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06月13日10:00


兵分三路,走进非洲 

  荒漠上行驶的车队

  当地时间5月29日,《走进非洲》三线摄制组在肯尼亚首都内罗毕会合后,经过20多个小时的飞行平安抵京。至此,中央电视台、凤凰卫视、北京晨报共同参与的《走进非洲》大型采访活动落下帷幕。此次活动历时近100天,20多名队员兵分三路从北非、西非、南非三条线路上向非洲东部推进,足迹遍及30多个国家,行程近8万公里,以各异的视角,揭开非洲神秘的面纱。

  西线:穿越撒哈拉

  □王海鹏(北京晨报记者)

  ●西线:阿尔及利亚→尼日尔→马里→布基纳法索→加纳→多哥→贝宁→尼日利亚→喀麦隆→刚果(金)→卢旺达→坦桑尼亚

  卡萨布兰卡的钢琴师

  和不少国人一样,我知道卡萨布兰卡是因为看了电影《北非谍影》(原名《卡萨布兰卡》)。以后学历史,才知道二战期间美、英首脑曾在卡萨布兰卡开过重要会议。因此一到这里,我就想看看心目中那惊心动魄的浪漫故事到底真相如何。

  与我们住的旅馆一街之隔就是老城,沿着残存的城墙往前不远,就是市场。一进大门,我仿佛回到了儿时的江南市镇:狭窄的街道两旁密布着各色摊店,顾客与游人摩肩接踵。直至看到对着我的镜头,我才想起自己的采访任务。但一次次询问,一次次失望,大多数人对我的问题一无所知,甚至无一人看过那部电影,或知道一些电影中的情节。

  失望之余,我们决定去露天咖啡座上试试运气,结果也一样。直到中午,我们遇到一位能说流利英语的导游,情况才有了转机。这位生于1939年的导游笑着说:“你们外国游客都会问那部电影,其实那全是美国人编的,拍摄地点也不在卡萨布兰卡。可是,一批批外国人都来找那个酒吧和那个钢琴师,倒给我们带来了不少游客。”我问他:“真有那个酒吧吗?”“那家酒吧不就在你们住的旅馆吗?”他说。

  原来如此!在君悦酒店大堂旁的酒吧里,我们看到一位颇像Sam(《卡萨布兰卡》中的钢琴师)的黑人钢琴师。他来自美国洛杉矶,每晚7时至11时都在这里表演。在男主角包格的巨幅照片下,那位黑人钢琴师正在自弹自唱。

  10时半,我趁他休息,和他谈起保尔·罗伯逊,他一下兴奋起来:“他是(20世纪)30年代的歌手,你怎么会知道?”我哼着《老人河》说:“我还会唱他唱的歌呢。”他要我猜他多少岁了,我估计他70来岁,故意逗他乐一下:“你总有60了吧!”他得意地说:“我82岁了。”谈到电影的事,他竟告诉我:“与电影有关的人都已逝去,只剩下我了。”

  我以为是天方夜谭,听下来才明白他所言不虚。原来,他的母亲是男主角包格家里的厨娘,他从小出入包格家。在他20来岁时,包格知道他能弹能唱,就让他扮演《卡萨布兰卡》中的钢琴师Sam。由于他年纪太轻,在影片中特意扮老了一些。不过时过境迁,他并没有想到以此谋生。直到5年前来到摩洛哥,才发现他在卡萨布兰卡的酒吧中大受欢迎,从此每年来此3个月,让游客们见到当年的Sam。

  看来历史上本来就存在两个卡萨布兰卡:一个属于长期居住在老城的摩洛哥阿拉伯人,一个属于随着殖民统治而来的西方人。后者制造的那个浪漫故事与普通摩洛哥人无关。

  撒哈拉,我来了!

  作为世界第一大沙漠,撒哈拉沙漠东西长5000公里,南北宽2200公里,总面积达920万平方公里,占整个非洲大陆的三分之一。它的面积虽然几乎与美国领土总面积相当,但人口只有200万左右。神奇的是,它不仅是世界第一大漠,也是全世界地下水资源最丰富的地区,同时蕴藏着丰富的石油、天然气、铀、锰等资源。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在撒哈拉的中央高地发现的岩画表明,史前的撒哈拉曾经是河水涓涓的茂美草原。

  翻开历史,古代的埃及人、迦太基人、罗马人、阿拉伯人都未能穿越过撒哈拉大沙漠这个天然屏障。只是到了近代,西方列强为了在非洲开拓殖民地,掠夺当地丰富的自然资源,才派探险家进入沙漠地区考察。

  带着问号,我们从盖尔达伊出发,沿着穿越撒哈拉的传统线路,进入撒哈拉。一路上,绿色植被越来越少,逐渐过渡为沙海,偶尔有几峰骆驼出现。导演牟正蓬说:各种资料都证明,撒哈拉沙漠的野生骆驼已绝种。此骆驼肯定是家养而非野生。

  透过车窗经常可以看到风卷黄沙组成的小型龙卷风。风吹黄沙,打在车身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细沙钻进车来,在我们身上落了薄薄的一层。这些看似温柔的细沙,在风的鼓动下却具有很强的破坏性,也体现了撒哈拉顽皮而霸道的性格。

  如果说大漠的风夺走我的充气枕头,算是顽皮的撒哈拉给我的下马威,接着我的变焦数码相机又遭不测,则充分体现了撒哈拉的霸道。

  由于很微小的细沙随风进入镜头,自此,我拍的每一张照片上,都固执地留下了撒哈拉的影子。

  同行的阿尔及利亚向导对我说:“撒哈拉是危险的,因为你不熟悉它。撒哈拉是美丽的,因为你爱上了它!”

