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小人书迷,曾与小人书朝夕相伴形影不离,结下了不解之缘。那时,一有空闲,就像变戏法一样,从暖暖的怀里、袖筒里、书包里、背篓里、枕头底下摸出一本本心爱的小人书如饥似渴地捧读着。让我如醉似痴忘记了孤独,忘记了时光,忘记了割草砍柴和周围喧闹的世界。我那稚气的目光追随着一本本小人书里栩栩如生的画面,钻进了神奇的《地道战》穿过《地雷战》和《小兵张嘎》一起找到《敌后武工队》打响《平原枪声》后,进入了梦乡。但,未眠的思绪,徘徊在《看不见的战线》里,带着一封《鸡毛信》《在人间》找到了《宁死不屈》的丹娘、保尔……
那时,一本小人书定价也就一二角钱,我父亲是顶烦我看小人书的,他说:“看那乌七八糟的东西,没啥出息。”为了买到小人书,我曾偷过、骗过母亲可怜巴巴的零用钱,为此,没少挨打受骂;为了买小人书,我给奶牛场割过七厘一斤的青草;在村前屋后去捡拾起,一个个杏核,在一棵棵大树上,捏下一个个金黄的知了皮,攒在一起送到供销社的收购站,换回几毛钱,去离家五里路远的牛屯镇惟一的新华书店里,买回渴望已久的小人书。
那家不起眼的书店,是我小时候惟一向往和常去的地方。隔上一两个月,就兴高采烈地溜达一趟。尽管兜里一分钱也没有,就为了看看有没有新到的小人书。高高柜台的那方在我的眼里就是最完美的天堂,贪婪的眼睛一遍遍地仔细浏览一本本小人书精美的封面,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书名,然后,恋恋不舍地离去。
相互借阅小人书是我和小伙伴们当年最快乐和最苦恼的事。为了一本丢失或损坏的小人书,我们哭过、骂过甚至动过手,打的头破血流。但更多的是在一起看、一起笑、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小人书里的正反人物和情节,模仿他们说话,一起过家家,打土仗……
女孩子们是借小人书的高手,她们凭着一句沾满蜜汁儿的话儿,一个灿烂的微笑,一个不经意的眉眼儿就使男孩子们乐颠颠地捧出自己珍藏或转借的小人书。一个叫云秀的女孩,就曾这样轻而易举地借走我童年时保存的二三十本小人书。后来云秀去了远方,读小人书的岁月也离我越来越远……
三十年过去了,现如今,小人书已成了超值收藏的热门货。 其实,无关那些稚气的小人书,贪念的还不是那隅流逝的光阴吗?杨保川
来源:北京娱乐信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