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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山一叶]七十九棒:五十年前的理想 
[花瓣儿] 于 2004-01-14  上贴
  2004年02月03日14:20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五十年前的理想——“怀旧”感想之一   


文/王心丽 
阅读背景:二零零三年十二月一日711次列车上。 

那个炎热的傍晚外出散步路过先锋书店,顺便上楼转了一圈,买了三本书。三本都是有字有画的。其中两本是山东画报出版社出版的。一本是北京三联书店出版的。 
这本《五十年前的中国》,是山东画报出版社出版的丹麦画家赫尔鲁夫·比茨特鲁普一九五五年二月至四月访问中国时的钢笔速写。书中的画和文字很有点像小时候看的连环画和那时候报纸上的速写插图。每幅画下面的字是画家对场景的说明。画家穿越了半个中国,到了北京、武汉、广州、杭州、上海、南京、天津、沈阳、抚顺、鞍山等十个城市。记录了当时中国的生活景象和社会景象。书前面有编者的前言,书后面是这本书俄文本提供者写的后记,这是怀旧的编者为怀旧的读者提供的怀旧读本。 
“怀旧”是人类的普遍情绪和心态。人们社会生活变化越大,怀旧的情绪就越是强烈,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应这样的变化,并不是所有的变化都符合人们的理想。即使残酷时代人们对自己的青春都充满亲切感,即使愚昧时代,人们回想起自己早已过去的青春都带有庄严的虔诚。再多的痛苦和遗憾,随着时间流水的冲刷变成对另一种情绪的解释。似乎是“旧”,却已经不是原本的“旧”。当初的复杂因为记忆而变成了简单。人们总是看不清进行时态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左右不了自己的生活。历史人民创造的。但是人民在创造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创造什么样的历史。“怀旧”更多的是怀念一个曾经有过的生活,或是曾经以为近在咫尺的理想生活。或是说怀“一个远去亲情”的旧,或是说怀“一个失落理想”的旧。 
一九五五年我还没有出生,肯定不是怀亲情的旧。关于那个时代在教课书里看到过,在一些描写当时生活的小说里看过,在图书馆的旧报纸上看到过。那是一个穷人翻身的时代,是一个穷人充满了幸福希望的时代。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十年、新中国成立的第六个年头。那是一个充满共产主义理想的时代,各国共产党蓬勃发展。前言和后记里都没有具体介绍画家的具体身份,只说他是通过中苏友好的介绍到中国来旅行写生的。从画面和介绍文字视角看,画家具有强烈社会民主意识。在这本画册中这位丹麦画家能看到、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社会底层人们的生存状态和生活变化。工人、农民、船民、小贩、小贩、僧侣、香客、人力车夫、马车和马车夫、女教师、保育员、活泼的学生、工作着的妇女、休闲的老人、天真的孩子、工厂、农村、矿山、水利工地、作坊、合作社、幼儿园、少年宫、大学、茶馆、公园、剧院、新建的住宅区、城市的棚户区,工人俱乐部、光荣榜……从事手工劳动或用简单的工具劳动的劳动者。画家的笔下,每个城市的都有自己的特征,每个城市的人们穿着、市井风貌也不一样。画家脚步所到之处,目光所到之处,所思所想,都在画面和文字记录之中。虽然不是全部,也让我看到了五十年前的新中国为什么“新”,当时的人们为什么对未来生活充满希望,为什么忘我地投入到建设国家的劳动去。妇女参加工作。孩子们有学上。棚户区里的劳苦工人搬进了工人新村。政府为住在河边的居民接通了自来水,河边的居民再也不用喝河里的脏水了。其中有一幅速写画得是矿工幼儿园的孩子在做游戏。画家在这幅速写旁边说明:就像工人不用担心退休以后的生活一样,他们也不用为正在成长着的一代人的处境担心,矿工幼儿园有许多孩子,他们的生活明媚无比。我的目光停留在这段说明文字上,这位丹麦画家看到的仅仅是当时的一天,他不会想到:这些孩子的未来并不是明媚无比。他们经历的是一个轮回。他们、他们的孩子、他们孩子的孩子或许要轮回到他们祖父祖母生活境遇。他们退休以后的生活怎样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书里的每一幅画,每一段文字都能触发很多的感想。当时对未来幸福生活充满希望,为那个理想辛勤劳动的人们已是七八十岁老人。当时的孩子也步入老年,问图中人:你们生活还好吗? 
编者序中提到:这书在莫斯科出版后,随即翻译成中文,但由于历史原因没有能够出版。我以为,可能认为画家过于写实,在写生光明的同时写生了阴影,而这些阴影是新中国政府和人民不愿意看到的。如一组船上生活的写生,其中有幅图画了四个孩子,两个小男孩背上背着木头,一个大一些的女孩背上背着一个小男孩。画家这么写道:船上的孩子过得是另一种生活,太小的孩子都要背着木头,以免不小心掉到河里,木头可以使他们不至于淹没,不过稍大一些的孩子都要承担生活责任了,姐姐要背着小弟弟,她就不能再随便玩耍了。这段文字中透露出画家对船上女孩过早失去童年快乐的悲悯。画家到了武汉看到一幢欧式洋房,洋房楼顶的阳台上搭建了中国式的棚户,破坏了欧式楼房的建筑美,画家把这幢欧式楼房画了下来,用文字说明道:武汉曾是半殖民地城市,这里有许多欧式建筑。但中国居民破坏了这些建筑的原貌,按自己的口味在阳台上塔起了小屋子,更重要的是中国人住进欧式建筑,并管理这座城市。现在看这段文字能联想很多。

书中有这么一幅图:北京的街头警察站在两块水泥“蛋糕”上在用混凝土做成的遮阳挡雨的伞下,用漆成红色的铁皮筒喇叭指挥交通。画家的说明文字:“民警在北京是受欢迎的人。他的举止不像过去的警察,只会用棍棒教人记住交通规则。”有些在当时看很普通的说明,现在看便感到意味深长。当时北京人的服饰和北京街头的景象和上海、广州、南京、武汉这些城市相比,显得非常老土。男人还穿长袍马褂、吸旱烟。 

历史前进了,社会螺旋式向前发展,“怀旧”就是向后平视,低头思考。个人无法选择整个社会形态,但个人可以选择思考。选择对社会现状、对人们的生存状态做一个真实的记录,让未来“怀旧”。(12/01/2003/) 

《五十年前的中国》/作者:赫尔鲁夫·比茨特鲁普(丹麦)/山东画报出版社/定价:20元 
 

(责任编辑:孤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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