  傍晚时分,已经被风沙和炎热折腾得筋疲力尽的我们,第一次领略到撒哈拉温情的一面。当夕阳的柔光漫洒在沙漠上时,几乎随手一拍都能得到一张可以用来印制明信片的照片。此刻的撒哈拉是宁静的。坦白地说,我已经爱上了它。

  信马由缰沙漠行

  从踏上非洲开始,我们先后换了五拨儿司机,他们的驾驶技术娴熟,丰田越野车在沙漠中闪躲腾挪行走自如,令我们格外叹服。不过,最令人称奇的还是他们独特的认路方式。

  在茫茫的沙海中几乎没有路可言,方向更是难以辨认,周围除了沙子还是沙子,即使你全速行驶一个小时地貌也不会发生明显变化。我们坐在车上总是担心会迷路,而司机们却似乎从未担心,一路上随着音乐鼓点哼唱,原来他们有自己的认路方式,简单而有效。

  白天看太阳定方向,晚上借星座辨东西。而最奇特的,恐怕只有在撒哈拉才有的认路方式———每到一个关键岔口或者一个交通枢纽,路边每隔50米就会出现不同造型的石头堆。这些说不清是哪位前人留下的石头堆为后人指明了方向,甚至包含前面的路况信息,其中的准确含义也只有撒哈拉的司机们才能读懂。

  导游图拉黑姆曾经自豪地对我说:“如果我们阿尔及利亚司机参加巴黎-达喀尔拉力赛,别人都出发了他也不着急,可以先睡上一小觉再走,最后冠军还是他的,因为我们太熟悉沙漠了,肯定会按照最佳路线行驶。”这个说法多少有些夸张,但也有一定的道理。记得中国车手刘大地从巴黎-达喀尔拉力赛归来时,就颇有感触地说起过这个话题:“那种路书我们外人根本看不明白,一个轮胎摆放角度不同就意味着前方路口转弯角度的大小。”

  除了石头堆、废弃轮胎这些半人工的路标外,看山识路也是撒哈拉司机们的一项基本功,比如说去杰内古城时,一座连绵起伏的骆驼山就是行进的目标所在,其作用就和大海航行中的灯塔一样。

  在这里,没有红绿灯,没有禁行线,更没有刷卡罚分的警察叔叔,只要你的方向没有错,无所谓选择哪一条路抵达,尽可信马由缰、天马行空,这也正是沙漠行车的魅力所在。

  猜想撒哈拉岩画

  法国探险家亨利·洛特无疑是最早的猜想者之一。在1958年,他带领的法国探险队在撒哈拉沙漠中发现了一系列精美华丽的岩画与雕刻,画面描绘了猎人追逐围捕大型长角野兽的场面,还有葱郁繁茂的山谷。亨利·洛特当时联想到在若干年前的撒哈拉或许是一片草原,实际上当时撒哈拉确实具有那样的气候条件,在他发现1万幅岩壁画中多次出现长颈鹿、大象、犀牛这样的热带动物就是一个很充分的理由。

  亨利·洛特和他的同伴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总面积达10780平方米的岩画拓片以及照片带回了巴黎,结果轰动了整个世界。撒哈拉岩画群一时成为世人谈论的热门话题,以至很多欧洲人不远千里到撒哈拉来目睹这一世界奇迹,直到今日,岩画仍是撒哈拉最重要的一个旅游项目,位于特西里高原的特西里国家公园岩画群最为集中,它也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人类文化遗产之一。

  3月8日,走进非洲西线小分队乘车从撒哈拉中心城镇塔曼拉塞特出发,乘车驶向特西里高原,去探寻那古老而神秘的撒哈拉岩画,一路上几乎没有公路可言,经过两天的飞奔和颠簸终于抵达杰内特,一个距离国家公园15公里的老城。

  接待我们的是特西里国家公园的副园长贝格巴吉,在他的引领下我们来到了城郊的丘陵地。他说:“这个地方也叫拖鞋谷,因为在这里的岩画中出现了早期游牧民族使用的拖鞋。”

  在半山腰的一块巨石上,我们看到了拖鞋岩画,上面不规则地分布着几串鞋印,每一只拖鞋都呈长方形,尺码大概只有38号大小。贝格巴吉先生说:“最初,撒哈拉的游牧民族都是赤脚的,后来驯化了家畜以后开始使用兽皮,用来制作类似这样的拖鞋。大概在10年前,我还见到在其他地方有人穿这样的传统拖鞋,它的后面有皮制的鞋带可以扣在一起方便行走。”

