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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闻界无人不知 真情老头儿穆青
  2004年04月05日08:37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中广网北京4月3日消息 说起新华社原社长穆青同志,在新闻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穆青在60多年的新闻生涯中,在新闻实践和新闻理论领域取得了许多重大成果。他的一生,是为党的新闻宣传事业呕心沥血、鞠躬尽瘁的一生。他的新闻实践、新闻理论和职业精神,教育并影响了几代人,他是每一位新闻从业人员学习的典范。这篇纪念文章,作者虽只撷取了几件亲身经历的往事,但读来情真意切,读者能以小窥大,领略到穆青同志的风范。
    
  得知老社长穆青逝世的消息,虽早有思想准备,仍深感悲痛。新华社圈内,提到穆青,许多人都亲切地称他为“老头儿”。有些人甚至当面喊他“老头儿”。老头儿走了,重返他深深眷恋的热土,我和许多人一样,面对自然规律,内心仍异常难舍。 

  第一次听说穆青 

  听录音时我就感到,穆青是个真情很容易显露的人,在谈到采访对象对焦裕禄的敬爱和怀念,叙述焦裕禄的感人故事时,他几次声泪俱下,听众也无不抽泣。 

  我第一次听说穆青,还是在北京上大学时,同班有个同学是新华社子弟,经常提前发布一些重要新闻。一天,他告诉我,新华社有位副社长叫穆青,不久前带记者到河南采访了一个重要典型,回来作了一场非常感人的报告,稿件正在修改,很快就会发表。几天后,我听到了那场报告的录音。穆青在报告中详尽介绍了他采访已病逝的兰考县委书记焦裕禄事迹的经过。听录音时我就感到,穆青是个真情很容易显露的人,在谈到采访对象对焦裕禄的敬爱和怀念,叙述焦裕禄的感人故事时,他几次声泪俱下,听众也无不抽泣。虽然因当年录音水平不高,有些地方听得不太清楚,我仍感动得热泪盈眶。 

  隔了一段时间,新华社播发了穆青等三人写的长篇人物通讯《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各报、各电台刊播后,在全国引起了强烈反响。许多人收听或看了这篇文章后,都泪流满面,心情久久难以平静。我也从此记住了穆青这个名字。 

  大学毕业后,适逢视知识如粪土的年代,我和全国各地数千名“臭老九”一道,被分配到西北农村锻炼。不到一年,我被再分配到甘肃武威地区报道组搞新闻报道。一次,我陪新华社甘肃分社记者王广普到天祝藏族自治县采访,合作写了通讯《古驿新颜》。该文在《人民日报》发表后,王广普向当时的甘肃分社社长夏公然推荐了我。老夏很快设法将我借调到分社工作。借调期间,我写了不少稿子,分社上下印象不错,均同意将我正式调来当记者。谁知有人反映我政治上有疑点,说我爱人家文化大革命中不少人受冲击,有些人问题还很严重。 

  老夏很为难,在那个年代,从政治着眼,我显然是不适合当新华社记者的。也正因此,再分配时,几个地方新闻单位也没敢要我。但老夏此公很惜才,不舍得将我退回原单位。他趁到北京开会的机会,专门向穆青汇报了我的情况。穆青听后沉吟片刻,对老夏说:“这是他爱人家的问题嘛,又不是他家的问题。再说也要重在表现嘛!只要有培养前途,我看可以调进!现在队伍青黄不接,正需要吸收一些有学历的年轻人。” 

  正是穆青这几句话,使我很快被调进新华社甘肃分社,成为一名新华社记者。老夏将经过告诉我后,我内心对他和穆青的感激难以言传。当记者后,我工作更加努力,一心要用实际行动报答他们的关怀。那些年,我每年下乡采访的时间都在七个月以上,也很快写出了一批有影响的内参与公开报道。遗憾的是,我这个边远分社的记者,头几年一直无缘见到穆青。 

  第一次见到穆青 

  穆青相貌并不出众,但举手投足间那份从容沉稳,却是常人身上难得一见的。 

  第一次见到穆青,是在1977年冬春之交时。其时,“四人帮”带来的政治严冬刚结束不久,他们在甘肃的影响尚未完全清除。我正在北京修改一组反映甘肃贫困地区情况的内参,分社社长夏公然来京汇报工作,一天晚上,他特地带我到穆青家拜访。进门他就对穆青说:“这就是胡国华。调来后,干得不错。”穆青微笑着向我点头,说:“真年轻啊!” 

