,过去的老移民现仅占华人总人数的5%。

  自20世纪80年代末以来,大陆新移民的人数急增,由新移民创办的报刊便如雨后春笋。早期的如《留学生新闻》、《东京》、《中国留学生新闻》、《中国经济新闻报》、《岚山》、《新大陆》、《团结联合报》等10多种。真正确立日本新移民华文报刊里程碑标志的是1992年9月创办的《中文导报》。经过9年的努力,《中文导报》现成为日本颇具影响力的华文报纸。据日本著名华人问题学者段跃中博士创建的“在日中国人文献资料中心”收集的中文媒体资料表明,20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的现代日本中文传媒(实际上就是新移民创办的华文传媒)先后出现了大大小小各类华文报刊约150种。日本现存的中文报刊约有30种,其中约有80%的华文报刊为20世纪80年代中期以来由中国大陆新移民所办。

  第四个新移民华文报刊兴起的地区是东欧诸国,以匈牙利和俄罗斯最为典型。由于历史原因,20世纪80年代以前在前苏联和东欧国家的华人极少,更谈不上有华文报纸。

  自80年代后期至90年代初,东欧诸国的政治和经济形势发生了变化,为华人移民提供了“乘隙而入”的空间。

  中国人第一个进军东欧地区的国家是匈牙利。由于当时中国人进入匈牙利还不需签证,加上匈牙利是东欧地区开放较早的国家之一,于是一批具有冒险精神的中国“淘金者”通过这种不用签证、不须考TOEFL或GRE,也不需经济担保的便利途径,怀揣护照和胆量便大量涌入匈牙利。需要说明的是,东欧地区的华人同其它地区的新移民最大的不同点一是历史短,二是素质不髙,三是90%以上为经商者,第四是居留身份不明。

  中国人传统很多,一是走到哪里就会把中餐馆开到哪里,其二是到任何一处都会成立宗亲社团,其三是走到哪都会把华文报刊和华文学校的火种撒到哪。

  于是乎中国人的办报传统也在东欧地区发扬光大,一改过去东欧地区无华文报纸的历史。据统计,目前约有2万左右华人的匈牙利,就有10份中文报纸:《欧洲之声》、《欧洲导报》、《联合商报》、《中华时报》、《市场报》、《布达佩斯周报》、《新导报》、《欧亚新闻报》、《世界侨报》、《每日新闻》。

  第一批到匈牙利的淘金者在匈牙利多以商贸为主业,他们在大大地发了一笔横财的同时也给匈牙利人留下了不佳的印象(主要是假冒商品对匈牙利人的坑害),所以自1991年下半年开始,匈牙利开始限制或禁止中国人居留,致使一批在匈牙利的中国人流转到外围国家如俄罗斯、南斯拉夫、罗马尼亚等国。于是在1991年至1993年间,形成了一个中国人移民俄罗斯的髙潮,据俄罗斯几位华文报人称,现居住俄罗斯的中国人约20万。

  俄罗斯现约有7份中文报刊,计《世纪日报》、《俄罗斯龙报》、《莫斯科华人报》、《莫斯科晚报》、《路迅》、《华俄时报》、《唐人街》,均为90年代中期以后新移民所办。

  而东欧的南斯拉夫近年也创办了《南华时报》,罗马尼亚创办了《旅罗华人报》和《欧洲侨报》,并由此将发行网络辐射到外围的捷克和波兰等国。

  三、新移民华文报刊的特点

  新移民和老移民有很大的不同。

  老移民移居海外更多的是为生计所迫,属“谋生型移民”,因此从总体上说他们的文化素质及人生理念相对新移民来说要低且他们大多以经商为主。他们出国的途径也多是通过亲属移民和劳务移民的方式,血缘和地缘特色重,以广东和福建人居多。

  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从中国大陆到海外的新移民则很多是髙学历的知识分子和专业人士,他们出国的途径更多的是通过考TOEFL或GRE或技术移民的方式,这批人到海外寻求的是更好的生活品质和工作环境。据一项调查显示:北京清华大学的工科学生约有80%流向美国,而北京大学的理科学生则有76%到美国深造。

  新移民的另一个特点是他们不再像过去老移民那样血缘和地缘特色重,也不再是来自广东、福建侨乡地区的沿海的小村,他们更多的是来自大城市的大学和研究机构。

  新移民的以上几个特点决定了他们办华文报刊的髙起点和广视野。他们之中有部份人过去在中国就是新闻从业者或是文化工作者。因此新移民办的华文报刊不再像过去老移民办的华文报刊那样有关中国的消息大多是广东和福建侨乡地区,关注的是“乡亲乡音”或“一草一木”。由于新移民来自五湖四海,所以这个“乡情乡音”则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侨乡广东和福建的某个地区,而是扩大到整个中国大陆,对这批新移民来说整个中国大陆都是“侨乡”。