  在拖鞋谷大概分布了10处岩画,画面主体多为动物。惟一一幅表现人类活动的岩画,其画面主体为一个半蹲的成年男人,头上戴着面具,暴露出极为夸张的阳具,脚下有6个小点。贝格巴吉先生说:“这幅岩画表现的是一个强壮男人,6个小点被认为是他的精液,也代表他的孩子数目,夸张的阳具表明当时人们已经开始有生殖崇拜的概念了。”

  位于特西里国家公园中心的“哭泣的牛”,被认为是撒哈拉岩画中艺术水准最高的之一。这幅岩画生动地描绘了几头公牛跪在河边低头喝水的场景,从它们的表情看,公牛似乎并没能喝到水。仔细观看岩画,会发现每头牛都从左眼处滴下了一滴眼泪,凄惨的场面令人生怜。人们无法解释牛为什么哭泣,在我看来,也许这幅岩画的作者是想记录当年撒哈拉由草原演变为沙漠的过程,在某一个具体瞬间河水干涸,当牛群按照习惯来饮水时却怎么也喝不到水,以致在干渴的煎熬中流下了眼泪。

  我的猜想没有确切的科学依据,不过也有一定道理,因为从发掘出来的大量文物看,距今约1万年至4000年前,撒哈拉不是沙漠,而是草木茂盛的绿洲,当时有许多部落生活在这块绿色沃土上,创造了发达的文化。撒哈拉岩画中出现的提斐那古文字,说明当时的文化已发展到相当的水平。

  “哭泣的牛”在制作手法上也独树一帜,与拖鞋谷的岩画不同,它的主体呈现鲜艳的土红色,据贝格巴吉先生介绍,那是把红色的氧化铁、白色的高岭土、赭色绿色或蓝色的页岩等磨成粉末,加水作颜料绘制而成的,由于颜料水分充分地渗入岩壁内,与岩壁长久接触而引起了化学性变化,融为一体,因而几千年来,虽经风吹日晒,颜色仍然鲜艳夺目。如果你从早到晚一直站在这里观看它,就会发现“哭泣的牛”是一幅动画——由于太阳的移动造成投影,给人的感觉它似乎可以活动。

  撒哈拉岩画中出现的动物形象颇多,千姿百态,栩栩如生,各具特色,创作技艺非常卓越,可以与同时代任何国家杰出的壁画艺术作品相媲美。从这些动物图像可以可靠地推想出古代撒哈拉地区的自然面貌。如一些壁画上有人划着独木舟捕猎河马,这说明撒哈拉曾有过水流不绝的江河。值得注意的是,壁画上的动物在出现时间上有先有后,从最古老的水牛到鸵鸟、大象、羚羊、长颈鹿等草原动物,说明撒哈拉地区气候越来越干旱。

  是谁在什么年代创造出这些气势磅礴的岩画群?人们刻制巨画又是为了什么?这和埃及金字塔一样成为人类文明发展史上的一个谜,我们现在所能做的只有猜想。

  南线:大地上的事

  □  朱哲琴 (著名音乐人)

  ●南线:南非→莫桑比克→安哥拉→纳米比亚→博茨瓦纳→津巴布韦→赞比亚→马拉维→坦桑尼亚→肯尼亚

  鸵鸟的故事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每次看人骑鸵鸟的镜头都是相当短暂急促的。骑鸵鸟是一次很刺激的十几秒钟的经历,不过这是我的头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鸵鸟不喜欢被人骑,它是一种样貌优雅却能以60公里时速不断地狂奔3小时都毫无倦意的巨型危险鸟类。然而人们为了感受骑在大鸟身上的乐趣还是想出了办法让鸵鸟就范。饲养员用小袋子套住鸵鸟的整个头部,这时头戴高帽的鸵鸟伸着将近1米长的脖子样子有点可笑,因为失去了视觉束手无策而安定下来,人就可以趁机暂时坐在鸵鸟的身上。