  老夏与穆青是抗日战争年代的战友,落座后便开始亲切交谈。我坐在一旁,一边听他们谈话,一边默默观察这位敬仰已久的前辈。许是战争年代岁月摧人,当年不到60岁的他,显得有些苍老,略微卷曲的头发已现稀疏,两鬓开始发白,额头和眼角的皱纹很深。他鼻高目深,鼻道稍弯,有些像中亚人,但面容慈祥,目光温和,不笑也脸含笑意。他个子不太高,背微驼,腰板却很挺直,这显然得益于战争年代的锻炼。穆青相貌并不出众,但举手投足间的那份从容沉稳,却是常人身上难得一见的。 

  那次见面,我只是个旁观者,穆青未和我多说话,没想到他对我仍留下了印象。 

  穆青鼓舞我深入黄土高原 

  “当记者一定要敢于讲真话,写实情。要使自己的作品经得起历史的考验。” 

  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长期被极左寒流笼罩的中国农村开始解冻,不少地区特别是贫困地区已现复苏迹象,冲破旧政策禁锢的新生事物的萌芽在艰难破土,但倒春寒的阴风仍阵阵袭来。我和新华社一批农村记者都分别深入农村,认真调查正在涌动的这场变革,写了许多反映真实情况的内参。但旧势力的顽固阻挠,使改革依然处于举步维艰的境地。中国农村何去何从,改革何以突破僵局?依然是人们十分关注的问题。 

  1980年初,总社国内部突然电召我赴京。到后才知道,为了进一步摸清中国农村特别是贫困地区的底细,总社决定派一支采访小分队到黄土高原地区调查,我是有幸被抽调的记者之一。这次被抽调的还有宁夏分社傅上伦、陕西分社戴国强,总社记者冯东书也由另一路配合调查。我们深感责任重大,一种使命感油然而生,行前做了认真准备,查阅了一系列文件,汇总了手头掌握的情况。 

  动身前,穆青在办公室召见我们。他点了支烟,抽了几口才说:“这次叫你们来,我是反复考虑才决定的,选的也是精兵强将。你们都是农村记者,能吃苦,也了解农村实际,相信能不负众望。”我这才知道,这次采访是由他亲自部署指挥的。 

  他有些动情地说:“你们的任务,就是要把贫困地区的真实情况反映出来,为中央制定农村政策提供依据。极左的农村政策,对农村经济造成了极大破坏。现在有些地区自发出现‘包产到户’的做法,有些人叫好,另一些人则视其为洪水猛兽。事实到底怎样?除‘包产到户’外,你们还要广泛深入了解各种情况。一定要沉下去,到最底层去调查,倾听基层干部和群众的心声。不能道听途说,人云亦云!” 

  他强调说:“当记者一定要敢于讲真话,写实情。要使自己的作品经得起历史的考验。斯诺的《西行漫记》、范长江的《中国的西北角》,是几十年前写的,为什么至今读来依然震撼人心?就因为他们真实反映了当年的社会现实。他们当时发表的新闻,已成为今天的历史。你们这次的调查,只要真实,也会成为明天的历史。所以,你们不能有单纯任务观点,一定要有历史的责任感。” 

  正是在他这番话的鼓舞下,我们用了半年时间,跨越黄土高原四省区三十九县,跋山涉水,走村串户,行程万里,采访了上千对象,一路上陆续写了数十篇内参。这些稿件,对中央推进农村改革起了重要的参考作用。胡耀邦同志看到我们从宁夏西海固地区发出的内参后,第二天就带着这篇稿件乘直升飞机赴六盘山区,实地考察稿件中提到的张易公社“包产到户”的情况。 

  这些内参涉及的问题当时都较敏感,所以大部分未能公开发表。为纪念这次采访,事后我抽空将这批内参汇总改写成一部书稿,可惜也没出版社敢出版。我便将其用铅字排印了20多份,分送给朋友和关心农村的同志。 

  想不到,在纪念改革开放二十周年前夕,因当年拿到书稿的一位朋友的推荐,人民出版社以《告别饥饿———一部尘封十八年的书稿》为名,出版了这本书。穆青看了此书,对我说:“你们当年写的新闻,不已经成为今天的历史了吗?至今读来仍然耐人寻味。” 

