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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古斋夜读《中庸》散记(1)
符号发表于读书论坛
  2003年08月26日09:28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一 

首先,我感到“中庸”是“仁”、“善”一类的东西。《中庸》说要择中庸而守焉,《论语》说到“仁”与“善”也要“择”要“守”。 

第二,“中庸”与“守”的关系似乎更大,君子之不同于小人,似乎不在于能不能择,而在于能不能守。 

第三,“中庸”的功用是无与伦比的,老百姓很难持久。那么,“中庸”似乎要持久才能发挥它无与伦比的功能。 

第四,孔子极言“中庸”之难,以至于把它说得比政治的功绩、个人的成就、英勇的行为等等都更难。但是,这里所说得“中庸”之难似乎不是“中庸”本身的艰难,而是“固守中庸”的艰难。 

第五,孔子举了颜子“择乎中庸”的例子,说他“得一善”就尽力去履行,特别是不能让这个得到的“善”丧失掉。这里,孔子再一次强调了“守”的重要性。所谓“守”不是锁起来不敢动它,而是要自己(的行为)服事它。 

这些都是一些有关“中庸”的片断。从这些片断可以看出,“守”乃是“中庸”的关键。 

一位精于训诂的朋友曾经提醒我,先秦典籍中有一个“墉”字,不知它与“中庸”的“庸”有怎样的关系。“墉”是一种堤防。那么,这是不是就和“守”有关联了呢? 

这些都是从文字到文字,充其量有点理论价值。说到在“中庸”指导下的思想行为,我这里有一个例子。美国侵略伊拉克,很多人都反对。作为反对美国侵略伊拉克的理由,很多人说战争残害人命。出于对人命的关怀而反对战争,这是一种善、一种仁。在反对美国发动战争时,这些人就选择了“善”与“仁”。 

如果真是出于对人命的关怀而反对战争,那么,战争既然爆发了,就要期望它尽快结束,因为,战争延长一天,就会给更多的生命带来危险与灾难。在当时的实际情况下,尽快结束战争的唯一途径就是萨达姆的军队放弃抵抗。但是,呼吁萨达姆的军队放弃抵抗,这是那些反战(反美)的人们所不能接受的,可见,这些初始选择了善与仁的人们不仅不能期月守,甚至不能旬(十日为旬)守。他们对战争的反对态度变成了对美国的反对态度(或者一开始就只是反美而非反战),对战争的愤怒迁移成对美国的愤怒(孔子称赞颜子:“不迁怒”),因此旁流而没有中节。 

那么,怎样才能做到克始克终,守死善道呢?就必须时时回到自己的出发点,回顾反战的初始原因,不断回零,慎独而三思。这是不是就是“中庸”在实际中的应用呢? 

有人一定说:这样中庸,要求伊拉克投向,是屈服强权,助纣为虐。说这样的话的人一定忘记了:打赢的战争并不因为其胜利就从非正义战争变成了正义战争。“成者王侯败者贼”正是民不能守中庸的结果。 


二 

孔子称赞南方之强说:“和而不流。”所谓“和而不流”就是“发而中节”之“和”。“和”就可以避免旁流。旁流者,喜而狂、怒而怨、哀而伤、乐而无忌。 

发于衷而致于和,圣人救人道于乱世之大权。 

人必有情,无情非人,所以问题不在“情”,而在于“情绪”、在于“流”、在于“淫”。 


三 

我听过卡拉扬演的勋柏格。卡拉扬把什么东西都弄得宏伟、浪漫,感到很倒胃口。我们耳鼻喉医院的院长说:“搞普及嘛!” 

海森堡说:如果你把一个复杂的专业概念讲得连外行都能懂,那你一定讲错了。 

《中庸》在今天的中国能普及么?也许不能吧。 


四 

假如我们相信《中庸》与《孟子》的密切关系,《尽心》一章中的这几句话就很象《中庸》开端那几句(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的注脚: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 

那么,《中庸》开篇讲的天命就不是虚晃一枪(庞朴先生称《中庸》开篇讲天命是“虚晃一枪”),而是有很坚实的背景与内涵的。 

我个人感到,思孟之道强调人必须通过认识自己才能认识天地鬼神,这是一种很出色的唯心主义 


(待续)  

(责任编辑:绿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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