  虽然农场的管理员大卫和农场主斯坦一再对我说鸵鸟是一种很笨的动物,原因是因为鸵鸟很不容易训练,无法像狗、猴甚至像马戏团里的大象和老虎能够在若干的训练以后理解和听从人类的指挥。我对这个说法抱有怀疑,却认为这大概与鸵鸟的天性有关。因为并不是所有聪明的生物都应该受人类的主宰。况且人驯服狗的历史恐怕要比驯化鸵鸟的历史长得多。南非的鸵鸟在古代从西北非引进南部非洲来养殖,是世界上最大的鸟类,对维护自己的区域和领地特别敏锐。鸵鸟一般能活到60岁,在成年之前鸵鸟能发声但在成年以后它们就失去了语言能力而靠肢体说话,只有在可疑物闯入自己的领地时咽喉会发出一种呼气的怪声,用来表示它们的不满并警告来者立即离开。雌鸵鸟很温和却在产卵和孵化时节格外敏感。因此千万不能在鸵鸟孵化期接近鸟窝。鸵鸟的前爪强壮而锋利,必要时能把狮子杀死。撞到鸵鸟发怒,不要妄想逃跑,只要两手抱头趴在地上或许可以逃生,如果你恰巧是个光头,没准雌鸵鸟会本能地坐下来孵蛋,那时你就要有百倍的耐心了。鸵鸟妈妈产卵的过程很有趣,每次只会生下数目不等的鸟蛋,一旦鸟蛋填满孵化窝就不再产卵。但是如果有人偷走了窝里的鸟蛋,雌鸵鸟就会再生下蛋来填充空缺。小鸵鸟在蛋壳里经过孵化期成熟后会自己啄开蛋壳来到世界,它们生下来就会走路也会模仿大驼鸟找到草根和嫩芽充饥。小鸵鸟很容易因为气温雨水或消化系统的毛病甚至是惊吓而死亡。出生14个月以后,不到10公斤的小鸵鸟迅速长到成年鸵鸟的大小,体重约100公斤。而这时也是它们必须离开父母另谋生计和寻找属于自己的领地的时候了,如果不自行离开就要遭到家庭的驱逐。

  在人类社会对婚姻制度发起争论和挑战的今天,鸵鸟的世界还本能地延续着一夫一妻制,雄鸵鸟和雌鸵鸟忠诚地守着惟一的伴侣白头偕老并共同照顾脆弱的新生儿。近两个世纪以来,农场主为了增加利润已经介入到鸵鸟的家庭生活。为了降低小鸵鸟的死亡率,农场把刚出生的小鸵鸟从父母身边带走集中照顾,另外,农场主把一只雄鸵鸟和两只雌鸵鸟人为地圈在一起以加大繁殖数量。而位于东开普省乔治附近鸵鸟农场里的杰克和苏珊却不妥协,它们拒绝主人的安排坚持不愿有第三者介入它们的两人世界。当我来到这个农场的时候,看见它们俩与其同类分开而单独地厮守在一起。

  南部非洲各国的海关与边境

  这次游南部非洲,一路录制节目,几乎没有时间游赏。每个国家只逗留十天八天,真是名副其实的走马观花。可是因为全程开车旅行,有缘经过沿途许多个国家的海关和边境,也真是让我见识了非洲的另一面。那是我在世界其他国家旅行时前所未有的经验。一般来说常常旅行的人对海关和移民局的长队和相关的盘问手续皆痛恨又惶恐。在许多人心目中海关和移民局有股执法的威严。可是在南部非洲各国的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在离开南非往安哥拉时,我们需要办理外国游客购物商品退税手续。南非的商品关税为14%。当我带着购置的物品来到退税柜台退税时,办事员一边查对物品一边说了一句让我很惊讶的话,他说:“你应该把一颗钻石给我。”我一时不明白他的真正意图还以为听错了,请他重复刚才的话。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告诉我,要我把我买的一颗小钻石给他。我对他说这是我给亲友买的,如果你想要你应该自己去买。他说他没钱,并一边办理手续一边坚持说服我把钻石给他。最后我终于对他说:“我不能把钻石给你,因为我想不出我应该送你钻石的理由。”然后便转身离去。在莫桑比克的海关,移民官在签证时直接开口向游客索要美元,通常是10块、20块。在安哥拉机场海关人员看到已经出关的游人会随意让你进屋再检查,而他们的第一句话是:你有没有宽扎?(宽扎是安哥拉的钱币)如果你没有注射疫苗的黄本,也可以花一些钱马上“办理”一本,让人觉得挺荒唐。还有一些聪明的移民官在办理过境手续时礼貌地笑着问这问那,然后冒出一句:“如果你想送我东西,你不必当着别人的面说,你只要把东西放在这本子里递给我,要知道我要是收了你的东西可是要犯法的呢!”感觉上在南部非洲的边境或海关,似乎没有办不成的事,当然前提是你准备好足够的钱财。

  在南非通往纳米比亚的Noordoewer边境我度过了一生中最为漫长的通关时间。我们在纳米比亚边境整整等候了10个小时!从早上9时直到晚上7时。因为这次旅行在其他国家都有大使馆前往海关帮助办理通关手续,而这次的边境离首都太远没有使馆接应。也由于我们前期工作疏忽,两名大陆境外身份的队员签证未获工作许可被拒绝通关,于是我们立即决定与中国使馆联系,请求使馆的协助。早上10时经过许多的电话联系,通过使馆和外交途径已经发布了允许通关的指令,可是当地的边检人员还是一丝不苟,要我们耐心等候,坚持说一切在他们的掌握之中。经过了一道又一道的手续,诸如反复地填写表格、领导已经下班、传真机坏了等刁难,下午7时我们终于上了路,而前往我们计划中的拍摄地Ludeitz边陲小镇还有600公里的路途。我们只能做好赶夜路的准备。

