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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志希:“蓄势”求突破
  2004年02月12日09:23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故事:记得有一次,一个本科生因犯错误受到学校严厉处分,我并不是他的班主任、导师,可他在夜晚哭泣着给我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告诉我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希望了,他说他给我留了个纸条,要我转给他父母。我当时一听就有点发懵了,随即就用激将法,说一次挫折就倒下这不像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也不是一个堂堂男子汉。他重新振作起来了,几经努力顺利毕业,现在工作干得很不错。

观察:我琢磨做人有两种意味:一种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情怀,视界广远,抱负宏大,神情高迈。另一种则是身处低位,持低调状态。面对周围群峰高耸,你去体验它们相对于自己的优势。因处低位,因而就能形成一种“蓄势”,处于一种积累的状态,这就能有效地吸收各家之长,容纳百川,来滋养自己、增长自己。

建言:只有全面深入的探究受众在跨国传播领域里的心理过程,考量他们在哪些“文化环节”受到何种影响,我们才能有针对性的抵御外来不良文化信息的侵蚀。
论点:文学作为审美的创造活动,在很大程度上是非功利性的,而新闻之于社会具有直接的功利性。这就决定两者的具体活动有了本质的差异。


个人简介:
1948年生。武汉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新闻系教授、博士生导师。武汉大学中文系本科毕业后留校任教。1986年武汉大学中文系研究生毕业,获文学硕士学位。专著有《新闻舆论与新闻文化》,主编有《舆论学教程》,发表论文《中西新闻传媒文化比较分析》、《从迪斯尼、花木兰看全球化语境下的跨文化传播》、《梁启超与李普曼:不同文化背景中的新闻传播观》、《网络时代感知传统书信的传播》、《解读跨国文化传播的文化后果》等。

 

秦志希:“蓄势”求突破


走进秦志希老师的家里,我有点惊讶:这是一间老式的三室一厅,家俱很多,但只有一台多功能健身器最是惹眼,给朴素的家居平添了几分现代气息。当我坐下来时,一只雪白的小狮毛狗马上凑过来,对我亲热极了,摇头摆尾的。早已听师哥、师姐们说秦老师为人非常谦和,学生们都喜欢与他接近,也就是常说的具有“亲和力”。于是,我们就从这个话题谈起来。

“我喜欢在与学生的相处中,那种亦师亦友的感觉”


沈刘红:您的学生都很愿意与您接近,很推崇您的为人。而且大家都在说秦老师的女学生大都是美女。(秦老师听了后哈哈大笑,我马上接着问)对于这种评论您有什么想说的吗?您的学生中女生多,男生少,而女生一般都娇气,那么您在平时是怎么要求她们的呢?

秦志希:有这种说法吗?我怎么不知道呀。(笑)你应该晓得,我所指导的研究生男生大都很聪明,女生大都很漂亮,一个个资质优异,这是好事嘛!至于说到我对自己学生的态度,就是顺其自然,一般不过如强求,因为我觉得研究生都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应该怎样去做。可是现在也有点后悔,觉得还是要求严格好(这时,秦老师的神情突然凝重起来)。记得前几年,一个学生在校期间因为把精力过多地放在了其它的方面,出去后才觉察到自己的差距,难以竞争过别人。我知道这事后一直感到很可惜,如果凭他的基本条件,在校时代能静下心来钻研,肯定是个相当不错的学生。所以我觉得研究生在学习阶段,虽然不如本科生的要求那么严格、具体,但是还是应该和老师配合好,加强自律。至于你谈到性别差异的问题,说女生一般都娇气,我倒没有这种感觉。

沈刘红:学生对有的老师有点害怕,觉得不好接近,但大家对您就不是这样,您能说说这其中的原因吗?

秦志希:(笑了笑)大概我这个人很随和吧。这里,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人生的乐趣往往是与学生联系在一起的。我与学生的关系就像朋友一样,平等相处。记得有一次,一个本科生因犯错误受到学校严厉处分,我并不是他的班主任、导师,可他在夜晚哭泣着给我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告诉我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希望了,他说他给我留了个纸条,要我转给他父母。我当时一听就有点发懵了,随即就用激将法,说一次挫折就倒下这不像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也不是一个堂堂男子汉。如果真那么做了,就没有尽到做人的基本责任,就是不尊重父母,不尊重我这个老师,当然也是对自己的生命的不尊重。我说你应该像邓小平那样的伟人学习,遇到各种打击依然屹立不倒,勇敢地面对人生的艰难。我说你应该知错能改,在哪里倒下就在哪里爬起来,那才是一个真正有骨气的人。这个学生经我这么一说,想开了。他当时就说,秦老师,我听您的。他重新振作起来了,几经努力顺利毕业,现在工作干得很不错。他的父母对这事一直非常感激我。

