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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党报与党的执政能力建设
金梦玉:中国传媒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教授
  2004年12月20日08:09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是党的十六届四中全会关注的核心问题,它“关系社会主义事业的兴衰成败、关系中华民族前途命运、关系党的生死存亡和国家长治久安”。作为党和政府以及人民的“耳目喉舌”,党报对于推进党和政府方针政策的落实、增强党的执政能力起着重要的作用。历史经验证明,如果处理不好党报与执政党的关系,就会带来严重的后果。因此,研究党报与党的执政能力的关系自然成为一个重要的现实命题。

  一、党报在我国新闻媒介构成中具有重要的导向地位

  新中国成立之时,以《人民日报》为代表的党报在我国报业构成中还只是个弱小的群体。当时的党报只有几十家,省报也仅20来家。而今,已形成以《人民日报》为龙头的、巨大的党报报业群体。具体来说,中国党报可分为三类。第一类是以《人民日报》为代表,《光明日报》、《经济日报》、《工人日报》、《农民日报》、《中国青年报》等各对象报构成的中央级党报群体;第二类是以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和中心城市党报为中心,构成地方党报群体;第三类是目前还在办的中央部委机关报,如《中国新闻出版报》、《矿产报》等行业类报纸,它们也是党报的构成之一。这三种类型的党报大概有600多家,占中国报纸总数的三分之一。

  在庞大的党报报业群体中,尤以前两类为党报的核心层。它们尽管在数量上并不是很大,但是其特殊的社会角色,当仁不让地成为社会主流媒介的核心部分,在国家格局和社会媒体的范围内具有一种当然的权威地位。这种权威地位来自于执政党的党报权威,来源于党和政府优先配置信息资源的权威。

  二、党报在党的不同历史阶段担当着不同的功能角色

  中国共产党在中国革命和中国社会主义建设80多年的奋斗过程中,完成了由革命党到执政党的过渡;又走过了封闭状态下执政而向开放状态下执政的阶段。在党的不同的历史时期,党报表现着不同的功能。自192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进行新民主主义革命斗争,直至1949年新中国成立的这一期间,属于政党报刊时期,党的报刊行使着政党号令主张传达发布的功能。报刊的作用,如同毛泽东指出的:“经过报纸把一个部门的经验传播出去,就可推动其他部门工作的改造。”“报纸可以当作重要的工作方式和教育方式。”新华社编:《毛泽东论新闻宣传》,新华出版社,2000年12月第1版,第2页。1948年,毛泽东在对《晋绥日报》编辑人员的谈话中,理论化地表述为:“报纸的作用和力量,就在它能使党的纲领路线、方针政策、工作任务和工作方法,最迅速最广泛地同群众见面。”同上,第118页。

  建国初期,西方列强环伺,国内百废待兴,刚刚执政的中国共产党面临着巨大挑战,尽管毛泽东同志在中国共产党七届二次全会上指出了“文化教育方面的工作,肃反工作,通讯社报纸广播电台的工作,都是围绕着生产建设这一个中心工作并为这个中心工作服务的”。同上,第124页。但是,国内除了工人阶级、农民阶级,还存在着资产阶级和民族资产阶级,除了人民内部矛盾,还有阶级矛盾。这种对社会矛盾的分析也为建国初期党报党刊的性质定下了基调,即作为由工人阶级领导的、对人民民主、对敌人实行专政的工具。党报充当了增强人民民主专政的角色。但是,新中国建立后,阶级斗争形势毕竟大不同于以往,由于过度强调党报作为党和政府的“耳目喉舌”,而忽视了党报同样是广大人民的“耳目喉舌”。其结果,在人民民主专政的国家里,民主氛围缺乏,“上情下达”的多,“下情上传”的少,最终导致“大跃进”和“文革”等历史悲剧的发生。

  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改革开放新时期,中国社会的主要矛盾已经是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与落后的社会生产力的矛盾。基于国际国内千变万化的形势,邓小平提出,要造成一种舆论,即反复讲中国不能乱,不要怕外国人议论。我们搞“四化”,搞改革开放,关键是稳定,中国的问题,压倒一切的是需要稳定。凡是妨碍稳定的就要反对,不能让步,不能迁就童兵:《全党要高度重视笔杆子工作——邓小平新闻思想的理论要点及其评价》,《新闻记者》,2004年第7期。

