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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背后的悲凉
杨葵
  2004年12月01日09:00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一篇篇不足千字的短文,写的都是日常生活里细得不能再细的小事:钢笔坏了,一滴墨水洇透衬衣;拥挤的地铁车厢,于裤腰带的高度观察近在咫尺的人类……可是经过德莱姆精心的挖掘和精到的描写,读者会像忙碌而疲惫的跋涉途中,突然得以片刻小憩,感受其实时时氤氲身边的明丽风景

  菲力普·德莱姆原来是个写小说的,几年前在著名的伽利玛出版社出版了他自己称为“短文集”的《第一口啤酒》,卖得很好,所以乘胜追击,写了这本《被打扰的午睡》,并再次荣登法国年度畅销书榜。

  所谓“短文”,其实有点像当年拉·封丹的寓言体,还有点像时下国内泛滥成灾的专栏随笔。可是,既然德莱姆凭此赢得“细微派大师”的国际声誉,显而易见,并非简单意义上的一本随笔集。据作者称,他在做一种文体实验,尝试所谓“细微主义”,大力倡导“细微之处见乐趣”的美学主张。

  都上升到美学层次了,可见作者有备而来。所以他会极其轻松地一语道破“短文”与小说的区别:“小说是与正在度过的时间的一种关系,短文则是与人们想停止的时间的一种关系”——时间!又一个深刻概念,可见背后有多少深思熟虑。

  概念是灰色的,只有文字之美常青。某个夏日,我的午睡未能合眼,随手翻开此书,任意浏览,时间在模模糊糊地消磨。就那么看下去了,渐渐地,窗外汽车的声音被蒸发,忘了眼睛曾有困倦的迷离,感觉有潺潺清水在洗心,我感到了清凉。

  一篇篇不足千字的短文,写的都是日常生活里细得不能再细的小事:钢笔坏了,一滴墨水洇透衬衣;网球场上,一场小雨突如其来;家里来客人,面包不够吃了;拥挤的地铁车厢,于裤腰带的高度观察近在咫尺的人类;甚至,细到只是一个表情:右侧的面颊微微向肩膀斜着……可是经过德莱姆精心的挖掘和精到的描写,读者会像忙碌而疲惫的跋涉途中,突然得以片刻小憩,感受其实时时氤氲身边的明丽风景。

  简洁,是德莱姆最大的优点。从选材到文字,再到气氛,既准确写实,又生动渲染,句句恰到好处,绝无半点夸张。比如,无数人写过牙医手里那个钻头的恐怖,德莱姆是这样写的:“牙钻的声音从远及近而来,顺便唤起所有的从前的惧怕”,“您突然成了这种金属蝉在时间和空间之中的俘虏”——金属蝉,因为有飞动的意象,变得如此简洁明快。是的,明快,没有明快之感的简洁,不是真正的简洁,只能是藏拙的一种小聪明,或者干脆就是故弄玄虚,甚至还可能是一种干枯瘦瘪。

  曾经有人问起德莱姆,他的那些“乐趣”,那些幽默诙谐的意义所在,他答道:那不过是消磨正在度过的时间和排遣某种郁闷的方式。随着人逐渐变老,他会越来越缺少快乐,那么,越来越有乐趣也就极为重要!

  在本书一篇短文中,德莱姆还说道:人们就是在紧张的现在时中积极地沟通着,其实大家都是童年逃亡者,有着一点迷惘——这些话,仔细想来有巨大的悲凉。不过,这也可能并非作者本意所在,而是我在这夏日的午后,清凉过分之后的自寻哀愁。

  《被打扰的午睡》/菲力普·德莱姆著/天津人民出版社出版/定价:20.00元

  来源:北京青年报

(责任编辑:张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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