过后我常回味这个事,说实在的,我感到很欣慰。我觉得做一个老师,做一个好老师,首先是授业、解惑要得到学生的认可、推崇,如果你上课上得不好,学问又做得一般,你在学生那里就没有威信可言,也就没有亲和力。即使你对学生的态度很好,学生在心里也不会买你的帐。这是一个方面,是一个很重要的方面。但是另一方面,做一个好老师,他应成为学生的人生导师,是学生真诚的朋友,让他们信赖你,有话不跟别人说,他首先想到你,要找你说,我认为到了这个地步,这个老师所扮演的角色就到位了。当然,我在这方面做得还不够,因为忙,接触学生的时间毕竟很有限,但我从中已体会到了一种幸福感,一种由衷的幸福感。我感到,只要真诚的对待每一个学生,他们就会把你当成朋友。我喜欢在与学生的相处中,那种亦师亦友的感觉,我听到高高在上的对学生的训话,不知怎么就觉得怪不舒服的。

沈刘红:您现在既有本科生的课,又有研究生的课,还要带博士,一定很累,那么平时怎么缓解自己的压力呢?

秦志希:确实有些累。每周的课太多,你知道报我做指导老师的硕士生、博士生也多,现在在校的硕士生、博士生加起来有30多人,有时候真感到忙不过来。为了缓解压力, 业余时间就搞各种运动。我的兴趣很广泛,不过杂而不精。篮球、排球、乒乓球呀,我都很喜欢。我会打太极拳,也会打牌。

沈刘红:听说您还是我们学院教师业余篮球队的队员,是吗?

秦志希:是呀,(笑)运动之后浑身是汗,洗完澡后全身清爽,这种感觉真是舒服极了。在篮球队里,虽然我是年纪最大的,但是大家都很欢迎我。和同事们在一起,休闲、娱乐,感到很放松。其实,人生应该有娱乐,人生内容应该是丰富多彩的。

“我想借助过去的文学优势,在新闻学的结合部力求突破”


沈刘红:我知道以前您是研究中国现代文学的,我曾经看过您所发表的一些论文,发现您好像对沈从文特别推崇。您自己最欣赏现代历史上的哪位文人?

秦志希:我硕士学位的研究方向是中国现代文学史,我在这个领域里逗留了好长的时间,也颇有心得。我觉得沈从文是个很有特色的作家,我欣赏他那良好的审美感觉。他笔下湘西世界的生活画卷,灵动而秀美,奇特又冲淡,有的还略带悲剧意味,在现代文学史上是绝无仅有的。说到现代文人,我崇拜的还是鲁迅。他的韧性,他的峻急,他的幽默,他将个人的命运与民族的命运相联系,没有丝毫的奴颜和媚骨。鲁迅先生的文化、文学修养深厚,他的小说文字简约、故事平淡,但内涵丰富,思想深邃,耐人寻味。不论为人为文,他都是一个大写的人,是我们民族精神的象征。鲁迅刚逝世时,记得郁达夫就说过这样的话:没有伟大人物出现的民族,是世界上最可怜的生物之群;有了伟大的人物而不知拥护,爱戴,崇仰的国家,是没有希望的奴隶之邦。我觉得我们不应神化伟人,但却应该有崇拜伟人的情怀,这也是民族文化认同的一个必然罢。

沈刘红:我们学生都觉得您身上有较重的文人气息,与搞新闻的人不太一样,这与您是学中文出身的是否有关系?