  党报在党进入开放状态下执政的阶段,逐步在改革、发展、稳定的关系上,承担着重要的向导角色。

  由上可知,党报的角色,在中国执政党与中国社会转型的互动过程中发生着转换,由旧的党报概念统一体向新的党报概念统一体转换。在开放的执政状态下,党报的角色定位既不同于革命党的党报,也不完全等同于封闭执政下的党报。它有着自己的社会身份,已经从政党报纸的领域溢出,“逻辑地上升”为中国社会的“新闻纸”,嵌入社会生活和文化之中,成为我们时代媒体的核心部分。和其他媒体一样,党报同样面向开放的社会和市场、开放的思想和行为,但不同的是,党报不仅担负着传播媒介的职责,还履行着更重要的责任,就是在执政党与社会、与全体人民之间,搭起信息双向沟通的“桥梁”。

  三、党报在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进程中面临的挑战

  在加强政党执政能力建设这一大课题下,党报改革和创新还面临着新的任务、新的问题和挑战。那就是:

  1.如何让党报成为传达民情民意最为通畅的渠道

  执政者要真正做到科学执政,离不开人民群众对执政党的地位和权力的支持与拥护,离不开公众对党执政行为的认同。得不到群众的拥护和认同,执政效率就无从谈起;缺乏执政基础,执政的科学性和有效性也不会存在。但在社会变革过程中,在商业利益和群众利益发生冲突时,有的地方党委和政府置民意于不顾,独断专行,无疑极大地损害了党和政府的形象。

  当前,党报和党政部门都有着相同的责任,要按照党的十六大提出的“妥善协调各方面的利益关系”的要求,努力做到社会利益的平衡。要坚持党报工作对党负责和对人民负责的完全一致性。要坚持新闻工作的党性原则,以公正、公平为原则,为建构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而最大限度地调动一切积极因素。

  2.如何在执政过程中,运用好党报

  党的执政能力也反映在政府的管理能力上。政府需要适应其职能转变,提高处理好运用党报等媒介的能力。具体表现在:(1)运用舆论进行社会调控的能力;(2)利用报刊等媒介处理复杂事态、化解社会危机的能力。面对大灾大难、面对人民群众的上访和倾诉,各级行政首长亲自亮相有助于彰显权威性,其示范效应是不言自明的;(3)利用报刊调动最大多数的社会力量、保持社会稳定的能力。在当前社会各个层面的矛盾交织,需要付出百倍的努力以化解积压在人民群众中的矛盾、误解和困难的时候,有的地方政府在运用党报党刊等新闻媒介做好群众工作、做好政府的助手方面,还没有运用到位,还存在着不善运用、运用不好、不愿运用等等心态,没有通过党报与群众对话,往往给群众带来困惑,造成局部矛盾更加突出;(4)疏通民意渠道增强政府公信力的能力。党报不仅是宣传的窗口,也是明察暗访的使者。执政者应保持与党报的信息沟通,及时发布群众“欲知、应知而未知”的重要信息,并建立起信息分析机制和反馈机制。

  3.如何在推进执政能力建设进程中加强舆论监督

  没有监督的权力会导致腐败,从而执政的合法性也将受到质疑。从某种意义上说,加强舆论监督与提高执政能力是一个事物的两个侧面。一方面,要进一步制定并有效落实舆论监督的法律法规,保障舆论监督的规范化、法制化;另一方面,更要期待着在执政能力建设的进程中,提高政府部门处理危机与风险的能力,应对复杂局面、拒腐防变和抵御风险的能力。

  4.如何围绕党的执政能力建设,加强党报体制改革

  我国各级、各类党报绝大多数是在改革开放以来发展起来的,如大部分行业报、地市报,它们构成了中国报业的核心。但是,新闻体制还存在着沿袭老一套思路,一统到底、一管到位的情况,影响了党报同时作为社会“新闻纸”的功能和角色的发挥。从我国实际情况出发,需要在改革党报与加强党报影响力的过程中,调整和改革报刊体制。在构建新体制的同时,应以党的报刊媒介为核心,正确宣传主流观点,真实、准确、客观地报道社会动态,实现“上情下达”和“下情上传”。而对非党报媒体,则可由相关法律来管理和规范。

