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网>>学术>>评论

在学者与小说家之间
赵戈
  2004年11月30日09:31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20世纪80年代,拉塞尔·雅各比(RussellJacoby)在《最后的知识分子》(TheLastIntellectuals AmericanCultureintheAgeofAcademe)中痛彻地谈道,20世纪50年代末,美国知识分子几乎全都从城市拥入大学校园,从咖啡屋涌入自助食堂——知识分子的生活被重塑的同时,知识分子的精神也被重铸了。

  与之相应 ,20世纪整个西方大学体制改革的一个特有现象——“学院派作家”的纷呈,绝不仅仅是个社会学问题(面对来自学术和市场的双重压力,他们的生存状态与心理空间发生了巨大变化),它对当代世界文学的走向、诗学理念的演进均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对此现象做深入研究,无疑是我们理解20世纪西方文坛许多重大问题的一条门径。可是,周览国内学术界,专论“后学”者,有之;专谈“知识分子”者,有之;专议西方后现代主义小说家者,亦有之。而将三个范畴纳入整一视角加以观照者,则罕有之。因此,《后现代主义中的学院派小说家》(马凌著,天津人民出版社,2004年7月第1版)的意义就显得不同寻常。

  该书起篇从历史今昔、学术体制内外两个维度抽丝剥茧般地逼近关键词——后现代主义中的学院派小说家(第五节)。何谓“后现代主义中的学院派小说家”?该书作者以为,他们并不是“后现代主义学院派小说家”,换言之,他们并不都是后现代主义文学的代表作家,而是身处后现代时期的学院,受到后现代主义各类思潮的影响,又能较为辩证地看待后现代主义诸问题的作家。

  诚如该书作者所言:“一方面他们开创或吸收了种种后现代主义的‘新’手法,用元叙述、互文性、戏仿、拼贴、伪造等创造了一个文本狂欢的世界。一方面,他们又不是沉溺文本游戏的后现代主义顽童,西方的人文主义传统、知识分子的历史使命感,使他们的作品在深层有着哲理性和批判性。最重要的是,他们具有双重身份:作为小说家的学者和作为学者的小说家。作为小说家的学者,他们都有自己的文学理论,多有专门著作行世;作为学者的小说家,他们都在具体的创作中自觉运用理论观念,具有浓郁的学院气息。这二者的结合,使他们的理论与小说自成一统、别具一格,最终重新定义了‘小说’。”

  不去泛论研究对象,而是撷取最富代表性的六位欧美作家加以个案论析,以求互参、互证,也许是作者比较明智的策略。叙事高手纳博科夫、很“写实”的索尔·贝娄、符号学专家昂贝尔托·艾柯、寄希望于宗教的戴维·洛奇、很“实验”的博尔赫斯和执著探究“存在”的昆德拉。

  综观这六位“学院派小说家”,该书作者以为,首先,他们是优秀的读者,他们谙熟文学传统,接受过严格的学术训练又能独立思考,出语惊人。譬如,博尔赫斯从《堂吉诃德》里发现元叙事游戏;又如,艾柯从《尤利西斯》里发现对秩序的消解与呼唤并存,进而认识到现代主义与后现代主义的复杂纠结;再如,纳博科夫从19世纪小说中洞察到无数精巧的细节,以及隐现于细节之下的虚构性,进而意识到此二者的相辅相成正是小说这种文体的无穷魅力所在。

  其次,他们都是深思慎行的学者。从纳博科夫的《文学讲稿》,到洛奇的《小说艺术》,从艾柯的《阐释与过度阐释》,到博尔赫斯的系列论文,再到昆德拉的《被背叛的遗嘱》,他们的小说批评理论既有深入的理论研究作基础,又有对创作现象具体分析与抽象升华的批评实践作为依托,更有自身大量创作实践作为尝试与印证,故而超越了一般学院批评的抽象、晦涩,成为理论与实践的统一,感性认知与理性思考的结合。