秦志希:这也许与武大中文系的传统有关吧。我读书时候所看的一些古典名著对我应该有一定的影响,比如老庄思想的印痕。我认为,现在社会发展很快,人一方面要积极上进、奋发竞争,但另一方面又应该在这种激烈竞争的环境中保持一份冲淡、平和的心态。我琢磨做人有两种意味:一种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情怀,视界广远,抱负宏大,神情高迈。另一种则是身处低位,持低调状态。面对周围群峰高耸,你去体验它们相对于自己的优势。因处低位,因而就能形成一种“蓄势”,处于一种积累的状态,这就能有效地吸收各家之长,容纳百川,来滋养自己、增长自己。可能我这个人才资平平,所以平时不习惯于过分张扬,我喜欢低调、冲淡的味道。

前些时候看到报纸上的一则消息,说一位双院士乘火车,坐在挤满人的普通候车室等车,一点也没觉得委屈。该报道还称有一个院士,他说他最怕和那些名人呆在一起,和名人呆在一起就觉得不自在。其实他自己作为院士何尝不是名人?我不能和这些院士相比,但我十分佩服这些已经功成名就,却依然保持低调态度的人。

沈刘红:我其实一直很想知道,您既在文学研究领域里有了一定的影响,为什么又从中文转向研究新闻呢?

秦志希:其实这完全是历史的需要。因为武大当年决定创办新闻系,以形成学校新的增长点和竞争优势,需要抽调一批年轻的骨干教师,可能当时的领导觉得我的写作能力还可以,适合于转向教新闻,于是就做我的工作。其实起初我是不太愿意的,因为搞文学的时间长了,毕竟还有了感情。等我真的调到新闻系后,我在中文系的老师有的表示惋惜,责怪系里不该放我走,他们大约觉得我在文学专业会做得不错的。

沈刘红:从中文转到新闻,学科性质完全不同,您对这两个学科的感觉如何?

秦志希:从文史哲传统学科的人看来,新闻学是浅显的。可是,慢慢地我发现相对于文学,新闻研究的平台要开阔得多,虽然它的学科积累没有文学那么厚实,是一门相对年轻的学科。但是,正是因为年轻,所以有生气和活力;正是因为积累还不够,所以有很大的发展空间。而反观我们原来的文学研究,多少有点象牙塔的意味,纯审美追求的东西重了一些,而且作为老学科,这里称得上是人才济济,过于拥挤了,研究的空间也相对狭小。而现代社会,新闻媒介的作用越来越突出,能量越来越大,对方方面面的影响力越来越明显,因此,新闻传播学有着独特的学科魅力。比较起来,我还是愿意选择新闻,它能让我感觉到,我所做的一切对于这个社会而言,是真实的,是有直接效用的。

沈刘红:您由中文跨入新闻,您认为学中文对于新闻工作而言有哪些好处?

秦志希:我常常听到这样一种观点,认为学文学有利于新闻写作能力的提高,仅从表达技巧的角度去理解文学,想到文学就是妙笔生花或者是妙语连珠。其实这是对文学的一种浅表的理解。一些文学大师、文学经典作品,难道仅仅是表达得好吗?当然不是。从深层次上讲,文学乃是经由审美对社会、人生的独特发现和理解。文学就是从日常的生活中发现出美来,如果没有这种独特的发现就没有文学生命的本身。这种审美的独特发现和体验才构成文学作品的价值,才是一些文学作品堪称不朽的根本原因。

其实,新闻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种发现,它是从新闻价值角度的发现,文学是从审美价值角度的发现。另一个方面,新闻讲究新闻敏感,其实文学也要求对于社会、人生的敏感,可以说没有敏感就没有文学,这与新闻也是共通的。至于写作技巧和方法就更不用说了。两门学科有其同质性。

当然,文学和新闻毕竟是两门性质不同的学科。文学作为审美的创造活动,在很大程度上是非功利性的,而新闻之于社会具有直接的功利性。这就决定两者的具体活动有了本质的差异。

沈刘红:我们发现,您的一些新闻论文的选题比较有特色,好像您比较注重跨学科的研究,这是否与您的学术经历有关?

秦志希:当然有关系。我虽然早就调到新闻系了,但真正转向研究新闻还是在90年代初期的事。像我这样年纪的人这么晚转向,劣势是很明显的。我想所有在这之前有影响的新闻学者都应该算是我的老师,其中也包括年轻人,我是读着他们的论著走进新闻研究领域的。但是正是因为我看到了自己的劣势,知道自己不可能按照前面的研究者那样一步一步地跟着来,所以我就在跨学科上寻求发展,比如文化学与新闻传播学的交结。我一直试图从文化的视角来研究新闻传播。我想借助过去的文学优势,在新闻学的结合部力求突破。我围绕这个方面发表了一些论文,所幸得到了同行们的认可和鼓励。

沈刘红:我们平时常发现,由其他学科拿来理论关照新闻传播,总难免有两张皮的感觉,您的论文似乎不存在这个问题。

秦志希:我在做跨学科研究时,非常重视这个问题。我体会,很重要的一点是,必须对所涉及的学科理论有通透的了解,这才不至于生吞活剥、牵强附会。我在从事文学研究时,就对文化学多所涉猎,这就为我今天由文化研究新闻传播打下了一个基础。

沈刘红:您现在研究新闻,但据我的了解,您好像没有真正从事过新闻工作,您认为这对您所进行的新闻研究有何影响呢?

