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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残雪:可怕的真实
——残雪、近藤直子与青年对话侧记
  2004年11月16日10:01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正如大家所知,残雪的小说是那种一旦接触了,就是你想放弃它,它也不会放弃你的小说。为什么呢?因为残雪是一个真正的谜,是一个文学的核心的谜。——近藤直子

  我把自己的小说叫做“描写本质的小说”。形象是内部的,与外部的表现是有区别的,里边的形象 是怎样的,就按照它来写作。出发点与其他人的小说拉开距离,所以,一般人看了会有陌生感。行为、行动,思维的方式、讲话的语气,全是相反的。——残雪

  有人说残雪的小说是一种哲学,一种用细腻的女性直觉书写出来的高深的哲学。作为当代中国文坛一朵奇异而诡谲的花,残雪更像一个谜,带着她用语言勾画的风景,直现在中外读者面前。

  残雪的小说已走向世界,并且以她独特的视角与叙述方式赢得了国外一些批评家的关注。残雪说:“我的作品之所以在日本介绍得多,是因为我遇到了一位文学上的知音——近藤直子。她的评论为日本读者打开了一条理解我的作品的通道”。残雪作品所有的日文译本都是由日本女汉学家近藤直子完成的,近藤直子到过中国多次,残雪认为她对自己的研究非常符合自己的创作,她们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在近藤直子看来,理解残雪和她的小说,必须有一种宗教性的虔诚。这对广大的中国读者来说,对解读一个作家的作品来说,意味着什么?大众阅读是否必须像研究者一样去不断阐释呢?日前,残雪、近藤直子与青年读者朋友们聚集在首都师范大学,以残雪的短篇小说《阿梅在一个太阳天里的愁思》为分析基础,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讨论,为广大读者理解残雪提供了很好的参考。

  近藤直子:残雪是一个谜

  熟悉残雪小说的人都知道,她的作品总是给人更多的想象空间,无论是历史还是现实,无论是传统还是现代,都能从她的小说里找到一些踪影,让人琢磨不透。

  残雪说:“我把自己的小说叫做‘描写本质的小说’。形象是内部的,与外部的表现是有区别的。里边的形象是怎样的,按照它来写作。出发点与其他的小说拉开距离,所以,一般人看了会有陌生感,行为、行动,思维的方式、讲话的语气,全是相反的;我所写的小说是幻想的文学,所有里边的东西都是道具。要有道具、有幻想,那是为了看自己,我们是看不到自己的,只能通过镜子,写完小说后,自己也成为一个读者,反复对照作品内容进行反省,现代社会的女性,不管是否从事文学创作,都应该不断地批判自己,反省自己。”

  我们很多人从小就喜欢猜谜。于是,接触到了残雪的文字,我们就有了对残雪的种种猜测。残雪的小说,正如萨特评论过的卡夫卡的小说那样,展示的是一个充满幻想而又一丝不苟、严密真实的世界,并且正如他预言的那样,会成为永恒的诱惑留在地平线上的。

  上个世纪80年代残雪刚开始发表作品时,就有很多人发牢骚:残雪太不好懂、莫名其妙、模棱两可、急死人。也许直到现在还是有很多读者会有这个疑问:残雪为什么不痛痛快快、将她想说的事情直截了当地说出来,而总是这个意味着那个,以无限的比喻和寓意,将她的世界制造成巨大的迷宫呢?

  这个回答也许能够在两千年前充满比喻的西方经典——《圣经》里找到。《新约圣经》里,马太传达耶稣基督的一个有意思的教导,有一天,门徒前来问耶稣说:“您对众人讲话为什么用比喻呢”,耶稣回答说:“因为天国的奥秘,只叫你们知道,不叫他们知道”“他们看也看不见,听也听不见,也不明白”(新约圣经马太福音13)。

  如果耶稣说的“天国的奥秘”是指我们精神世界的奥秘的话,两千年后的我们确实也不被允许知道它,而且离它越来越远。现在不叫我们知道其奥秘的,当然不是上帝,而是我们自己。和两千年以前耶稣面前的“他们”比较起来,我们的条件更差。只愿意知道看得见、摸得着的地上世界,而不愿意知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天国世界的人越来越多了。