  一路上,我想起那个移民官对地陪老宋所说的话,他语气平和,措辞和陈述简单却很是耐人寻味。他说:“这本来是一件小事,可是你们的人把事儿闹大了,现在我要把每件事都办得非常合法化,以确保你们在纳米比亚期间不会遇到麻烦。”

  在战后的安哥拉祈祷和平

  长达27年的内战,加上13年的反葡独立斗争,安哥拉经历了整整40年的战争岁月。随着反政府组织安盟领袖萨文比的被杀身亡,安盟军队宣告瓦解,去年4月执政党安人运与反对党安盟签订了停火协议。安哥拉人民长久期盼的和平终于到来。安哥拉本是个富庶的国度,拥有石油、钻石、黄金、铜等丰富资源,因为长期内战,现在却只剩下一贫如洗的国家和数以百万计的战争难民。

  物资紧缺、物价高昂、急于团聚和重建家园是数度流离失所的人们急切的愿望;破损的街道和城区,荷枪实弹的保安、交警与警察以及至少需要30到50年才能基本清除的遍布在安哥拉境内各省的雷区……昨天在采访安哥拉排雷组织时,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地雷和爆炸物,排雷组织的人说地雷伤了很多百姓,有些儿童在捡到爆炸物时天真地以为是玩具而遇害。首府罗安达充斥了逃离家乡来此躲避战乱的人们,原本为容纳40万到60万居民的罗安达现居住人口超过450万。在郊区的民宅和难民营附近,有挤满了人的大购物集市和车站,垃圾堆积如山,天气炎热,疾病和瘟疫伺机萌发。这些难民大多没有工作经常挨饿,靠在集市或路边卖些小东西为生。他们终日站在太阳下,暂居在联合国救援帐篷里已经十几年。许多人在诉说坎坷无法抵挡的跌宕遭遇时,睁着无助而无表情的黑色大眼珠。如果不曾亲眼所见,真是不能想象战争给一个国家和人民带来的痛苦和灾难。一位难民说:“战争毁坏了一切!如果没有战争我大概还在上大学,接受很好的教育拥有不错的生活,可是现在……10年了,在我的记忆里已经没有任何甜蜜的回忆,每天只是为温饱挣扎。我经常记起和家里失散的那一天,那是个永不停息的恶梦!”

  在罗安达的独立广场我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成百上千的人们聚集在广场,手中举着写了失散亲属名字、特征的卡片或画像,一个接一个地走到前方的摄像机前,他们一一报出自己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并简要说出失散当时的情景……这就是震撼人心的周五下午3时至8时“为寻找战争中失散亲人”的独立广场聚会。在安哥拉几乎没有一个家庭未曾在战争中失去亲人。安哥拉国家电台在去年停战时制作了这一档电视节目帮助寻找人们在战争中失散的亲人。在短短的一年中有500多个安哥拉人通过这一节目寻找到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属。我朝一位穿制服的军人走去,并问他是丢了妻子还是兄妹,他说:“我参加战争15年,回到家乡时已经一无所有,我不知道亲人在哪里,是我自己丢了。”

  黄昏时漫步于罗安达的海滨大道,与海相连的沙滩足球场上奔跑着的少年、马路上巨大的啤酒广告牌使我感到一种复苏和希望。明天我就要从安哥拉飞往南非开普敦,后天驱车往纳米比亚沙漠,漫漫旅程行迹匆匆。此刻安哥拉人已经在安宁中进入梦乡,打开电视机,听见妇女儿童的哭泣从远方的巴格达传来,白天拍摄时战后残破的街区、流离失所的民生场景又历历在目,心中不禁为远方正在战争中受难的无辜百姓祈祷:希望他们能幸免于这场灾难。愿战争早日消亡。愿人性的进步使战争和暴力在地球永久地成为历史。

  北线:人文之旅

  □葛剑雄(复旦大学教授)

  ●北线:摩洛哥→阿尔及利亚→突尼斯→利比亚→埃及→苏丹→埃塞俄比亚→肯尼亚

  非斯散记

  车队循中阿特拉斯山而下,两旁的景观不断变化,由荒漠、稀树、森林演化为富饶的河谷。当海拔降低至五六百米时,一座绵延不绝的城市出现在我们面前——非斯(FES或FEZ)到了。

  就像卡萨布兰卡以白色闻名,马拉喀什以红色著称,非斯的代表色彩是蓝色。但远远望去,一片黄色和白色中散布着一些绿色,却没有我们想象中的蓝色。进入新城,但见整洁的街道两旁是一座座西式建筑,大多是法国式的,以白色为主。

  我们住的酒店是阿拉伯庭园式的,以米黄色为主。登上城外的小山俯瞰全城,又找不到多少蓝色。蓝色的非斯在哪里呢?第二天才从导游那里找到答案:原来非斯一向盛产马赛克,而马赛克以蓝色为主。漫步非斯旧城,随处都可以看到镶贴着蓝色马赛克的建筑或室内装饰,商店中陈列的马赛克工艺品更是蓝得丰富,蓝得可爱。

