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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山一叶]六十五棒:看不懂的《情人》 
[楚桐] 于 2003-12-23  上贴 
  2004年02月03日13:47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王小波说,为数不多的几个长中篇小说代表了现代小说的最高水平,其中包括杜拉斯的《情人》。他尤其对《情人》的叙述语言推崇备至,在他的一篇短文《我的师承》中作了详细说明。他以《情人》第一段举例,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王小波说,本篇的每一句,都像头一句一样,无限沧桑尽在其中。 

我对这个说法是同意的。我粗粗地看过《情人》的其它几个翻译版本,王道乾老先生的这个版本的确是最出众的,他最大限度地表达了作者的心境,一个年入古稀的老人黯然回首时的那种心境,凄美得让人心疼。这得益于王老先生本身是一个诗人。但我对《情人》代表现代小说的最高水平这样的论断存疑,因为仅语言美一项似乎并不足以服众。要我说,《情人》的弱点正在它的叙述上。 

现代派小说有一个特点,就是追求高深莫测,追求晦涩难懂。似乎越是这样越现代,越是代表前进的方向。体现在叙述上,就是不按常理出牌,什么时空顺序,叙述视角统统不论,掰开了揉碎了想到哪写到哪怎么痛快怎么来。我这么说可能对不起作者,杜拉斯说,她写这个小说可是经过精心构思的。可是,说实话,我是咬着牙根才把它读完的,读到第二段的时候我就有点读不下去了。第一个感觉,太乱了,第二个感觉,太累了。当然了,再乱再累的书也不是没读过,比如卡夫卡同志的一大堆东西,不读个三遍以上根本就是不知所云,《情人》比卡夫卡的那些东西易读一点,但也没容易不到哪里去。按我以前的脾性,这样的作品最多也就读到第一段,其它的就“去他大爷的”,但是这次不一样,因为许多人都说它好,我要是读不出这个“好”,似乎说明我这个人太没水平,鉴赏力很是糟糕。到头来,正如前面说到的,我又上了一回当,我对自己很不满意。 

“我要怎么说呢?”《情人》的叙述的确很糟糕,我的一个朋友曾经用力读过这部作品,我问她,在第一段中“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向我走来的那个男人究竟是哪个男人?她说实在是说不准,该不会是“我”的那个“情人”吧?她的不确定坚定了我的看法。那两大段有关贝蒂·费尔南代斯以及玛丽-克洛德·卡彭特的唐突插述究竟有什么用?将它从作品中去掉是不是能使作品更加紧凑?我知道我不能以传统叙事方法去要求这样一个现代作家,但是小说写出来总要让人看得明白吧?这个要求应该不算过分(请不要标榜“为艺术而艺术”)。 

让我先言尽于此,本人的主要任务在于说明我不喜欢杜拉斯的那种叙述方式,我知道一个糟糕的翻译者可能将优秀的原著翻译得面目全非,而一个优秀的翻译者正好相反。王老先生的翻译是很好的,这也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原著的语言的确很美;另一种是原著的语言并不怎么样,经这么一翻译倒显得好了,我不懂法文,没读过杜拉斯的原著,所以我宁愿相信第一种可能,这可能就是《情人》的可取之处吧? 


楚桐email:chutongx@sina.com 
 

(责任编辑:孤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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