  我们几乎都忘记自己内心有广大无边的精神世界,几乎都忘记我们本身是一个奥秘了。那么,耶稣再来直接说到它,我们听也听不见,看也看不见的。我们还是需要比喻,还是要通过自己进行解开比喻和寓言的反复试验,重新去发现丧失了的奥秘。

  上帝死了很久了。我们已经知道:理性后面还有我们永远控制不到的黑匣子,也就是无意识在支配我们;我们也知道:支撑我们理性的语言,只不过是永远的差异,永远达不到说不到底的真理。一切都相对了,世界失掉了意义,无目的性就出现在我们每个人面前。现在,我们仍然住在意义的废墟里,这意义的废墟正在流着血,而且也要求我们重新去找天国的奥秘。

  文学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世界上不少文学家正在试图回答这个问题。当然,残雪也是其中的一个。她是全力以赴的,用她那永远说不出绝对真理的语言,永远以这个意味着那个的无限的比喻和寓言,执拗地追求自己的理想之光。

  萨特在《阿米纳大埔》里说:“卡夫卡的作品里各种事件根据情节的必然性相连接”,“他的世界是在充满幻想的同时,具备严密的真实性的。”“他会成为永恒的诱惑留在地平线上”。

  德勒慈和加塔利在《卡夫卡:迈向少数文学》中说“我们既不要求解释,也不要求这个意味着那个”。显然,残雪和他们有相对立的一面。让我们来试着解读《阿梅在一个太阳天里的愁思》吧。

  解读《阿梅在一个太阳天里的愁思》

  残雪创造的某种无意识“从上个星期四以来,就一直落大雨。到今天早上,忽然雨停了”小说是这样开始的。今天是星期几呢?没有写,那么,到底下了几天的雨?也没法知道。只设定了一个特定的时点,却没有设定和它相对应的时点,残雪对故事铺垫的这种满不在乎,将读者从事物相对关系的世界一下子带进事物本身的世界里。

  看了几行,我们就能知道:这里的讲述人不是那种常有的、令人放心的、无微不至的解说员。残雪的讲述人是不会解说事物的关系的。她只是展示事物本身,像一个梦。在这梦一般的事物本身的世界里,可以被发现的,只有靠自己去找。你用心听也许就能听得见,你用心看也许就能看得见,那么,你就会明白一些事物本身的意味了。因为残雪创造世界里的一切事物都有它本身的意味。

  太阳一晒起来,就将雨后的满院子的泥浆晒得臭熏熏的。讲述人阿梅是在那院子里“整整一个上午”铲除蚯蚓。这是怎么回事?整整一个上午铲来铲去铲不完,“又肥又长、粉红粉红”,动不动还要爬进房子里来的蚯蚓是否象征着什么?还有不知厌倦地每天在院子高墙那边捣大洞的那个邻居、“着了魔似的老点鞭炮”的孩子、大狗……它们彼此之间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如果你站在阿梅的地点好好看,好好听,就能知道它们对阿梅而言意味着什么。

  又肥又长的蚯蚓,从捣大了的洞刮进来的风,鞭炮的响声、院子里的热气和臭气,一个个都很清楚地做着一件事:进攻阿梅,都在从外面向里面进来呢。阿梅“整整一个上午”铲来铲去地铲那数不清的蚯蚓,是对抗要进来的一切事物,保卫自己的象征性的动作。她是怕这些事物进来的,住在高墙围绕的房子里的阿梅是怕外面的事物进到她和她的领域里面的。

  住在又热又潮的像母亲子宫似的住所里,拼命地把自己关起来,拒绝一切从外面进来的事物,这种人我们是并不陌生的。对,这就是我们自己。阿梅那永远铲来铲去,要铲掉外面的活生生的事物的动作,不就是我们在看不见的精神世界里天天反复的动作吗?我们难道不是最喜欢高墙围绕的家吗?哪怕多么闷热,多么臭,我们也和阿梅一样,想拼命保卫自己住惯了的小小世界。

