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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情爱的审问记  看话剧《天上人间》
水晶 
  2004年03月23日09:00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当《天上人间》已成网事

    要说这些年的戏剧舞台上有哪部戏是“越争论越快乐”的,可能非《天上人间》莫属了。2002年10月这部戏在北京人艺小剧场首演时,便遭遇了正反两方观众冰火不相容的批评和赞美。最有趣的莫过于一直关注戏剧报道与评论的北京某报,在刊出一封名为《令人气愤的〈天上人间〉》的读者来信之后,紧接着又发了一篇署名文章《有什么好气愤的》,虽然同样也是来自普通观众的评论文章,但言辞之间颇有针锋相对之意。媒体上“嘴仗”打得火热,网络上关于这部戏的板儿砖和鲜花也扑面而来,当时颇具影响力的一家网络戏剧论坛上,关于这部戏的评论每天递增,说好说歹的都有,结果一直把这部戏说到场场爆满。
    在观众的笑声与骂声里,这部戏倒是一路走得挺好,甚至比同时期上演的许多戏都走得更远、上演的场次更多,它不但走进了北京大学的百年大讲堂,还走进了北京北兵马司剧场、保利剧院和深圳戏院,今年的情人节期间还在北京天桥剧场上演,为情人节的爱侣们献上“一朵带刺的玫瑰”。

    天上与人间,都发生了些什么?

    虽说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但一部戏能激起如此多的争论和截然相反的喜恶,倒还真是一个值得琢磨的问题。其实《天上人间》里并没有说什么太玄妙的话题,无非是关于爱情、婚姻和家庭的故事,而这故事又恰恰发生在七仙女、董永、灰姑娘和王子这两对错配的姻缘眷属当中。本该在天上的七仙女和王子,耐不住天上的寂寞好日子,要到人间去体会一下颠狂;而时时躁动并等待着诱惑的董永和灰姑娘———这两个平凡男女,也就此踏上了起起落落的不归路。
    每个时代的戏剧人物或文化,或许都会演变成那个时代的文化符号,并多多少少地折射出社会的大众心理和情感预期。《天上人间》或许就是这样一串一层层撩开温情面纱和道德伪装的问号,借着天上仙人与人间凡人的故事,一定要把这些男男女女们心中最底层的话追问出来才肯罢休。所以戏里会有这样的台词:
    七仙女、王子:恋爱使人进步,婚姻使人落后。知足使人落后,不满使人发展。
    灰姑娘、董永:还要折腾?麻烦。
    七仙女、王子:可不折腾你不也厌倦吗?背着抱着一样沉,这叫歇也麻烦,闹也麻烦。没听过那句话吗———生命在于折腾。
    如果说谁没听说过甚至自己亲身经历过这种“生命在于折腾”的身边故事,多少有点“假纯洁”的嫌疑。今天我们眼前的现实是,一方面电视电影里满天遍野的言情剧,另外一方面是新婚姻登记制度实施后立竿见影的离婚率上升。可以想见,要是结婚离婚造成的磨擦成本和机会成本再降低一点的话,也就是说如果“折腾”的容易程度更高一点的话,是不是越来越多的爱侣和夫妻都会忍不住跃跃欲试地想要“折腾”一下呢?

    一场情爱的审问记

    社会学者黄纪苏谈到《天上人间》时,有过一段精辟的言论,他说:“于人的欲望,叔本华曾打过一个有趣的比方,说那就像铺了烫焦炭的跑道,隔几米有一片绿草,健儿左脚刚落到这片草上,右脚已奔赴下一片了……像是被一阵寒风吹来的《天上人间》,即是对古老人欲所发的一声喟叹。”如他所言,中国社会这些年的发展,欲望的轨迹,包括社会欲望和生理欲望,学术界没能留下像样的记录,不如文学家艺术家反应灵敏,看在眼里写在书里。在调侃、讽刺甚至部分观众认为的搞笑之外,《天上人间》其实是一部非常认真的戏剧作品,它抽丝剥茧般地把你心里藏着的那些话儿都掏出来,它让你脸红心跳地看着另一个自己在台上呈现,它在让人笑让人叹的同时又让人警醒,原来在我们的“折腾”背后,其实是永无休止的欲望和永远无法到达的城国。在寻觅真爱的同时,我们也在丢掉真爱;在众多欲望的牵引与召唤面前,我们几乎不堪一击。而这飞蛾扑火般的追逐与游戏之后,又会迎来什么样的“大圆满”呢?《天上人间》用近乎无情的笔触揭开了这一真相———在欲望的轮回当中,我们可能会是永远的失败者和后悔者。
    所以有时候看到一些人那么不喜欢这部戏,我猜可能的原因是他们在内心深处抗拒这样一个让他们难过的答案吧。而还有那么多喜欢这部戏的人,他们的存在又不免令人欣慰———原来在滚滚红尘当中,还是有明白人,或至少想做个明白人的。至于怎么才能在欲望和情爱的面前做个明白人,我说了不算。
    3月24日到28日,北京北兵马司剧场,这出戏将又一次摆在那儿,你自己去看吧。

    《人民日报海外版》 (2004年03月23日 第八版)

(责任编辑:孤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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