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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湖南日报》看省级党报改革发展的几个问题
文热心:湖南日报社总编室主任
  2004年12月17日15:04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一、一次调查揭示省级党报共同面临的三个问题

  最近,湖南日报社为落实新的党中央集体提出的“三贴近”原则,搞了一次问卷调查,主题是“影响省级党报‘三贴近’原则落实的主要因素”。最终,我们得出的结论是,“三贴近”原则落实不好,不仅仅是办报层面的问题,更有着深刻的社会原因。这些原因是:党报内部机制问题,党报管理体制问题,党报外部环境问题。

  “三贴近”原则落实不好,对省级党报来说主要表现在“三多”、“三少”,即会议和领导活动的报道多,一般工作性报道多,毫无新意的大块文章多;鲜活的新闻少、有分量的报道少、领导和群众共同关心的问题深度报道少。自改革开放以来,“三多”、“三少”问题一直是困扰各级党报人的症结,也是一直寻求突破的方向之一。就湖南来说,改进会议和领导同志的活动问题,《湖南日报》本身采取过不少措施,省委、省政府多次发过文件,规定得非常具体。可是每次都是在一段时间有点作用,过后依然。这就说明,落实“三贴近”的原则不能仅仅从报道层面解决问题。

  二、影响省级党报“三贴近”落实的深层次原因分析

  从调查的统计和分析可以得出,影响省级党报“三贴近”落实的深层次原因主要有:

  1.会议和领导同志活动报道多,既有编辑记者的作风素质问题,也有领导

  机关对新闻宣传领导方法的问题因为会议报道和领导同志活动具有“必发性”,没有特殊情况,这样的稿件一般都可见报,编辑记者对这类稿件虽然内心不看重,但是还是愿意采写,久而久之,就养成了等会议通知、等领导同志活动的惰性和惯性,而不愿主动出击抓“活鱼”。在我们强调要改进会议和领导同志活动报道的时候,一些编辑记者对此有意做些尝试,可在审稿时又在领导机关那里“卡”了壳,认为领导同志在会议上和考察中都是“指示”、“要求”,不能“按记者的思路写”。据我们调查,对于会议和领导同志的活动的报道,省级党报的处理办法大致是以下办法:一是“简报”,如福建原省委书记就指示要简报,甚至说自己出席会议只提一句就行。二是详报但不在一版,如《广州日报》发挥版面多的优势,在一版发会议、领导讲话的提示,而将主要内容放在其他版,因而并不显得“领导和会议充斥版面”的印象。三是上级没有明文规定,但报社并没有主动权,事后的责问令许多报社的领导如履薄冰,自然也就宁左勿右。四是由主管部门发通稿、审稿,党报机关丝毫没有主动权。

  2.一般性工作报道多,更多地是受制于党报发行体制

  党报发行依托党的组织系统,无论是直接传达党中央声音的《人民日报》等报纸,还是投入市场竞争有着成功经验的一些城市党委机关报,都无法摆脱这种发行模式,而在内陆省份,党委机关报这种依赖性更加明显。作为一种对发行工作的回报,在新闻报道方面对发行好的市州县委予以倾斜是“合情合理”的。但是,地方党委和政府在新闻报道方面与新闻媒体的认识和要求是有差距的,一方要的是宣传效果,一方要求按新闻规律办事,二者的妥协结果是对地方工作按新闻格式报道,并发头条。在新闻资源缺乏的情况下,也就把一般工作性报道硬凑成头条,自然社会效果不理想。这次调查中,在回答“你认为对发行工作做得好的部门或地区进行报道倾斜好不好?应该怎么做”这一问题时,赞同倾斜的占0.4%。而认为不应倾斜或适当倾斜的则占63.1%。同时在编辑部记分考评中,无论是部主任还是一般编辑,都对这种倾斜性的报道不记高分。这两个情况就说明一般性工作报道较多,是党报难以突破的瓶颈。