  第三,他们又都是自觉意识很强的小说家。身为学院派批评家,不论纳博科夫、贝娄、艾柯抑或洛奇、博尔赫斯、昆德拉,均深谙同行思维方式与理论依据,故而往往设下同行希望看到的种种玄机,从而大大拓宽了小说作为一种文体的疆界。诚如作者所言:“学院派小说家之‘学院’,更具体地说就是将昔日文学作品中大量片断以花样无穷的方式植入文本,在一种拓扑的原则下使小说不仅是novel和fiction,进而成了无所不包的literature本身。”

  最后,有别于通常意义的“后现代主义小说家”,他们的创作不是以纯粹的文字游戏为目的,他们的小说因拓展了人类视野而兼具认识论价值。从纳博科夫对“摹拟之谜”的思考到贝娄的人道主义情怀,从艾柯对“过度阐释”的警惕到洛奇倡导交流与换位,从博尔赫斯对“时间”的沉思再到昆德拉对绝对权力的警醒,“学院派小说家”没有身陷“后现代主义”的泥淖——虚无主义,而是对人类的未来投以极大的关注。

  在对这六位小说家的研究中,笔者以为该书作者用力最勤,写得也最为精彩,多发人所未发的当属第四章——艾柯研究。实际上,该书作者对艾柯的关注与思考,早在前年年初《读书》上的那篇《玫瑰就是玫瑰》中就已端倪初露。

  昂贝尔托·艾柯 UmbertoEco,1932 ,被誉为“20世纪后半期最耀眼的意大利作家”(《剑桥意大利文学史》),初以中世纪学者的身份步入学术圈,后又将触角伸向大众文化研究、符号学研究、阐释学研究和美学研究,期间发表大量随笔、杂文和学术论著。1980年小说《玫瑰之名》(TheNameoftheRose)令艾柯之名饮誉世界,跻身一流后现代主义小说家行列。纵观艾柯,可以发现,在他身上富集了“学院派小说家”的诸种特质。

  身为“学院派小说家”的艾柯,之所以能在多重身份(其中尤以学者和小说家身份为核心)中自由穿梭,在某种意义上,是由其网状而非线性、开放而非封闭、运动而非静止的思维特质决定的。

  当然,该书亦存有一些遗憾留待我们思考。就该书撷取的六位作家来看,诚然每一位均颇具代表性,但女性小说家的阙如,令读者多少感到一种观照失衡的存在。其实,如托妮·莫里森(ToniMorison,1931 )、乔依斯·卡罗尔·欧茨(JoyceCarolOates,1938 )和艾里森·卢里(AlisonLurie,1926 )等女性小说家亦与高校讲坛有着不解之缘。或许她们的学术著述不及该书撷取的六位作家那样艰深,但她们特有的女性小说家姿态与思考方式是有异于前者的。从这个意义上说,对女性学院派小说家的个案研究理应有其价值。

  稿件来源:中华读书报 

(责任编辑:张婷)
精彩推荐:
25年冒死拍摄火山
25年冒死拍摄火山
猪贩拉猪险象环生
猪贩拉猪险象环生
四川凉山发生泥石流
四川凉山发生泥石流
吊车斗车砸进教室
吊车斗车砸进教室



热点新闻榜
...更多
  
人民网搜索  互联网搜索


   

镜像:日本  教育网  科技网
E-mail:info@peopledaily.com.cn 新闻线索:rm@peopledaily.com.cn

人民日报社概况 | 关于人民网 | 招聘英才 | 帮助中心 | 广告服务 | 合作加盟 | 网站声明 | 网站律师 | 联系我们 | ENGLISH 
京ICP证000006号|
网上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0104065)| 京朝工商广字第0394号
人 民 网 版 权 所 有 ,未 经 书 面 授 权 禁 止 使 用
Copyright © 1997-2007 by www.people.com.cn.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