  非斯的蓝色是内涵的,深沉的,长久的。

  进入旧城前,导游告诉我们,务必不要单独行动,否则3个小时也走不出来。我以为不过是导游的夸张,或者是保证客源的手段。我还说:“我有GPS,不怕迷路。”但随着导游步入旧城,特别是转入迷宫般的小巷后,我倒真愿意在这里迷路了。

  小巷完全没有规范和方向。几乎找不到几条直巷,不是东弯西拐,就是三步一斜,五步一转。我仿佛回到了江南的故乡,但这里的巷比故乡的巷更长、更深、更奇。

  我们来到一条宽仅1米的小巷,正饶有兴味地拍照,导游却说还有更窄的。跟他走了一段,又拐了两个弯,果然见到了“一线天”,两旁高墙夹着的通道不过数十厘米,我侧着身子勉强通过。

  巷内所见,比我家乡那些高墙厚门、深院大宅要简陋得多,甚至显得相当破旧。旧建筑的窗一般小而少,但门却很高大,透过岁月沧桑,仍然能从残留的雕刻和装饰中想见当年的奢豪。

  如果你有机会推开其中一扇门,或许你会为内部的辉煌所震惊———一座座阿拉伯贵族名流的宅邸正是这样隐藏在寻常巷陌之中,这正是非斯旧城的一大特色。

  在一座普通的西式建筑的外墙上,嵌着一块白色大理石碑,这就是著名的独立纪念碑。1944年1月11日,数十位聚集在非斯的独立党人发表宣言,要求取消法国的“保护”,争取摩洛哥的完全独立,呼吁世界各国予以支持。碑文的最后一段记录了这些独立志士的名字,他们大多已离开人间,但不少人的后代今天还活跃在政坛。摩洛哥不会忘记他们,在取得独立不久就树立了这座纪念碑,碑的左下角还留着1991年重修的记录。

  洁白的大理石镌刻下了摩洛哥人民的神圣意愿,独立的实现却走过了曲折的路程,渗透着烈士的鲜血,充满了人民的苦难。直到1956年,法国当局迫于大势,才同意让被放逐的摩洛哥苏丹、独立后的国王穆罕默德五世回到拉巴特。同年3月2日,由法国强加给摩洛哥的《非斯条约》被废除,摩洛哥从此独立。

  1912年摩洛哥成为法国实际上的殖民地后,在法国的压力下,首都迁往拉巴特。但600多年古都的深厚积淀,非斯依然是大学和知识分子最集中的地方,聚集着一批追求自由独立的爱国志士,在全国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独立党人在非斯形成和壮大,在非斯发表独立宣言,绝不是偶然的。这也是非斯至今还被称为摩洛哥“精神首都”的原因。

  走在非斯新城的街上,你不会怀疑正置身于一个法国式的城市,连路上的妇女中也很少有人裹着严密的传统头巾。用法语的传媒似乎比用阿拉伯语的还普遍,在言谈中法语也比带摩洛哥方言的阿拉伯语更流行。法语和法国文化的影响处处可见,要是没有这一切,大概也就没有今天的非斯了。

  非斯是理性的,在用独立洗雪了被法国殖民统治的耻辱后,并没有排斥殖民统治同时带来的现代化,也没有因此而完全拒绝法国文化。非斯是开放的,它的历史文化既来自阿拉伯人,也来自西班牙的安达露西亚人,突尼斯人,还得益于犹太人,而法国文化也已成为非斯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

  托泽尔旧城的魅力

  与我们到过的其他阿拉伯旧城相比,托泽尔旧城似乎没有什么吸引力——年代不久,不像凯鲁万旧城那样始建于一千多年前,至多只有三四百年历史;范围不大,不像有的城那样方圆十里,灯火万家;没有高大的清真寺、百货杂陈的摊店、喧腾的市场和如织的游人,看不到豪华的宅邸,甚至看不到马赛克装饰。漫步托泽尔旧城,目光所及只有一种颜色和一种规格——构成全部建筑的都是最原始的土黄色小薄砖,与周围的土地浑然一体,连博物馆也设在一处同样不显眼的民居。漫步托泽尔旧城,感受到的只是一种恬静,或许会感到过于冷清——除了在进口处有两家商店外,城里见不到商贩。

  这些特点既来自悠久的传统,也得益于当地官民的明智共识。这里的建筑都保持着阿拉伯建筑最原始的风格,只用那种小薄砖砌就,而不用现在常见的马赛克装饰,因为马赛克装饰是安达露西亚人从欧洲带回来后才流行的。在建城之初,这或许只是无奈的选择,因为这里已处于撒哈拉大沙漠的边缘,对以往任何国家来说,都只是一个边陲小镇。这里也不产石料和马赛克,人们最关注的是如何在险恶的自然环境下得到生存。商品既不多,也无需多少交换。但到了近现代,显然他们已经认识到了保持旧城原有建筑风格和生活方式的必要性,所以才用法律的方式作了明确规定,并且有效地执行到今天,给他们自己和子孙,也给世界留下了这一片净土。