  5.如何提高党报的经营能力,推动党报走向市场

  有人说,党报既要宣传,又要经营,是逼着党报走进死胡同。这涉及三个问题:党报要不要走市场?党报能不能走市场?党报如何走市场?第一个问题,从世界范围看,纯粹政党的报纸,靠党费和社会筹集资金办,是难以办得持久的;即使是公营报纸,由于脱离所要服务的对象,也难以办出人民群众耐看爱读的报纸来。实际上,当前我国的经济情况,要靠国家财政,是养不起这么多的报纸的。党报能否走市场?这要看实践给予的解答。20多年来,我国党报领域的经营改革,已经取得了卓著的成就,南方日报报业集团、《广州日报》等,在做大做强的过程中,解决了党报的维生机制与经济发展问题。那么,就剩下一个问题——如何进行市场运作?这不是本文所论述的中心,暂且从略。但是,可以明确的是,坚定党报改革的目标,按照市场经济的规律,不断总结经验教训,是不难找到适合自己的市场运作的方式、道路、途径的。毕竟,这是在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大框架下进行具体的经营活动。

  四、自觉探索运用党报规律,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

  党中央提出“把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建立在更加自觉地运用客观规律的基础之上”《胡锦涛:大力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人民日报》,2004年7月1日。,进一步认识和把握“三大规律”(共产党执政规律、社会主义建设规律和人类社会发展规律)。这当然就包括了运用报刊管理社会、管理国家、加强执政基础的规律在内。规律是客观存在、不可违背的;事物的发展随着其所处时代的变化和环境的更替,其规律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有了新的内容,表现出新的特征。面对当前国际形势的深刻变化,面对我国社会进入全面建设小康社会进程的新环境和改革的关键阶段,我们必须研究和掌握在这样新的环境和情况下,党的报刊与党管理社会、管理国家之间发生的任何新的现象、新的矛盾、新的关系。把党报的改革和运用党报放在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的基础上,更加符合新世纪新阶段的社会环境下报刊运动的客观规律。

  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是党对新时代、新变化的回应。党的十六大报告明确阐述了党的领导的新内涵:党的领导主要是“政治、思想和组织领导”,实行“总揽全局、协调发展各方的原则”。党报要自觉探索时代发展的规律,充分发挥党报的优势,深入实际,贴近群众,广泛调查,认真研究,反映时代的新课题、新矛盾,并在实践中找到解决矛盾的经验、办法、思路,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提供最为鲜活的现实材料、思想资源。

  应当增强党报内自主性,承认党报的内在价值,也就是承认党报具有反映党的宗旨、主张的纯粹目的或功能属性。党的宗旨和主张就是要“立党为公,执政为民”,实现国家富强、民族振兴、社会和谐、人民幸福。舍此没有其他目的。党报的内在价值直接发源于主体的主体性。党报的工具价值,则是党报满足党的执政需要的功能或属性。

  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也需要自觉掌握和运用新闻传播和舆论引导的客观规律。过去政党通过党的组织和党控制的其他渠道来传递信息,而随着信息传播技术的发展,有了发达的媒体,传递渠道和主体皆呈现多样化,人民群众有了更多的媒体选择,社会有了更多的媒体可供选择。在这种情况下,怎么样充分发挥党报的独特优势,切实履行功能,是实践向我们提出的现实问题。随着政治体制改革、社会主义政治文明进程的加快,需要不断加强对新闻宣传领域的改革和创新,在探索符合新闻宣传规律、符合党报新闻宣传规律的基础上,改革不适应开放执政环境下的党报领导方式、管理方式、运作体制,建立自律与他律相结合、法制与道德并行的约束机制。

  邓小平同志指出,党报党刊一定要无条件地宣传党的主张;要使党的报刊成为全国安定团结的思想上的中心。这是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的新闻观。作为党和政府以及人民的“耳目”、“喉舌”,需要自觉地在探索党的执政规律的基础上,运筹好党报,运用好党报。

(责任编辑:燕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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