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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建学术文化的出版高地
吴士余
  2004年04月09日09:21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民族精神的提升始终表现为文化内涵的自我更新、自我扬弃、自我铸塑的过程。而作为整理、传播科学知识系统的学术文化出版便自然应当成为大都市文化建设的战略高地 

●学术文化的出版自觉,是构建现代内涵式文化的重要支撑。没有自觉和创新的学术文化出版,现代大都市的文化建设也自然失去了现代人文精神的张力,出版业也难免会陷入商业化、平庸化、低端化的困境 

●中国学术文化的出版不仅是现代都市文化建设的重要任务,更是维持中西文化格局,重铸中国文化形象的关键所在 

    在上海大都市文化格局中,如何提升上海出版的地位和实力?这一话题颇具现代性和普遍性,也有助于对当下中国出版业发展的思考,值得一议。 

何谓“大都市文化”,我的理解是,它的文化发展目标应是开放性的、创造性的、现代性的,也是全方位的。它的文化内涵应具有创新的活力、多元的结构、民族文化积累的传统、现代人文精神的张力,以及与时代同步的产业运作,等等。在“大都市文化”的整体框架中,出版业文化目标的设定则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重要构成,而构建学术文化的出版高地,显然是建设现代大都市文化的题中应有之义。 

大都市文化建设,首先面临着新时代的挑战。这种挑战将凸现在文化的创新和提升上。因此,大都市文化的一个历史性目标就是对提升民族精神和文化素质提出新的要求。优秀的学术文化正是能直接体现民族精神的理性、智慧和新世纪文明涵义的知识系统。事实上,学术文化的创新和传播往往是一个时代逐步实现民族精神和文化素质提升的前提和表现形态。黑格尔说过,民族精神是人类精神的特殊表现形态和样式。它是表示民族的意识、意志的整个现实,是民族的政体、伦理、立法、风俗、科学、艺术、技术的共同特质和标记。显然,民族精神的提升始终表现为文化内涵的自我更新、自我扬弃、自我铸塑的过程。而作为整理、传播科学知识系统的学术文化出版便自然应当成为大都市文化建设的战略高地,其意义是不可低估的。 

现代大都市文化的内涵发展有个重要表征,这便是有的学者所说的,“要有自己的思想学术流派,思想家和理论家,出现世界性影响的思想学术著作”。通过学术文化这一中介,在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之间形成文化张力,去推进社会的文明。因此,重视学术文化出版,也应看作是出版业内涵发展,扩充出版文化张力的一个重要举措。 

在中国近现代史上,上海是一座具有悠久人文传统的城市。它不仅具有敏锐的时代自觉,率真的民族情怀,还有着先进的文化意识和不恪守传统、海纳百川的思想观念。这些构成了上海内在的精神品格和城市文化涵义。在这一文化生态中孕育的上海出版业,重视学术著作的出版、传播便成为一个文化传统。从清末民初的上海商务印书馆,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上海中华书局,到三四十年代的生活书店,都将传播学术文化视作出版人的职责所在。蔡元培的《中国伦理学史》、胡适《中国哲学史纲》、梁漱溟《东西文化及其哲学》、瞿秋白《社会科学概论》、杨东莼《中国学术史讲话》、艾思奇《大众哲学》、王亚南《中国官僚政治研究》、陈望道《修辞学发凡》、钱钟书《谈艺录》、王国维《人间词话》等等,这些权威、经典性的学术名著在各自的人文学科领域显现了学者们兼容并蓄的人文精神和承传中华民族的历史文明和睿智的思想成果。据《中国学术名著大辞典》资料统计,列入中国近现代的学术名著近千余种,几近95%为上海出版。正是如此,上海构建了学术文化出版的制高点和传承思想文化的张力,才确立了它的“中国出版重镇”的历史地位。由此而言,学术文化的出版自觉,是构建现代内涵式文化的重要支撑。没有自觉和创新的学术文化出版,现代大都市的文化建设也自然失去了现代人文精神的张力,出版业也难免会陷入商业化、平庸化、低端化的困境。 

若从现代世界文化大格局的视角去审视大都市文化及出版业,也会发现一个不争的事实:学术文化被视作国际文化交流的主要平台,也是判别出版业是否成熟,并能否“走出去”融入世界出版大格局的标志。由于学术著述的作者大多是站在探索人类科学知识的最前沿的学者、专家,其著述往往起着影响专业学术建设,乃至政治、社会文明的重要作用。被人们公认的,马克思主义、中国的儒学、德国的哲学、法国的艺术美学、美国的政治学、经济学著作都对人类文明的历史进程起着重要作用。在这个意义上说,学术文化的出版是一种显示世界历史文明和现代文明所达到高度的标识。世界文明成果的国际化也是因为学术著作出版提供了交流的平台,才显示了它的真正意义。国际出版界的有识人士曾预测,国际化和信息化是世界未来出版的两大趋势,而学术图书的出版将在这未来趋势中扮演“先头兵”与“主力军”的角色。为此,构建中国包括上海的学术文化出版高地,是刻不容缓了。 

学术出版高地是要在两个层面上进行规划和构建的。一是具有标志性意义的本土学术文化的原创著述,二是具有经典性意义的西方学术文化成果的译介,两者兼顾,不能单一以引进西方学术为圭臬。即使“引进”,也要有所选择和甄别。当下,出版界热衷于拿来主义,偏爱“引进”。有学者统计,近百年来,中国翻译西方学术著作将近10万余种,而西方翻译中文学术著作仅为百余种。显然,中国学术文化形象有被边缘化的趋势。这也说明,中国学术文化的出版不仅是现代都市文化建设的重要任务,更是维持中西文化格局,重铸中国文化形象的关键所在。当然,构建学术文化的出版高地需要体制及机制上的保证。舍此,这一文化战略目标毕竟是纸上谈兵,徒于形式。 

构建学术文化的出版高地,是实施中国出版业精品战略、走出去战略的重要举措,因此,这不仅是调整出版观念的思想务虚,更是需要纳入当下出版体制改革且亟待解决的现实问题。 

(作者为上海三联书店总编辑、《书城》杂志主编)

《文汇报》2004年4月8日
 

(责任编辑:孤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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