  但面对这清一色的旧屋小巷,你丝毫不会感到单调乏味。同样的薄砖,在不同的建筑、不同的部位会显出无穷的变化。貌似简单的几何图案可以明白地区别男性或女性,表达主人对幸福的追求,显示建造者的美学意识。曾经拍摄过电影《英国病人》的建筑是一座大屋,但一面只有一座门,上面两层的窗很少,看起来像一座城堡。仔细观察,在门窗间的墙壁上,薄砖砌出三角形的、圆形的、菱形的、正方形的各种图案,简朴中蕴含着繁复。拱形的门用于过道、公共建筑、寺院,长形门是私宅和一般住房。有的拱门是虚的,走近后只是一个拱券,是巷口的装饰;有的拱门是实的,不知里面有多深的庭院。

  私宅的门上一般有三个门环,各有各的用途。左面那个是男主人专用的,当他拍那个门环时,女主人就会来开门。右面那是供客人用的,听到这个门环声时,男主人会出外开门,女人却要回避。而装在稍低处的门环是个子不高的孩子专用的。我们见有些门上只有两个门环,显然那户人家还没有孩子。导游给我们出了一道难题:如果男主人不在家,有客人来打门怎么办?因为女主人是不许去开门的。有人以为这再简单不过,女主人隔着门告诉客人过些时候再来就行了。其实这是犯禁忌的,女人不能与陌生人说话。正确的办法是女主人用门背后的环敲三下,这表示男主人不在,客人应该知趣地离开。

  走得有点累了,我就在街沿上随处坐下。风沙已被挡在曲折的小巷外面,只渗入丝丝凉意。偶然走过一两位游客,也是那样悠闲,相互会心一笑,胜过任何语言的问候。街巷内的门几乎都关着,或许主人外出了,或许主人正在休息,因为他们不必再用什么招待客人——古朴、恬静,有这两样就够了。

  溯尼罗河之旅

  车队要由埃及进入苏丹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在阿斯旺乘船至苏丹的瓦迪哈勒法,每星期只有一班苏丹船往返。4月28日清晨,我们的四辆车就驶往码头去办理出境手续,其他人也在11时离开住地——面对着第一瀑布旧址的新瀑布旅馆。下午1时半,我们和车辆设备都办妥了出境手续。但当我们登上停泊在高坝码头的苏丹西奈号客轮时,码头上待装的货物还堆积如山,这四辆车也还在等待停放的位置——这些货物和车辆都装在一艘挂在客轮旁的货船上。原定3时开船,实际上直到晚上9时才启航。

  全部航程都在阿斯旺高坝后的纳赛尔湖上,平稳而单调。尽管这片水下曾经是努比亚人和他们的历史文化精华所在,也曾有古埃及最重要的南界尼罗河第二瀑布,但而今已一无所见,只留下绵延数百公里的蓝色水面和两旁的濯濯童山。偶尔在无数金字塔般的山峰间见到一座建筑,或许就是幸存的某座神庙。不过,第二天正午却让我们再次见到了阿布·辛拜勒神庙,正嵌在两座浮在水面的山间。

  29日下午4时,西奈号停靠在瓦迪哈勒法的祖法尔码头。在我驻苏丹使馆文化专员李景方和苏丹新闻部官员的陪同下,我们被迎进贵宾室休息,公关主任热情接待。码头和海关却毫无通融的余地,先听说因水位低,货船无法卸货,我们的车自然不能上岸;再听说海关已经下班,上了岸也出不了关。晚上9时,我们只能乘老李的车前往数公里外的营地,幸而皮埃罗已经备了晚餐,我们就在沙漠的星空下饱餐一顿,离上一顿饭的时间已经整整12小时了。来苏丹前准备最多的是防暑防蚊,想不到这第一个夜晚是如此之冷,而我们的睡袋还在车上,大家只能在帐篷中和衣而卧。要不是11时多从旅馆借来了毯子,最低12摄氏度的气温和阵阵大风真会经受不住。

  30日下午2时半,我们的车队终于驶出瓦迪哈勒法,皮埃罗的车在前面领路。这辆14年车龄的尼桑帕杰罗四驱越野车上装着我们这几天的宿营和生活用品,连车顶的行李架上都堆得高高的。车上再也没有装水瓶的地方,所以此后我们无法再喝瓶装水。在这辆车旁挂着一个帆布口袋,底部装了一层沙,皮埃罗将打来的井水倒入,放入一颗德国产的净水片,从龙头放出的水就供我们饮用。

  所谓公路,原来只是沙漠中一片车辙,甚至与周围毫无区别,司机完全得凭经验自己选择行车线,只有经过村落或上下山时才看得出道路。幸而皮埃罗与他的助手对这一带非常熟悉,他的车上还配有GPS(全球定位仪),从未迷路。刚开出一个多小时,四号车的水箱就漏水,花了一个半小时才修好。此时天色已晚,只能在沙漠中找了一个较平坦的地方宿营。风很大,好不容易搭起的帐篷被吹得东倒西斜。五辆车围成一个半圆,厨师又树起三块篷布,在大风中做出了晚餐。

