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02月27日10:02


名著缩写是非谈

  如今走进书店,中外文学名著的各类缩写读物,可谓比比皆是。特别是近几年提出为青少年“减负”以后,面向中小学生的文学名著缩写本,包括节写、改写、精选、解读、题解、图解等等形式的名著版本,不一而足。据一些大城市书店不完全的统计,仅列入可供货书目的中外文学名著缩写本套书,就多达60多套。对于这种现象,知识界见仁见智,分歧很大。持赞成意见者认为,现在是资讯时代,人们追求信息比欣赏文学更迫切,出现缩写名著是“快餐文化”发展的一种需要,主张“将快餐文化进行到底”。持反对意见者认为,“快餐文化”挤掉了文化积淀,长期速食,势必造成营养缺陷,素质退化,指责“缩写”是对名著的“亵渎”。为了进一步展开争鸣,特发表以下不同的意见,以引起大家的关注。

  阿凡提的“汤的汤”

  陆建德

  阿凡提做得一手好汤,朋友来访,他总是以美味的热汤招待。一些自称“朋友的朋友”的乞食者也想来沾便宜,阿凡提就以清水代汤,并称之为“汤的汤”。以我之见,假如杰出的文学作品是阿凡提亲手烹调的汤,那么现在的那些制作迅捷的名著简本就是阿凡提的“汤的汤”。所不同的是简写往往未经作者许可,它服务于利益,而非道德教训。这道汤败了阿凡提的名声,也倒了爱汤人的胃口。

  也许有人会说,大多数人工作繁忙,学习紧张,简本可以使他们在较短的时间内了解名著大概,有普及文学之功。不幸的是这些简写者自己也生活在所谓“快节奏”的年代,他们的资格不必得到认证,态度不必经过检验,只要站在流水作业线上,抛出急就章来满足商家的需要,大功即可告成。无本万利,何乐而不为?普及文学是名,残害文学是实。一部伟大的文学作品,多“潜在的魅力”(燕卜荪语),人物头上小小的饰物或下意识的细微举动都暗含丰富的内容,不能随便削删,但是简写者的职业要求他或她改编节略,去繁就简,一棵绿叶婆娑的大树很快只剩下光秃的枝干,或曰故事的梗概。

  简写也曾有过堪称“高尚”的动机。

  在英国语言心理学家查尔斯·凯·奥格登与他剑桥同学兼同事瑞恰兹合写的语言学名著《意义之意义》(1923年)中,作者流露出要发明一种“基本英语”(Basic English)之意。几年后,奥格登正式推出一共只有七条语法规则、850个词汇的“基本英语”。这850个词汇中名词600个,形容词150个,活用字100个。活用字里有18个基本动词,另82个单词能促进“活用”,与动词搭配构成词组,基本英语的体系缺少它们就不够完备。奥格登这样解释“基本英语”的出台:“今日所谓民族间的隔阂,主要是语言的隔阂。缺少共同的交际工具是国际间相互了解的主要障碍,因而也就是引起战争的主要原因。”奥格登想用这种据说只需一个月即可掌握的语言来取代已经失败的世界语,他没有意识到非英语国家人士并不会感激他的这番好意。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语言文字的魔力变得更加明显,丘吉尔想借提倡“基本英语”来扩大英语文化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瑞恰兹离开剑桥毛德林学院赴哈佛大学任职,他的主要任务是为“基本英语”开拓市场。抵美不久瑞恰兹就着手介绍奥格登的奇怪发明,写了《基本英语及其用途》(1943年)等著作。“基本英语”倡导者为证明它的有效性将有些名著用“基本英语”重写一遍。想不到瑞恰兹也是一位简写迷,他以“基本英语”为主翻译了柏拉图的《理想国》(1948年),还缩写了荷马史诗《伊利亚特》,取名《阿喀琉斯之怒》(1951年)。瑞恰兹作于20世纪20年代的几本批评著作奠定了他作为英美“新批评”始祖的地位,读书界感念他对文学批评的贡献,中国知识分子尤其记得他于1929年至1930年在清华大学的讲学。至于他对“基本英语”的热衷,人们只是当作一种怪癖而予以原谅。瑞恰兹的天才学生燕卜荪来华教授英国文学多年,中国学子受益无穷,幸好他不是来传播“基本英语”的。现在“基本英语”已很少有人提及,它对外国人学英语也鲜有帮助。那些用“基本英语”改写的作品大都成了耻笑的对象,它们非但没有普及名著,反而降低了文化传统的标准。