  3.采编作风不扎实既有采编人员素质问题,也有社会价值导向问题

  在回答“你认为你的采编工作是否深入?如果不够,你认为是什么原因所致”时,有23.9%的人坦诚自己“不深入”,有23.9%的人认为自己是“一般”,50%的人自认为是“深入”的。在谈到“不深入的原因”时,有的认为“事务性工作太多”,有的认为“写深入的稿子得不偿失,大而化之的稿子反而容易发,发得突出;太深入了可能拿不到月奖”,“下基层调查研究,却不被人理解”,“我们的报纸不需要”,“差旅费严重不足,按人头分更不科学”。

  被调查对象分析不深入的原因所谈的情况,确实存在,也给党报的决策者提出了改革和完善采编体制、机制问题,但还有不便谈而社会上也确实存在的问题。这就是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采编人员的价值取向问题。党报与市场性报纸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前者既要自己养活自己,又要承担宣传职能,因此从它的经济属性来说,其实是“双轨制”的混合体;这种“双轨制”必然使其新闻宣传和经营不可能做到严格意义上的“两分开”;也让采编人员面临着两种选择,一种是严格地按新闻规律办事,可能“叫好不叫座”,经济收入上永远比不上那种写广告稿的采编人员,悲哀地沦为“专写本报”的“五等记者”;一种是按经济规律办事,专去挖掘“经济富矿”,先以新闻宣传换取人缘关系,然后拉回广告享受“组稿劳务费”的回报,尽管他可能每月完不成基本任务,但编辑部的奖金只是收入的零头。这种“能人”,一般来说新闻媒体不会与他过不去,因为终究“公家得了大头”。正是因为对这种人的容忍,影响了一大片,于是以新闻报道的方式公开索要钱物者有之,以“曝光”等方式要挟者也大有人在。

  三、“三贴近”原则不能落实导致的严重后果

  “三贴近”原则不能落实的直接后果是以省级党报为代表的主流媒体的权威性受到挑战。现在,晚报、都市报、社会生活报等市场性媒体,都在向主流媒体“回归”。这些媒体在实践中认识到,光靠社会新闻、娱乐新闻已让市民读者感到“厌倦”,让层次高一点的读者感到“不入流”、浅薄。因此,他们都千方百计融入主流意识形态、主流读者群、主流媒体行列。广州一些专家把此称为“后都市报现象”。他们的报道可以真正按新闻规律处理,作为被报道的部门,报比不报好,至于报什么,只要不歪曲就行。而这一点是各级党报无法做到的。因为有关部门会把会议程序、领导的讲话作为一种政治标准、作为一种级别标准。在这一点上,自然按新闻规律报道比按宣传要求报道要受欢迎得多,其“必读性”导致市场行情也就好得多。

  党报在报业市场竞争中处于下风,直接影响其在广告市场占有的份额,由此也就影响其经济实力的壮大;而经济实力的薄弱又导致其新闻竞争的能力,产生了一种报业竞争中的“马太效应”。全国各级党报概莫能摆脱这种恶性循环,普遍地陷入困境的根本原因也在此。

  四、落实“三贴近”要求的几点对策和建议

  根据这次调查的情况,我们认为,落实“三贴近”不是修修补补可以做到的,而是应坚持与时俱进,以壮大宣传实力为目标,以发展党报事业为动力,从转变思想观念、改革内部采编体制与采编机制、改善领导方法方式、改善外部环境等方面下功夫。

  1.党报应该树立“读者意识”

  必须看到,“读者意识”是“三贴近”对采编人员办报理念的“积集”,“三贴近”是“读者意识”在采编工作的物化。“读者意识”与“三贴近”本质是一致的,它们的提出本来都是一种与时俱进的产物,是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党报定位分工、市场发展空间相适应的。所谓“读者意识”,是由“以市场为导向”,将市场经济条件下企业运作的规律移植到现代报业,将报纸作为一种商品来生产、开发、经营,实现报纸效益的最大化。“读者意识”必须渗透到党报运作的各个环节,在新闻宣传方面就是要将“三贴近”要求真正物化为各条报道、各个版面。