  阿梅的孤独

  第二段写的是阿梅在院子里回想的事情,那是八年以前的事。只有母亲和一个女儿住在一起的家里,来了一个男人。这对女儿来说,是一件大事。阿梅有生以来第一次发现母亲会爱上自己以外的别人。“老李”这个客套的称呼就表示阿梅对他的隔膜和距离。

  阿梅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母亲,她注意到男人钻进厨房。厨房象征母亲,象征我们最喜欢的那永远单方向的照顾和保护、无偿的母爱。阿梅发现,那应该只属于孩子只属于自己的地方,母亲竟然让别人进去,而且连饭都忘记做了!忘记做饭,当然是母亲“玩忽职守”的重大的事件。“一年四季总系着墨黑围裙,眼睛总是肿得像个蒜包”的母亲形象,投射出阿梅的不安、愤怒、失望、嫉妒和憎恨,无比的不祥和丑陋。

  有一天阿梅到厨房去拿“一样东西”。什么东西呢?当然是去拿母亲的关心和爱,她想让母亲想起阿梅这个孩子。母亲当然注意到她,而且说:“这个人从来这样目中无人的”,这句话说得对。阿梅这个人长大了还离不开母亲、一直沉溺在母女一体的封闭世界里,对外面来的人一点兴趣都没有,连个招呼都不打。后来母亲干脆上门闩不让阿梅进来,在里面和老李“笑呀、讲呀,闹个昏天黑地”。

  显然,母亲是对阿梅炫耀着她和老李是多么的亲密。醉翁之意是什么?母亲确实在炫耀两件事:一是她再也不想做长大了的孩子的好母亲了;还有一件是,对一个长大了的人来说,和外界来的他人交流与交合是多么的快乐!

  这样,阿梅彻底孤独了。到了七月份,就发生一件事。我们又碰到一个没有相对应时期的七月了,没有比较对象的七月意味着绝对的溽热。这是阿梅身体外面和里面的热、她第一次感觉到的生命本身的热。因为这一切这么热,阿梅就感到渴了。为了解那激烈的渴,她就到厨房去舀水。可是,这一次在厨房里出现的不是母亲,而是老李。

  老李冷不防地进来,向她求婚。他那发灰的脸和抽搐的身体显示着他的极度紧张,摇摇晃晃的凳子也是老李心情的比喻。老李求婚的理由是很奇怪的,阿梅理解的是:因为阿梅的母亲有一套房子,要是和她结婚,就可以住这房子,用不着另外找房子了。

  阿梅对这荒唐的求婚既不生气也不高兴,只是“噗哧”一下笑出了声。她这种态度,不仅让老李愠怒,而且让读者也愠怒。老李即使理由荒唐、受到阿梅母亲唆使,但毕竟是当着阿梅的面直接表白的,可是阿梅既不同意也不拒绝,竟然说明自己笑出来的理由是:“本来打算去写一封信,结果在这里听你讲了这么久的话”。她打算写信,应该可以说对外面的人不是完全没有兴趣了。她开始憧憬外面的、遥远的不存在的人了。但是,现在就在这里好好地存在的人就不行。

  阿梅是我们自己的镜像

  在小说的第三段里,阿梅竟然和老李结婚了。太奇怪了!她绝对不是克服万难、高高兴兴地终于和她所爱的人在一起的,但也不是哭哭啼啼、无可奈何地嫁给封建家长决定的对方那里的。让读者困惑的是,阿梅的结婚不符合恋情故事的那一套,既不是自己愿意的,又不是被强制的。明明知道人家是因为你母亲有一栋房子才求婚,自己又对他没有什么感情,别人也没逼你,那么你到底为什么要结婚?是不是这个讲述人故意把故事给省略了一部分?