秦志希:你说的没错,我上大学后是没有真正从事过新闻实践工作,不过在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在部队专门搞过新闻报道,公开发表过新闻作品,也应该算有一定的实践经验罢。没有长期、正规从事过新闻报道,对新闻研究而言肯定会有一定的局限。所以国内有的新闻院校要求教师到新闻单位挂职,这样做自然是有道理的。不过我记得鲁迅曾讲过创作者与评论家的关系时表达有这么个意思:食客可以批评厨师,评价菜的味道如何如何,但厨师却不能说,你做给我看看。现代社会分工越来越细,作为某个领域的研究者和实践者毕竟还是有所区分的。

沈刘红:在您读书的时候,中国正处于一个非常时期,当时轻视知识,那时候您是怎样坚持学业的?

秦志希:的确,那段时期整体如你所说,但总有例外嘛。我就是一个喜爱看书的人。还记得在武大的工农楼复习功课,时值夏天。你知道武汉的夏天是很难受的,温度很高,蚊子也很多,当时没有空调,连电扇也是稀罕物。我们几个人将电灯拉到楼房的平台上,常常看到夜里12点钟。当时并不觉得难受,没有现在的人那么娇气,只是觉得很惬意。当时也并没有很多其他的想法,没有想过将来要做出什么成绩。那是一种很自在的心态。

沈刘红:您们这一代人从那个非常时期走过来,经过曲折与磨难,一定有比较深的人生体验吧?

秦志希:那是当然的。我们这代人确实经过了许多的波折,像我就种过田,当过工人,当过兵。这种曲折的人生经历使我们不能像你们这样在该读书的年纪时安心读书,接受系统扎实的专业训练,这自然是一种很大的损失。但有所失同时又有所得,它使我们对社会、人生有相对丰富深入的体认。记得我当兵时,部队生活非常艰苦,白天训练、劳动的强度特大,到晚上还得轮流站岗放哨。有一次夜晚轮到我站岗时,虽然驻地环境并不安全,但我竟然疲倦至极地拄着枪睡着了,我们班长接班时撞了我两下才把我弄醒,可是班长一句批评的话都不说,而我作为一个新兵却深感失职和内疚。我在部队被人与人之间的那种真诚友谊、被那种积极进取竞争的意志、被那种不怕苦不怕死的精神和强烈的集体荣誉感所震撼、所感动。它成为我后来人生中最美好的记忆。

正因为经过了这许多,后来有机会读书,我也就十分的珍惜。与我同时代的许多同龄人相比,我走了一条不同的道路,我感到很幸运。而他们不少人都在农村、工厂,虽然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乐趣,但不像我留在大学里,一直接受着人类文明的熏陶。有时候想想,其实并不是个人有什么优势,而是由于历史的偶然性,为我提供了这样的机遇。

沈刘红:您作为博导,在当前的中国新闻研究界也应占据一席之地,我们都很想知道您最近在做些什么研究?对自己还有什么期许?

秦志希:我感到现在需要做的有意义的研究课题很多,而很难有一大块的时间静下心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有时候还真感到有些分身乏术。(无奈地摇摇头,苦笑着)但是该做的总还是要做的。目前我刚做完湖北省的一个课题《湖北省信息传播网络化研究》,同时正在进行教育部“十五”规划项目《跨国跨文化传播与国家文化安全》。做这个课题对于扩大我的视野,更新思维大有好处。过去我更多的是关注国内的新闻理论研究,现在要求我更多的是从全球化、国际化的角度来审视新闻传播,这样的立足点似乎高远了一些。目前已经有了一些论文陆续发表,其中体会之一是,信息传播全球化不可能是“单边化”的,全球化与地方化是一种辨证的关系,全球化本身是超越国家、民族疆界的传播,它同时也就必然刺激地方意识的更加突出。这两者是相互依存、互为促动的。但是,对于国际传播效果的审视,我国新闻传播界更多的是从政治经济的宏观层面的推断,缺乏系统、深入的受众文化分析。而只有全面深入的探究受众在跨国传播领域里的心理过程,考量他们在哪些“文化环节”受到何种影响,我们才能有针对性的抵御外来不良文化信息的侵蚀。这方面的研究正是我们所应当加强的。

