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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贾平凹
  2004年11月11日08:39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那一年贾平凹一连发表了几个写土匪的中篇小说,有位青年编辑提出要编一本贾平凹的英、法文版小说集,选出一批作品送我复审。我看过后建议他把贾平凹的几个土匪小说编在一起,构成一部有着某种精神联系的伪长篇。这个意见得到了认可,后来在这本书快出版时,我才知道作家出版社给他出版的自选集中,贾平凹正是把那几个中篇组合起来作为一部长篇的,取名为《逛山》。

  这本伪长篇小说的法文版比英文版影响要大得多,因为是跟法国的斯托克出版社合作,他们先出十六开的豪华本,我们再出三十六开的口袋本。斯托克出版社还要译者吕华继续推荐贾平凹的其他作品。

  恰好在这一年,贾平凹的《废都》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声誉和骂名,出版此书的出版社身受重创,而在中央对外宣传小组和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双重领导下的中国文学出版社,自然是不可能出版它的外文版了,吕华就把它私下推荐给了法国的斯托克出版社。

  汉学家、翻译家、出版家安博兰女士决定亲自翻译这本书,她向吕华要了贾平凹的地址和电话,要跟他签订出版合同。安博兰的普通话说得没有问题,但她听不懂贾平凹的陕西话,不知道“饿统一”就是“我同意”,双方在国际长途中不能沟通。没办法,安博兰还得找吕华,请吕华与贾平凹取得联系。

  斯托克出版社很快和贾平凹签订了出版合同,确定《废都》的稿费是一万美金,出书后通过中国银行一次性支付。与中国国内一式二份的出版合同不同,这个出版合同文字分为中、英两种,共有二式四份,甲乙双方一人一份英文合同,一份中文合同。贾平凹不认识英文,只看见中文合同上写着一万美金,想必英文合同上也是这个数目。

  差不多一年后的 1998年 10月,我和吕华去西安参加全国书市,贾平凹来宾馆看望我们,吕华忽然提出要看看他的出版合同,贾平凹让他的司机开车取来给他看了,吕华发现英文版的合同上不是一万美金,而是一万法郎,并且两种文字的合同上都清楚写着合同的最终裁决权在法国的法院。贾平凹连呼上当了,上当了,吕华说不要怕,法国有我的朋友,我一定帮你把一万美金的稿费追回来。

  贾平凹很感激吕华,我们离开西安时,他分送我们一副自撰的对联,吕华的一副是“格超梅以上,品在竹之间”,我的一副是“相期在千年事,要须读万卷书”。字写得很结实,是下力气写的。

  《废都》法文版出版后,在法国引起震动,翌年荣获了法兰西三大文学奖之一的费米娜文学奖。法国文坛评奖既秘密又迅捷,不像我们中国捣鼓一个什么破奖,都要作者请客拉票,评委收礼许愿,帮派势力,哥们义气,个人癖好,利益交换,获奖作品既要关系到政治性,主旋律,还要照顾女人,老人,新人和少数民族人的比例各占多少,你戳我的眼睛,我指你的鼻子,互相打架骂人,闹得一塌糊涂,一个奖半年也揭不了晓。

  法国的评委认都不认识中国的贾平凹,却把费米娜奖一下子评给了他,而且向全世界发布消息,要作者前往法国领奖。电话打到北京法国驻华大使馆,找不到人,又打给吕华请他去找,还请吕华把法国文化部部长对贾平凹的贺词翻译出来,颁奖会上部长要念。吕华把电话打到西安市的文联、作协、《美文》杂志社,还是找不到这个人,这一头又急着要给法国部长翻译贺词,最后要我帮他想个办法。

  我忽然想起我们在陕西的时候贾平凹请我们吃饭,顿顿少不了他的长安死党孙见喜、穆涛、方英文,就把电话打到太白文艺出版社,找到那个为贾平凹写传的孙见喜,要他火速转告贾平凹坐飞机去法国领费米娜奖,去晚一步就没有了。这一招还真管用,孙见喜很快就打回一个电话,说是他把贾平凹找到了。原来,贾平凹到乡下去买一个破罐子,正在跟罐主讨价还价,一听这事罐子也不要了,立刻回来准备西装。

  稿件来源:中国书报刊博览 

(责任编辑:张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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