  想来想去,我们最后只好得出我们最不愿意接受的荒唐的结论:阿梅是没有什么理由就结婚的,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结婚。也许也可以这样说,阿梅是听其自然的,母亲希望她结婚,老李也想和她结婚,所以她结婚了。这里完全缺少了阿梅自己的愿望和意志。

  这种结婚真的奇怪吗?并不奇怪。非但如此,这种缺少自己意志的听其自然才是我们最习惯的行动的方式。比如说,你为什么要上大学?是不是因为母亲说上大学好,老师说上大学好,在你周围的和不在周围的世人好像都说上大学好?一个人,根据自己的明确愿望、根据自己的价值观和理想,来活自己的人生是多么可怕,又是多么困难!还不如继续当母亲的好孩子、当世人的奴隶,按照别人的愿望,度过别人的人生,这样子的人生多么轻松啊,我们最怕的是完全自由。

  可以这么说,残雪的阿梅和鲁迅的阿Q一样,是我们自己的镜像。对,阿梅的结婚确实并不奇怪,也并不是残雪故意编造出来的玄妙的谜。如果有谜的话,我们自己才是真正的谜。因为我们永远看不清、听不见、也不明白自己是什么。

  阿梅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第四段,婚后第二天,老李就在屋角搭一个阁楼,挂床帐子。阁楼表示老李在家里不三不四的悬空的位置,脏兮兮的帐子表示他和阿梅之间的隔膜,还意味着他觉得性很脏,怕性、怕异性的心理。老李从这个帐子里说,跟阿梅一起睡,他“总是害怕”,问她“有什么意见没有”。阿梅对此只有“含含糊糊地嘀咕了两声,算是回答”,好像也没有感到什么欲望,也没有什么主意。

  老李在这儿住了三个月,就搬回自己的老家了。因为他怕阿梅,阿梅对他也没有什么感情,只忙着向大家都不知道的遥远的人写信,两个人各自随心所欲。母亲称他为“吃闲饭的人”“耍猴把戏的人”。这也说得对,老李违背母亲的期望,没能让她的女儿长大成人,而且他还没有自己的欲望,仍然是一个配合别人的意向而演戏的猴子。

  相处的时间很短,可是老李和阿梅之间生了一个儿子。阿梅成母亲了,老李马上开始访问。大概是想看儿子的同时,也想看做了母亲的阿梅的样子吧。“老李一来就钻进厨房”,但是在厨房里的仍然是母亲。“隔一会儿母亲就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从门缝里向阿梅房里窥视”,但是阿梅好像完全没有准备从自己的小房子里出去,反而“假装没看见”母亲。

  没办法,母亲只好亲自表演给她看,应该怎么做母亲。她“抱起大狗冲进厨房去”,每次“弄几样好菜”给他吃,很有耐心地养育大狗。可是阿梅还是没有被唤醒,没有学着母亲的样子,反而“对他们故作神秘的态度感到好笑”。母亲和老李、大狗持续表演五年后终于死心了,老李再也不来了。母亲也走出厨房,搬到靠近厨房的一间堆房里去,堆房是收进不用的东西的地方。母亲是这样宣言的:她再也不要照顾阿梅。对阿梅而言,母亲已经像是不要了的东西,可以收进堆房里的。

  还有一个大蒜的问题,这篇小说充满大蒜的味道。母亲本来很喜欢吃大蒜,口里总是喷出浓烈的大蒜味儿,后来在厨房里,和老李、大狗一起吃,夸赞大狗能吃。只有阿梅认为吃大蒜是一种“坏习惯”。其实大蒜是很补的,吃了能有欲望,能有生命力。那么阿梅怕吃大蒜,是不是说明她怕有了欲望呢?儿子大狗能吃大蒜,天不怕地不怕地活自己的人生,“将来说不定能当将军”。反过来,怕吃大蒜的阿梅是不是一个没有生命的行尸走肉?大狗也学着父亲看不起她,总叫她“喂”,从不叫她“妈妈”。

  小说的主人公叫“阿梅”,可是除了标题以外,这个名字整篇里一次都没有出来,谁也不叫她阿梅。她好像是一个没有名字的人一样。对,既没有自己的欲望、意志、计划,也没有自己的人生的这种“我”,还需要什么名字?她只是在她那小院子里像个影子似的,无目的地走来走去而已。老李不来了,这两三年间,阿梅对外面世界的向往越来越强烈了。以前可怜巴巴的老李的形象,现在在阿梅的想像中,已经变成一个“精干的,漂亮的小个子男子汉”了。最有意思的是连阿梅自己都赞扬老李的出走,她说“他离开我们这一招真是做得聪明!”这是阿梅的一个新变化。