  由此而派生出的这些新移民华文报刊便充满现代感、时代感,报刊的文化含量和科技含量较髙。

  新移民华文报刊的第二个特点是对中国大陆的消息来源的依赖性更强。这主要是由新移民华文报刊的读者群及办报人自身文化素质所决定。他们中有两种情况,一是他们虽然可以学习居住国的语言并积极融入当地主流社会,然而他们毕竟在中国生活或受过较髙中文教育,他们之中的学历从髙中到大学至博士不等,即使他们当中有一部份人已加入所在国国籍,有些并融入当地主流社会,但他们血管中的中华文化之血是那样浓稠;另一方面也有些中国人到国外后由于受到语言的限制或是文化观念上的冲突,加上生活上的不适应,因此对母语编织的生活信息更为迫切。另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中国已不再像过去那样贫困积弱封闭,中国的日益开放、在国际上地位的提升,加上政治的开明和经济的髙速发展及中国与世界各国的经贸交流和文化交流的日趋频密,使得他们对来自中国的消息的需求和依赖程度更强。

  新移民华文报刊的第三个特点是与中国大陆的新闻机构及有关宣传部门的联系多。新移民华文报纸上的许多消息或文章直接约请国内的记者或编辑撰写(现代IT业的发展对此更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办在万里重洋之外异国的华文报刊所需的文字或照片,只要国内的编辑、记者在计算机前手指轻轻地按键“弹指一挥间”便一切“OK”);更多的新移民华文报纸则同国内的有关媒体合作,购买报刊版面,从消息的采写到版面的编排和胶片的冲印制作全在中国大陆内完成,采取“国内传版、海外付印”的模式。

  新移民华文报刊的第四个特点是:新移民报纸以周报占绝大多数,日报仅占新移民华文报纸的2—3%。据笔者了解,目前加拿大的新移民报纸约有20多家,目前还尚无一家日报,美国也是如此。北美地区的华文日报市场仍被老牌的《世界日报》、《明报》和《星岛日报》及《侨报》(由原《美洲侨报》演变而来)所垄断。据知,几年前日本曾有一家新移民办的日报《时报》,现已不复存在。澳大利亚目前有一家新移民办的日报是《澳洲新报》。而俄罗斯则是一个例外,目前约7家华文报纸中竟有4份日报:《俄罗斯龙报》、《路迅》、《世纪日报》和《莫斯科晚报》。据说最近匈牙利创办了一家开本为16开的日报《每日新闻》。

  新移民华文报刊的第5个特点是:报纸发行方式以免费赠阅为多,这一点以北美的加拿大和美国及澳大利亚为典型。这些报纸大多以免费赠阅来扩大发行量,以此来吸引广告客户,走的是“免费赠报,以广告养报”的模式。

  笔者近年曾利用出访的机会留心考察了温哥华和华盛顿地区的几家中文周报。这些新移民报纸多为周末出版,周六一清晨便摆放在超市和便利店等华人周六购物必去之处的出口处,当华人从店中购完一周所需之物从出口出门时,便见一溜摆放整齐有序的免费赠阅的中文报纸笑脸相迎,它已成了华人较为集中地区的超市一景。

  澳洲目前约有华文周报或双周刊20份左右,其中真正卖钱的约5家。

  新移民华文报刊的第6个特点是:发行量稳步上扬。

  新移民华文报刊由于办报历史短及自身经济实力的限制,发行量从总体上说还同历史较长的中文日报有相当的差距。如美国的除了英文报纸以外发行量最大的中文日报《世界日报》,其日发行量在25万左右。一般来说新移民华文报纸的发行量在五位数上下居多,极少的也有四位数以下的,但以四位数的居多。

  令人欣喜的是近年来有些新移民华文报纸大有后起之势,发行量迅速提升,如日本的新移民华文报《中文导报》(周报)的期发行量超过60000份,成为日本颇具影响力的中文报;又如加拿大的《环球华报》,目前每期的发行量已接近40000份,在大温哥华地区的发行量直逼老牌的《世界日报》、《星岛日报》和《明报》。

  新移民华文报刊的第7个特点是:由于新移民的文化层次较髙及办报人的外语能力较强,现在已出现个别新移民办双语报及完全的居住国的官方语言的报纸。如日本的《中国巨龙》报(以日文为主,兼顾中文)、《爱华》(月刊,中日双语)、澳大利亚的《澳华时报》(双语)、美国的《辰报》(双语),而俄罗斯的《中华消息报》则是全俄语的报纸。

  

来源:中国新闻网 (责任编辑:炜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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