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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姑娘尤利沙
陈喜儒 
  2004年04月19日08:28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尤利沙个子不高,满头小辫,喜欢穿色彩艳丽的民族服装。她是科萨族,大学讲师,小说家。

  南非作家到达北京那天,分乘两个航班,中间相隔两个多小时,尤利沙是先到的。我们坐在候机大厅里边喝咖啡,边等待。她坐在一边,一声不响。我怕冷落她,主动与她搭话,她只是点点头,简单地回答几句,之后腼腆地笑一笑,拘谨而疲惫。我以为她是个内向的人,不善辞令,但从第二天开始,她完全变了,又说又笑,是全团最年轻也最活泼的人。

  第一次吃中餐时,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中国人手中的筷子,两眼发直。那两根简短笔直的小木棍,在中国人手里,不管是圆方长短、鸡鸭鱼肉、软硬干湿,手到擒来,宛如魔棍,神奇莫测。从此她拒绝刀叉,坚持用筷子进餐。开始时,不习惯,夹不起来,但她不厌其烦,一次,两次,三次,直到夹起为止。很快,筷子在她手中运用自如,甚至能熟练地夹起油炸花生豆。在她的带动下,全团都用起了筷子,回国前,每人都可以用筷子进餐,而且买了不少筷子带回去,不知是自用,还是馈赠亲友。在他们眼中,筷子绝对是最先进简洁方便的工具,是中国人聪明智慧的结晶。

  旅行中,她带着笔记本,随时记下见闻,也记一些简单的中国话。比如“谢谢、你好、很好吃、吃饱了、我很高兴”等等。她的模仿能力极强,仅仅10天,眼前的话都能说个大概齐,甚至买东西时,能自己讨价还价。她对中文的热情,影响了全团,以致“吃饱了”3个字,变成我们一行共同的特殊用语,不管是中国人,还是南非人,不管是早晚,还是见面告别,一律说“吃饱了”,似乎“吃饱了”蕴含着种种意义,无所不能。早晨,大家乘车出发时,互致“吃饱了”,之后是一片欢笑。

  去长城时,她爬上了最高的那座箭楼。从长城下来,她身穿“不到长城非好汉”的T恤衫,头戴黄色军帽,上面挂满了乱七八糟的纪念章,还特意走过来,用刚刚学会的中国话对我说:我…爱…长…城,我…爱…中…国……

  每有正式会谈宴请,她都要换上科萨族的服装,深红色或杏黄色,艳丽而热烈、高贵而端庄。脸上描着白色或粉色的云状花纹。她能歌善舞,但与激烈高亢的黑人旋律不同,深情而凄婉,我虽听不懂科萨语,但能感觉到歌中的淡淡忧伤。

  在中非作家座谈会上,尤利沙说,南非有20多个民族,11种官方语言,是个色彩斑斓的多元文化的国家。科萨语虽然是宪法规定的官方语言的一种,但在农村,人们仍然认为白人高人一等,白人是主人。本来正在讲科萨语,但白人一来,大家马上改用英语,这是种族主义对人性的扭曲。英语及英文出版物占统治地位,科萨人进书店,也不会买科萨文出版物,而买英文书,所以用科萨语创作,前途堪忧,但我充满信心,相信时间会抚平心灵的伤痕。

  她送我两本她用科萨文写的小说,我虽然读不懂,但我想,她的小说,会像她一样聪明,快乐,美。

《人民日报海外版》 (2004年04月19日 第七版)

(责任编辑:燕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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