  阿梅的“愁思”

  到最后一段了,让我们先回顾一下,小说开头,阿梅是在一个太阳天里,在一个又热又闷的院子里,一面铲着要进房子的蚯蚓,一面回想过去八年发生的种种事情。她正午的时候开始回想,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太阳就要落到堆房后面去了,母亲又在堆房里咳起来”。阿梅继续说:“她这么咳已有两个多月,大概她自己也感到不会久于人世了,所以她把门紧紧地闩上,为的是不让我去打扰她。”

  第一次看这一段的时候,不知道读者是否想过,母亲快要死去,为什么要“所以”把门紧紧地闩上,不让女儿进来呢?母亲是因为快要死才不让孩子接近的,一个母亲的最后任务不是哭哭啼啼地抱紧孩子,和孩子一起沉浸于绵绵的骨肉之情,而是跟永远想依靠自己的孩子,勇敢地一刀两断,让她一个人向外界走出去。为了让孩子真正地活,母亲必然是要离开人世间的。

  现在我们可以回答这篇小说引起读者思考的一些问题了。《阿梅在一个太阳天里的愁思》里,阿梅的“愁思”到底是什么?答案都写在最后两行,她的愁思是:“今晚要是刮起风来,那围墙会倒下来,把我们的房子砸碎”。房子砸碎了,母亲会死,母亲死了,孩子也要死掉。失去了依靠、失去了保护,你只好面对这个世界,一个人站起来的,阿梅的愁思就是这个。丧失了孩子的身份,奴隶的身份,面对这个广大无边的世界,一个人站起来是多么可怕的事!真正地活自己想要的人生是多么可怕!

  可是,你看,时候快到了。太阳晒得那么厉害,满院子热气腾腾,又肥又长,粉红粉红的蚯蚓,也就是象征生殖器、象征生命的蚯蚓,源源不断地钻进阿梅内部。她的内部已经充满生命、充满向外界的憧憬,充满开始自己新人生的愿望。对,阿梅真想独立了。就是因为她想独立的愿望是真实的,她还在犹豫。因为你一旦独立,一开始追求真正的自由,那么你永远回不到又暖又潮的母亲体内了。但是,如果你真的要活,你就先要死一次。

  《阿梅在一个太阳天里的愁思》写的是:一个人面临分离个体化,自我觉醒的那伟大的时刻,那是一种可怕的真实。

  我们从小就是很喜欢猜谜的,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我们冥冥之中知道:一些真实是只有通过猜谜的方式才能达到的吧,特别是那些我们最想知道而又最害怕知道的自己的真实。《阿梅在一个太阳天里的愁思》应该算是很好的明证吧。(文字口述:近藤直子  残雪  文字整理:记者徐世钢)

  链接:

  残雪,女,本名邓小华,1953年5月30日生于湖南长沙。自小喜欢文学,追求精神自由,1985年开始发表作品,至今已超过六十万字。已发表的短篇小说有《污水上的肥皂泡》、《阿梅在一个太阳天里的愁思》、《旷野里》、《公牛》、《山上的小屋》、《我在那个世界里的事情》、《天堂里的对话》、《天窗》,中篇小说有《黄泥街》、《苍老的浮云》,长篇小说有《突围表演》等。

  残雪是作品在国外被翻译出版最多的女作家之一,日本河出书房新社、春秋文艺出版社、美国西北大学出版社、霍特出版社、意大利理论出版社、法国伽利玛出版社、中国蓝出版社、德国鲁尔大学出版社等10余家知名出版社都出版过她的作品。

  近藤直子,日本汉学家、翻译家、评论家,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便着手于对残雪文本的研究,是翻译残雪作品最多的国外学者。曾经著有《有狼的风景——读八十年代中国文学》一书,以另一种文化视野和眼光,以及女性评论家的纤敏的艺术感悟力,解读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国文学,既有独到而深刻的思想发现,又能把握作品隐秘的艺术底蕴,为中国读者提供了一种来自异域的新鲜别致的启发和借鉴。

  来源:中华读书报 

(责任编辑:张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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