“应该气静神宁地读书做研究,以培养自己的‘底气’”


沈刘红:听同学们说,您的女儿已经是我们武汉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博士生了,而且成绩非常好。我想每个做父母的都希望孩子能够继承自己的事业,可是您为什么没有让女儿选择新闻或文学呢?现在您从事文科教学,而女儿学的是理科,看事情的观点一定会存在差异吧?

秦志希:(笑)其实这也属于历史问题了。我女儿当时读的是武大附中,而附中有种趋势——成绩好的学生大都报理科。其实我倒是很希望女儿学文学,她在这方面的天分不错。不过学新闻、当记者可能性格更外向一些才好,但是这正好与她的个性不怎么符合。不过现在这样也好,她学理科同时又对文学、绘画等有很大的兴趣,她对《易经》、《论语》等古代原著广泛涉猎,看电视剧常常可以推断剧情发展的结果,往往令我都有点吃惊。文理兼融,这对一个人的素质构成是有好处的。

文科和理科的差异肯定是有的。比如说,我认为人除了在专业上出色以外,还应该多了解社会、人生,应该具备一定的交流、公关能力。对于这一点,我女儿就不赞同,她认为只要把自己的专业的事做好,就能够成功,跟别人没有什么关系。直到现在我们俩谁也没有说服谁。我还是觉得一个人的成功既有智力因素,也有非智力因素,而且在现代社会,后者似乎更重要一些。

沈刘红:如果和现在的一些青年人相比,比如您的女儿、还有我们,您认为您们的优势主要表现在哪儿?

秦志希:(笑)我很自信,自己对新闻研究的敏感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大而降低。当然无可否认年轻的学者灵活,视野开阔,用于科研的手段也更加现代化,比如说对网络操作更为熟练。处于“网络时代”,这是必不可少的技能。但是我现在做研究也离不开电脑,其实这里面还有我女儿的一份功劳呢!很多有关电脑方面的知识技能都是她教我的。不是我不能看电脑方面的书去掌握这些,只是没有那种闲适的心境去翻这种书,而且又有一种依赖思想。

沈刘红:能说说迄今为止,您觉得自己最值得骄傲的事情呢?

秦志希:最值得我骄傲的应该是我从过去普通的青年到现在成为高校教授。正如沈从文所说:“从湘西封闭的环境中来到文明社会中做研究。人是文明的产物,应该不断有所追求。”我很赞同他的这种看法,这一点我也曾经在论文中提过。当他走出湘西后又很怀念过去的生活,因为外面的世界既精彩又无奈。绕来绕去,实际上是一个围城。同时,我感觉我们这一代人确实被折腾了一下,这是好事又是坏事。好像我,从普通的农民到当兵再到进城市里工作,那段经历留在我思想的东西虽然不多,但是至今我仍然很怀念当时那种进取、不怕死的精神,所受到的磨练,以及至尽刻骨铭心的集体荣誉感。其实这对年轻人的人生潜移默化的影响是很好的。

我总是觉得做学问就应该以文会友,要仔细地体味人家的思想,同时也注意随时看看自己的文章,别有一番韵味在里面呢。这实际上就是一种“精神交往”。

沈刘红:那您有没有很遗憾的事情呢?

秦志希:其实,一直以来我总觉得在文学研究这个领域有些许遗憾,我对文学比较感兴趣,不过那里真是“高手如云”呀。(笑)我总觉得自己到现在都没有做出更好的作品,没有一本好书,理论上也没有宏观上的创新。说实话,我很钦佩一些学者能够出一本好书,有自己的东西。但我由于转专业比较晚,自觉基础还很不够。总观现在的新闻学尚处于起步阶段,急需一批有为的学者做出宏观、创新的东西才能建构完整、科学的体系,因此它相比其他的老学科还存在许多不足。我想,这一点不仅是我的遗憾,也是当前所有新闻教育者的遗憾。我还觉得,现在的社会很浮躁,生活节奏也快,研究生应该耐得住寂寞,气静神宁地读书做研究,以培养自己的“底气”。

沈刘红   2003年2月15日采访于秦志希老师家中


(责任编辑:史江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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