  2.转换内部机制

  有什么样的内部机制就有什么样的采编作风,也就会有什么样的报道质量。调查中,有很多人认为现行的采编体制对自己有限制。这就说明,党报,特别是省级党报的内部机制要进一步改革。其实,各级党报机关的体制和机制的改革已不是个新鲜话题。建立五大机制即策划机制、信息收集机制、考评机制、评报机制、责任追究机制,保证目标实现的问题,也都是从上个世纪80年代就开始探索,取得了一些成效,但这方面的改进空间还很大。

  3.改善、创新党报管理方法方式

  党委通过有关部门对党报进行管理,这是多年来被实践证明行之有效的模式。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这种管理模式也要坚持与时俱进,进一步完善和创新,其目标应该是保证舆论主阵地导向正确,保证党报配合党的中心工作这一功能的实现。因此,这种管理方法应该是宏观的,方式应是指导性的。

  (1)关于分类管理和指导问题。媒体的性质不同,新闻管理部门对其要求、管理方式方法也应该不同。目前的新闻管理体制,没有进行分类管理和指导,对党报和走市场的报刊都是同一管理方法方式,对报刊与广播、电视是同一方法方式,由此造成这样一种现象,电视已经播出的新闻,党报则“胎死腹中”,就因为报纸“面世”比电视慢了半天,其实这些所谓带来不好社会效果的新闻是电视已经播出了的。由此,也造成了听话的新闻媒体被磨得毫无生气,而不听话的媒体则仍然我行我素。这对于以舆论导向正确为天职的党报来说是不公平的。

  (2)关于规定动作与自选动作问题。作为新闻领导和管理部门,根据一个时期党的中心工作,策划一些重大报道,组织统一行动是十分必要的。党报也必须完成这些“规定动作”。但规定动作怎么完成,这个应由各个媒体根据各自特点来确定,因为每个媒体都有自己的定位和自己特定的读者群。而目前,规定动作“定”得太具体,发多少字,发什么体裁,还要配什么文章,都规定好了,热闹是热闹,但能否达到目的,却值得研究。能否在规定动作上,主管部门只作指导性的计划,而不必规定得太具体呢?(3)关于遵守新闻纪律和因事制宜问题。对于新闻纪律,新闻媒体是毫无价钱可讲的,必须原原本本执行。问题是有时主管部门的招呼带来客观社会效果并不好。如一个事故,本来作些解释性报道,可以正视听,而因为不报道,反给社会造成疑惑,别有用心的人甚至借机造谣;“出口转内销”后,负面作用更大。这样既降低了党报的公信度,社会效果又不好。

  (4)关于按新闻规律报道会议和领导同志活动问题。中央很重视改进会议和领导同志活动的报道,并把此作为一件具有政治战略意义的大事来抓,中共中央书记处专题研究,中共中央办公厅发文;省委也重视,近几年来多次专题研究并多次发文。作为党报一定要乘这股东风,落实好中央和省委的要求。尽管《湖南日报》也就落实省“两办”文件制定了实施细则,但在落实当中仍然遇到一些实际问题。这就要求我们对会议和领导同志活动的报道有正确的认识。作为党报来说,会议和领导同志活动是重要的新闻资源,一定要报好。所谓报好,就是按新闻规律和宣传规律的统一性报道会议和领导同志活动,将领导意图传达到基层干部群众,将重要的政务信息传达到基层干部群众中;将领导的视点与群众的视点聚焦在同一点上,让群众明白会议、领导活动与自己工作、生活和利益的关系。因此,作为主管部门,对于这类报道不要规定得太具体。

  五、结论

  “三贴近”问题只是办报层面的问题,而党报改革是一个系统工程。“三贴近”作为巩固党的舆论阵地的一种思路、一种目标,必须有体制、机制、环境、队伍方面的基础作支撑。目前,无论是中央还是省一级,对于党报都建立和健全了舆论导向管理的系统,而对于迫在眉睫的“怎样解决省级党报改革发展壮大”这一根本建设问题尚待时日。我们觉得,这个问题必须提到解决的计划中来。

(责任编辑:燕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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