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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 雾
齐君睿 
  2004年12月05日14:58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时候既然是子夜,值班的地方空阔而宁静,在转椅上很松懒地坐着,一边听音乐,一边给女儿织着毛衣。心境便也跟着豁然开来,能于缤纷的琐屑中抽出心来,在子夜的宁静中慢慢地放飞自己的心情,实在是一件很悠闲的事情。 

在这个深冬的子夜,能动摇我心思的事物好像并不多,专注的人总是致力于一点,而忘却了周围的烂漫,得与失之间,谁知道谁走在了上端,这时候,苦笑其实也是一种情感,缓和着原本沉重的思绪,于明灭间,生出一份淡蓝色的思想,装点我走在人群中的忧郁。 

去寻找栖息地,让灵魂飘然。最入眼的便是浮浮袅袅的雾了。次日阳光腾跃的样子和水分温柔的轻抚及清晨的空气中弥散的剔透的水珠的晶莹,足以让所有的事物在这个子夜里如花儿一样怒放,可是,每每想到所有的灿烂最终都会归于静寂,倒是喜欢上了低落的、羞涩的、半隐的人、事、物、景,如之相吻的,也就不自觉地走近了雾,静听她的妩媚。 

对于雾,说来也是招摇的,那层溥溥的烟云,过于浓了些,那游走不定的脚步,过于快了些,之所以喜欢上她,着实还是因为她给人一种朦胧的却最艳丽的美的感觉,她之所以飘飘然然,忽走忽停,并且一旦与人的情感相依,就有了些清淡,有了些灵性,有了些丝丝入扣的感觉,有了些氤氲律动的想象,这时的雾,便可以听到我的叹息,我就可以听到她的心跳,雾与人,此时,可以共语矣。 

听雾,在我看来,有三种意境最为动情。 

子夜听雾,是为上境了。最好是有炫晕的灯光作为底色,笼着“犹抱瑟琶半遮面”的月光,冬凌花在房前屋后美丽地盛开,远远近的村庄和城市在迷雾中一点点地沉寂,偶而有一两声粗犷的人语渐渐地被淹没有在雾里,为这雾夜里的人与自然轻点着和谐,这时,你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你就是你自己了,融入这雾夜里,一切都显得格外轻松和自由,感觉人与人之间相近却不相扰,心理障碍没有了,精神负担卸下了,没有人再去品评你的发型、衣着和走路的姿势,在这样的时候,你完全就置身在她乳白色温柔的抚摸中,人生的苦苦甜甜全认为算不了什么了,心中眼里,一片空空茫茫,这,大约就是“四大皆空”的感觉吧? 

清晨听雾,是为中境。灵与肉会被渐渐地濡湿,能够听到雾的气息,闻到雾的清香了,这时的雾便随着呼吸渗入到你的肺腑,让你感觉到:美就在于憧憬和行动!让世界摆脱喧哗和闹嚣,这样的时候只有雾天才有。黄黄的落叶上沾满了雾的羽翅,展示着不老的气韵,稍加用心便可听到她们关于季节和生命的动人述说。

正如在凌晨的雾中行走,朋友发过来一则小小的短信:轻轻的一声问候,倾注了我无限的真诚,静静的一则短信,悄悄地填满屏幕,送给你早晨的第一声祝福——心情快乐!一人伫立,静数愁雾如丝,或悄然于嘴角的微笑,看雾若隐若无的身影在天地间舞蹈,你可以把思绪拉的很长,也可以很短,一切都在于清晨的雾中站着的你了。 

中午听雾,就是下境了,却也不失一种情趣,牵引你一天的想象,让你的思索更接近理性,更于雾遮雾退中把一缕缕布满心空的密密爱踪,幻化成崭新的欢呼,这样的时候,就有一颗不屈高贵的灵魂,发出了奋争的呐喊,让你捡拾一枚早熟的小果,关于人性的,抑或是关于文化的。 


我习惯于在值班室外的子夜听雾。卷缩的心叶在这样的时候可以缓缓得以伸展和浸润,各种烦人的扰攘都远去了,夜,一下子变得空旷清寂,柔情万般,把近来多是梅雨般晦暗的心境一下子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并且把许多不着边际的想法所引起的情绪短路也一一地排解了,一切都沉寂下来,不讲段落和细节,经过一些岁月和一些故事之后,那声遥远的召唤,依稀清晰可见。

子夜中的雾使人在亦真亦幻的宁静中,不再骄狂和盛气凌人。这是不是就是对广阔遐想的注重?是啊,没有雾,就会折断遐思的翅子,人生就像一棵不长叶子的树,不可能朝气蓬勃魅人!能在子夜里和雾这样亲近地在一起,什么都用不着担心。其实,我怕的是最终丢失了自我!于是,眼睛被雾一丝丝地滋润了,鼻子有些发酸……我已在子夜的雾中静立了片刻吧?静静地聆听,这雾的声音,关于生长的,关于美好的,关于自然的,关于尘世的……一切的一切,都来自于我与雾的对话,想到此,生命便是另外的一种意境了。 

来源:人民网读书论坛

(责任编辑:张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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