  举一个用“基本英语”简写林肯《葛底斯堡演讲》(1863年)第一句的例子。“八十七年以前,我们的祖先在这块大陆上创立了一个孕育于自由的新国家”。原文“八十七年前”是“Four score and seven years ago”,读来奇崛古奥,但“score”作“20”解在圣经中却是常见的(如《旧约·诗篇》第90首);“孕育于自由”是“conceived in liberty”,林肯有意用圣母无沾成胎(Immaculate Conception)来强调美国诞生于自由的理念(而非掺杂了各种因素、沾染原罪的历史过程)。在“基本英语”的范文中,这两个短语被译成“Seven and eighty years ago”和“came to birth in the thought that all men are free”。林肯本想在这被史学家称为“战时宣传”的演讲中用圣经语言肯定上帝选民的光荣来历,简写的英文中圣经风格已荡然无存。在这种地方,风格绝非装饰。马歇尔·麦克卢厄姆的一句名言倒是可以套用的:“媒介就是信息”。

  我们必须严格遵照联合国科教文组织的精神来保护世界文化遗产,但是热衷申报者对保护对象往往没有无私之爱。简写世界文学名著就等于在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的风景点胡乱建设种种现代的方便设施和招商项目。文学名著必须维持原貌,正如阿凡提的汤,必须原汁原味。我们爱读《红楼梦》,因为那是曹雪芹的文字。一般的介绍当然不能没有,故事概要之类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先例,如兰姆姐弟俩合作的《莎氏乐府本事》。但是当今的“启蒙本”、“快读本”作者有兰姆的学识与文笔吗?书商雇佣的写手笔力疲弱,他们如果创作欲望无比强盛,那就自己来写一部小说试试,说不准还真能名垂青史呢。攀在大树上的寄生植物,爬得再高也没什么光彩。

  有一个现象应该引起注意:健在人世的作家大都不愿听任自己的著作由人窜改,加西亚·马尔克斯能容忍一本《百年孤独》的简本吗?由此可见,简写往往是对已故作家不涉版权的作品的僭越冒渎之举。死者不会拒绝,因而变成弱势群体。假死人之名,逐活人之利。这是简写游戏的第一条规则。

  我们的读者不曾自称“朋友的朋友”,端出阿凡提的“汤的汤”来招待他们未免有失厚道吧。细细一看,端汤的原来是阿凡提的“朋友的朋友”。

  没有必要大惊小怪

  ——对出版名著“简写本”和“节本”的看法

  黄源深

  时下,国内多家出版社拟出或已出一批文学名著“简写本”和“节本”,旨在满足当今时代一部分读者的阅读需求。不意却招徕了某些学人的挞伐,认为此举无疑是肢解和亵渎原著,制造泡沫文化,误导读者,是出版社不顾社会效果,一味追求商业利益的“损招”。

  在我看来,此话似乎言重了。现如今出版名著“简写本”和“节本”应当说有着积极作用,这种做法一定程度上也顺应了时代的需要。

  我们所处的是后工业时代,知识经济时代,信息时代。社会运转的速度远远超过以往任何一个世纪,大量的信息,社会的,政治的,文化的,经贸的,教育的,每天都冲击着我们的耳目,迫使我们加快思考的速度,行动的步伐,生活的节奏。过去“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那种典型的个体农业经济时代的生活,已不复存在。可用于休闲读书的时间,比之过去相对少了,一方面是由于生活节奏“提速”,应有的休闲时间受到了挤压;另一方面,则由于娱乐方式转为丰富多元,休闲活动开始分流,过去用于读书的时间,部分被转移到别类活动中去了。与此同时,随着时间的推移,文学名著却越积越多。汗牛充栋的名著和不多的可供利用的时间所形成的反差,就使出版“简写本”和“节本”的解决办法应运而生了。

  有人鄙称“简写本”和“节本”为“文化快餐”。且不说这种贬斥是否恰当,就算是“快餐”吧,它毕竟也能果腹,满足快快下肚、匆匆赶路的人的需要。对于没有时间去阅读“真本”和“全本”文学名著的人,“简写本”和“节本”至少使他们有机会尝到名著的滋味,多少感受到其中的艺术魅力,因为尽管是“简写本”和“节本”,名著的故事梗概和文化内涵,或多或少还保留着,对人仍然有着很强的感染力。当然,原作的部分精华难免会在“简写本”中流失。但与其因为缺少时间难读“全本”而让人与名著彻底绝缘,还不如让其利用现有的时间捧起“简写本”,体验一下文学精品。更何况对一部分人来说,本来就未必需要细读名著“全本”,感受一下,知道个大概也就够了。“简写本”和“节本”正是满足了人这个层次的需要。当然,这不应该,也不可能成为有时间而不去阅读“全本”的借口。