  从塑料桶里倒点水,草草洗了把脸就钻进帐篷。

  尽管外面的风很大,但地面蒸腾的热气将帐篷内烤得像桑那浴室,我到半夜才打开睡袋。

  5月2日一早是阴天,但因为没有风,早晨也感觉不到凉意。由于大家已熟悉了折帐篷、装行李的过程,到7时20分就出发了。10时左右车队停在一个巨大的土堆前,这就是著名的早期努比亚人的宗教建筑——西戴富法遗址,而它的周围就是库施王国的第一个首都凯尔迈。走近后,发现这个土堆完全是用未经烧制的土坯垒起的,基本形制仿自埃及的神庙。它的中部有明显的焚烧痕迹,变成了赭色,很难想象它竟能经历四千多年的沧桑,目前还有三十来米的高度。登上顶部,尼罗河水滋养的绿带尽收眼底,正是尼罗河在这里形成的河谷供养了早期的努比亚人,形成发达的努比亚文化的物质基础。

  仔细观察,这座废墟内部有复杂的结构,有的土墙间还留着一人宽的通道,深入内部十多米,两侧还可以见到几个拱门,但内部都已倾塌堵塞。陪同我们的新闻官法杜姆刚爬到拱门边上,里面竟窜出一只狐狸。西戴富法周围已经发掘出不少建筑遗址,考古学家复原出这座城市的模型,苏丹政府准备以遗址为中心建立博物馆。

  闻讯赶来的文物官员向我介绍,库施王国存在于公元前25世纪至公元前15世纪间。由于这一带不产石料,早期的建筑都使用土坯。另一个特点是当时的努比亚人死后还不采用制作木乃伊的方式,而是模仿胎儿在母腹中的姿势采用屈肢葬。国王与贵族死后都屈肢安放在特制的床上,为他们殉葬的奴隶则集中在墓道中,最多的殉葬奴隶有几百个。

  近12时来到一个小村。午餐后到一户村民家拍摄,踩着没脚的流沙,走进院墙,里面似乎是另一个世界。院子里铺着水泥砖,一棵树底下放着几个色彩鲜艳的水罐,院根是一排近一人高的陶罐,小小的花圃里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还有几株小南瓜秧,特别引人注目的是整个院墙和屋子的外墙都刷成粉红色,上面画着一朵朵花和一些字母组成的图案,显得整洁美观,富有生气。原来这是这一带努比亚人的习俗,家家户户的院内、墙上都要用图画或图案装饰,一般每年更新一次,并且都是由女孩子画的。由于男人白天都外出干活,家里只有三个女孩和一群闻讯聚来的邻家妇女。这些画就是其中一个15岁少女的作品,因为她的名字是花的意思,所以她一直画花。我问她明年准备画什么,她说还是花,但会与今年画的不同。顺便参观了她家的住房,一间是男人住的,除了几张垫子外空无一物;另一间是女人住的,惟一增加的是一个小小的柜子,墙上贴着一些用废包装纸编成的图案。因为从来不下雨,屋顶只是铺了些椰枣树叶,还透进几缕阳光。

  数百米外就是尼罗河,但直到下车时才见到沙丘下一片飘动的椰枣树梢,树后才是流淌着的河水。遥望对岸,沿河狭长的一条绿带后面,又是一望无际的白沙。要不是尼罗河水的滋养,两岸的沙漠早已会合,这两条绿带也不会存在了。

  下午近3时继续赶路,穿越努比亚沙漠的路程还有150公里,皮埃罗估计要花5个小时。虽然都是沙漠,还是有不同的景观。有的路段完全是金黄色的、暗红色的或者灰白色的沙地和沙丘,一阵风吹来可以扬起很大的沙尘,前面的车扬着的沙尘使后面的车什么也看不见,所以五辆车不时一线并行,颇有点巴黎-达喀尔汽车拉力赛的气派。有的路段遍布砾石,高低不平,汽车只能不断选择稍平整一些的地方通过。最麻烦的是那些风化的黑色玄武岩,一片片石板坚硬如铁,有的竖在地面,要是躲闪不及,就会扎破轮胎。但这些散布的黑石将沙丘和地面勾勒出一道道粗细不等的线条,远远望去,就像一幅淡雅的水墨山水画。只是车行其间就没有那么浪漫了,我乘的二号车首先爆胎,换胎后上路不久,前面的一号车突然停下,原来备胎飞走了,幸而发现及时才找回来。

  离开小村后没有再遇见一辆车、一个人,到最后一束阳光在沙漠消失时,前面出现了灯光。晚8时05分,车队驶进卡里玛(KARIMA)一家旅馆的院子,等候的女店主就是皮埃罗的太太。她热情地告诉我们:餐厅里备有饮料,8时半可用餐,房间里的卫生间有热水。先喝饮料,还是先洗澡,为此我还犹豫了两分钟。 

(责任编辑:绿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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