  穆青主持创办《瞭望》 

  创办《瞭望》,他并非心血来潮,而是缜密思考后的决策。他深感要促进我国新闻事业的发展,应该办一本类似美国《时代》周刊那样的杂志。 

  上世纪80年代初,在关注中国改革的同时,穆青也一直在思考新华社自身的改革。在他亲自策划和领导下,新华社陆续创办了一批报刊,使业务领域有了很大拓展。1981年创办《瞭望》杂志,他亲自点名,由部门和分社抽调七名记者、编辑,负责筹办工作。我也有幸被他选中。调到北京后,接触穆青的机会多了,使我对他有了更直接了解。他多思慎言,许多问题想得很深。创办《瞭望》,他并非心血来潮,而是缜密思考后的决策。他深感要促进我国新闻事业的发展,应办一本类似美国《时代》周刊那样的杂志。《瞭望》杂志创刊后,他兼任社长,从办刊宗旨、编辑方针,到栏目设置、内容策划,他都和创办的同志一道研究。他还为创刊号确定了目录,审改了主要文章。最初几期,许多选题都是他确定的。 

  穆青多次对办刊的同志说,一定要更新观念,突破旧框框的束缚,想方设法把《瞭望》杂志办成群众喜闻乐见的新闻周刊,中国目前还缺少这样的杂志。由于是新华社主办的,所以更要有权威性,要纵论世界风云,阐述大政方针,预测形势走向,为人民鼓与呼。他特别强调要有来自中南海的信息,要有高层权威人士的访谈。在他的指导下,《瞭望》设立了《中南海纪事》、《本刊专访》、《本刊特稿》等名牌栏目,专门发表采访高层人物和权威机构的独家新闻,产生了很大影响。我印象最深的,是那年4月底,讨论第二期选题时,穆青提出要专访广东、福建两省省委书记,反映改革开放前沿的真实情况。采访当时的福建省委常务副书记项南的任务落在了我身上,为了保证采访任务的完成,穆青还亲自给我签发了盖新华社大印的采访介绍信。正是穆青的思路,使《瞭望》杂志形成了自己的风格,成为全国影响最大的新闻周刊。 

  穆青鼓励我到广东 

  “广东这块热土,是改革开放的前沿,十多年来发生了举世瞩目的变化。你要深入调查研究,摸清事实,昭示真相。” 

  长期以来,穆青的言传身教,使我受益匪浅。1988年6月,因工作需要,我被调到新华社福建分社任副社长、党组副书记。原打算呆几年就回总社。不料1990年秋,总社党组突然决定调我到新华社广东分社任社长、党组书记。穆青召见我时,开门见山地说:“我知道你想回北京,对这次调动感到意外。不过,这是总社党组再三考虑才作出的决定,对你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锻炼机会。广东这块热土,是我国改革开放的前沿,十多年来发生了举世瞩目的变化,但怎么看待这些变化,却众说纷纭。你到任后,要带记者深入调查研究,摸清事实,昭示真相。” 

  他的话解开了我的心结。到广东这个陌生的省份后,我很快发现,这里人们的思想观念、生活方式、行为方式,包括看问题的角度,与内地其他省市的确有很大不同。这究竟是什么原因?有人告诉我,这里毗邻港澳,改革开放后深受外来经济文化的影响,很多方面自然和其他省市不同。个别记者对我说,变化最大的是珠三角地区,那里农村的做法和其他省市已有天壤之别,但情况不明,采访很困难,分社记者都称之为白区。为探个究竟,我专门带记者几次到珠江三角洲采访。下去后发现,只要注意沟通,采访并不困难。过去珠三角的干部群众怕媒体误解他们的做法,信奉只做不说,多做少说,因而不大愿意接待记者。我们深入到被称作“四小虎”的顺德、南海、东莞、中山的一些主要乡镇,和干部群众进行了探讨式的交谈,他们都对我们敞开思想,谈了对农村改革发展的看法和做法。采访结束后,我们写了一组内参《广东四小虎调查》,肯定了当地深化改革,多种经济成分共同发展的经验。而后又将其改写成公开报道。文章发表后,引起了广泛关注。但也有人怀疑我们是否美化了珠三角。 