  “简写本”和“节本”还有着无可替代的“导读”作用。一部分读者是先被“简写本”所吸引,进而去找原作来读的,就像看了电视还觉得不过瘾,要去看改编前的原作一样。从这个意义上说,“简写本”起了阅读“全本”的向导作用。记得儿时不少人正是先看了程十发、戴敦邦、赵宏本等人的连环画后再去阅读《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这类古典文学名著的,这些“连环画”不就是名著“简写本”吗?青少年由此入门进而接触全本名著有什么不好呢?

  出版文学名著“简写本”的做法早已有之,中外莫不如此,我们没有必要大惊小怪。经典的莎士比亚剧本,早在19世纪就被著名散文家兰姆用浅近的文字改写成《莎士比亚故事集》(Tales from Shake speare,1809)。兰姆把深奥难懂的莎士比亚戏剧通俗化,为青少年和受教育不多的读者接触文学大师创造了条件。兰姆的文字优美,且又不失原作风格,因此《莎士比亚故事集》至今仍是为广大读者所喜爱的艺术精品。在我国,20世纪三、四十年代用油光纸出版过《东周列国》、《隋唐演义》、《三国》、《水浒》等文学名著的连环画,应当说,其文化普及作用和阅读导引作用不可低估。

  当今的国外出版社,也充分注意到了我们所生活的时代特点,考虑到了出版文学名著“简写本”的必要性,在这方面也不乏大动作。从50年代至今,著名的英国麦克米伦出版社已出版了200多种外国文学名著“简写本”,囊括了诸如莎士比亚、狄更斯、马克·吐温、但丁、歌德、普希金、大仲马等世界各国的文学大家。其中不少“简写本”曾多次获奖,英国国内的某些著名文学杂志都对其作过表示赞赏的评论。另一著名出版社牛津出版社,也同样为出版名著“简写本”作出了引人注目的努力。

  当然,有一点是必须注意的,这也是国外出版家的经验,那就是选择高手来做“简写”和“节缩”的工作,尽一切努力保证“简写本”的质量,

  总之,文学名著的“全本”和“简写本”各有其功用,适应了不同层次的人的需要,我们大可不必厚此薄彼。

  兴利抑弊  各得其所

  李景端

  全本名著与缩写名著,体现着精读与浅读两种不同的阅读需求,在我看来,在当今文化多元化的时代,两者都有其存在的需要及发展空间,关键在于要加强引导,区别对待。

  中外文学名著,是经过历史沉淀的传世经典,其价值绝不仅仅表现在它的故事或者资讯层面上,它对于人们开拓视野、陶冶情操、提高素质所起的作用是无法替代的。特别是全本名著,在结构、衔接、呼应等方面有它本身的逻辑性和完整性,不容任意割舍。试想,假如是缩去了“血溅鸳鸯楼”的描写,那还怎能算是经典性的《水浒传》?我又想起,《尤利西斯》中文全译本出版后,我曾请教萧乾先生是否可以出个节译本。萧老不赞成,认为不通读全书根本没法理解作者丰富的用意,还举例说,第一章提到一个叫“班农”的人,跳到第四章才交代其身份,又到十四章才明朗班农与米莉的一段姻缘,一节译就呼应不上了。在现实生活中,主张精读全本名著的人也是大有人在。例如,不久前武汉《长江日报》开展过一次“读经典大家谈”的笔谈活动,有不少人坚定地表示,“要拒绝缩写,远离缩写”;又据报道,去年北京春季书市中,书价打折幅度最大的就是“缩水名著”,像二十五史、四大古典名著的缩写本,竟低到一折就卖,《古代文学名著选译丛书》50本一套,每本只卖1元钱;《黑龙江日报》近日也有一条新闻标题《学术著作叫板缩水名著》,反映节日期间前者比后者更好卖。这些都表明,尽管如今速食、快餐、速配、“傻瓜机”、“一次性”等快捷型消费已成为一种时尚,但在读书领域,精读全本名著,依然是许多有识之士持之以恒的首选,对此,不仅应予支持,更值得大力提倡。

  但是也要看到,不同层次的人有其不同的需要。文化的通俗化,是20世纪后期以来世界性的一种趋势,缩写名著作为“快餐文化”的构成部分,正是这种通俗化进程的产物。有人说,后现代的特征就是“解构”。缩写也算是一种解构吧,不管这种说法是否成立,它毕竟反映了客观潮流的需要。现在社会上确实存在一批人,他们对利益和经济实用主义的追求,往往超过对知识至上主义的向往,他们希冀借助缩写名著这种方式满足自己特定的知识目标;加上现实生活中确也存在一些实际问题,例如高校外国文学总共只有72—108课时,文科学生要想精读很多外国文学名著是有些困难,出名著缩写本正好适应了这种需要。可见从时代潮流、文化多元、经济实用等多方面来考察,要求出名著缩写本,这种愿望不仅可以理解,而且应当予以满足。问题是,这种正常的需求,有时会被功利的目的扭曲、走样。比如说,有的《安娜·卡列尼娜》的缩写本,不顾该书严肃的主题,竟被热衷缩写成女主人公三角恋爱的故事;还有的面向中学生的名著缩写本,用考试好过关刺激销路,竟不以作品的主题及体系、而改以应付考试大纲的要点来缩写,这就完全背离了出版缩写名著正当的初衷,对此,理应予以反对。

  综上所述,全本名著及缩写名著,都有读者,可以并存,但要加强引导,兴利抑弊,使其各得其所,各显效益。从加强全民素质建设的长远要求来讲,精读全文名著应是主流,而浅读缩写名著只是补充。还要强调,在出版缩写名著中,必须特别注意:第一、必须坚持由行家和专家进行严肃的缩写,确保任何形式缩写的质量。由什么人来缩写,其效果大不一样。外国一些著名的名著缩写本,都是由专家主持完成的。例如,日本讲谈社请大作家井上靖策划、编辑的名著缩写本《少男少女世界文学馆》,不仅在日本而且在其他国家都很有影响。又如由英国散文家兰姆姐弟二人精心改写的《莎士比亚戏剧故事集》,因其对“莎剧”的准确理解和完美表达,180多年来一直是读者、演员、莎剧研究者了解莎剧的启蒙入门书,被誉为读者与莎剧的一座桥梁。第二、必须尊重名著原作和中译本的著作权。在版权保护期内,要想对名著进行任何形式的缩写,包括节写、改写、节译、编译、译述、图解等等,都必须获得作译者的合法授权,这是法律规定,以往没这样做都属于侵权出版,一旦版权所有人较真告你一下,侵权败诉没商量。第三、切忌一窝蜂跟风出版。缩写名著可以出,但绝不能滥,眼下已经有点滥了。希望主管者要加强管理,出版者要自重自律。 和声

  北京大学中文系曹文轩教授认为,要把文学名著全部完整读完,对于专门从事文学研究的学者也是有难度的,而采取选读与精读相结合是比较科学的。

  北京大学中文系孙玉石教授认为,提高民族素质、修养,还是需要阅读名著原作。如果文学名著对现今青少年成为陌生的文化,那将是整个文化素养的萎缩。

  读者冯世刚认为,把刘震云四册长达200万字的《故乡面和花朵》缩写成40万字,就没味儿了。特别是经典作品,就是要“文火慢炖”,若上烤箱、微波妒,其滋味、营养肯定要打折扣。

  中科院心理所王极盛教授认为,在当前的教育体制下,让学生们读那些荟萃名著精彩篇章和专家推介的小册子更切合实际。

  教育学博士徐勇认为,如果引导得好,快餐文化完全能激发孩子阅读经典作品的兴趣。因为先看了相关电视剧,才促使他的孩子急着去找《水浒传》、《三国演义》等原著来看。

  1954年4月,国家出版总署因当时对苏联文学译本的改写过多过滥,曾要求过停止胡乱出版苏联文学名著改写本。 相关链接

  书市中的书目

  《解读中国古典名著》

  《中国古代小说精编》

  《中国八大文学经典·启蒙本》

  《古今中外文学名著缩写本丛书》

  《中外军事文学名著缩写本丛书》

  《世界文学名著缩写本丛书》

  《中国文学名著快读》

  《外国文学名著快读》

  《外国长篇小说名著精粹》

  《外国文学名著题解》

  《世界文学名著速读手册》

  《古代文学名著选译丛书》

  《世界文学名著选读丛书》

  《文学名著精缩》

  《中外文学名著选读》

  《中外文学名著梗概与赏析》

  《外国文学名著选介》

  《外国文学速读手册》

  《外国文学阅读与欣赏》

  《三十部中外文学名著全息导读手册》

  《外国文学名著节写本丛书》

  《中外文学名著精篇赏析》

  《中学生必读文学名著精粹》

  稿件来源:中华读书报  

(责任编辑:绿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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