  穆青深入珠三角采访 

  他平常少言寡语,但内心世界丰富,对祖国,对人民有着异常深沉的感情。采访的这些日子,他一直处于高度兴奋状态。 

  期间,我到总社开会或办事,几次顺便向穆青同志汇报采访情况。他每次都很感兴趣地问这问那,并叮嘱我要多看一些地方,要广泛听取各种意见,要用事实说话,让读者得出结论。我建议他抽空到广东来一趟,亲自了解广东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他接受了我的建议,1992年元旦刚过,就到了广州。我陪他深入到珠三角地区,在“四小虎”的主要乡镇采访调查了半个多月。这一带欣欣向荣、生机勃勃的景象,深深吸引了穆青。他平常少言寡语,但内心世界丰富,对祖国,对人民有着异常深沉的感情。采访的这些日子,他一直处于高度兴奋的状态,每天夙兴夜寐,马不停蹄地在村镇企业、农贸市场、田间地头奔走,兴致勃勃地察看、拍摄、询问,先后踏访了数十个村镇,与上百名干部群众进行了交谈。为了解南海大沥镇“三鸟”市场和顺德乐从镇水产品市场的交易情况,他连续几天5时起床,黎明时分赶到现场。 

  他深入细致的作风,不知疲倦的精神,使随行的同志深受感动。我担心他太劳累,提议把采访日程安排得松一点。他却说:“来一趟不容易,一定要多走走,多看看。这里发生的变化,令人振奋。一定要把它写出来,拍下来,不然愧对时代!我们要用事实告诉人们,改革开放使中国大地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任何怀疑论调都经不起事实的驳斥。” 

  在收集了大量第一手材料后,穆青与我们反复研究,经过九次字斟句酌的推敲修改,写出了通讯《风帆起珠江》。此文以大量生动的事实,为广东的改革开放正名,间接回答了姓社姓资的问题。新华社播发这篇通讯后,时任《经济日报》总编辑的范敬宜异常振奋,第二天就在头版重要位置全文刊登此文,并配发了评论。不少省市党报也发表了这篇通讯。但也有一些报纸不敢刊登。尽管如此,此文仍引起了强烈反响。随后,传出了邓小平南巡的消息。不少人发现,《风帆起珠江》一文中的观点,与邓小平南巡谈话的精神十分吻合。也因此,香港一家右派刊物无端猜测,是否穆青事先得知邓小平要南巡,搞政治投机,抢先一步到珠江三角洲采写此文。穆青得知此事,又好气又好笑,对我说:“真是无稽之谈!我哪能知道小平同志的行踪和想法。我们只不过是以赞赏的态度,实事求是地书写了改革开放以来珠江三角洲的变化。见仁见智,就由人去评说吧!” 

  穆青对广东产生了感情 

    老头儿情真,是因为他对祖国和人民爱得深沉。他注视的都是生活中美的一面,即便遭遇曲折坎坷亦不改初衷。 

  这次采访,使穆青对广东产生了感情。他离休后,仍然每年都要抽空来走走看看。他告诉我,改革开放以来的广东,真是一年一个样,每次来都感到很振奋。此时,他除了谈看法,出点子,已很少动笔,但摄影的兴趣依然如故。穆青一贯主张记者应成为“双枪将”,一手拿笔,一手拿照相机,既能写文章,又能拍照片。他自己就一直身体力行,无论到哪里,都不忘带照相机。对自己立足的这片大地,穆青始终倾注着真挚的感情,他那双眼睛从来都在发现和关注着社会生活中美好的东西。 

  有一年冬天,我陪他到肇庆七星岩和鼎湖山游览。一下车他就被这一带的湖光山色迷住了,端起照相机就“咔嚓咔嚓”地拍开了。他越野爬坡,多角度选景,拍了半个多小时,才停下来休息。他一边眺望星湖,一边感慨地对我说:“真是太美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留下了多少美不胜收的景色啊!一定要拍下来,让更多的人分享。美无处不在,关键要会发现,会欣赏,会表现。贵州在不少文人的笔下,被描绘得山穷水恶,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人无三分貌,身无三分银。那年我去贵州,深感这种说法实在是太片面了。那里的山水美得令人心醉,处处皆可入画,拍出的照片比油画还动人。那里的少数民族姑娘,也个个清丽脱俗,漂亮得像画中人。” 

  穆青这番话,让我颇受启发,也让我对他有了更深了解。老头儿情真,是因为他对祖国和人民爱得深沉。他注视的都是生活中美的一面,即便遭遇曲折坎坷亦不改初衷。他虽已重返大自然,他的真情却长留人间。(胡国华)

来源:广州日报 (责任编辑:史江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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