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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记:《给一个青年诗人的十封信》
消遣者
  2004年05月24日15:48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卡卜斯在二十世纪初当上了奥地利的一名军官,在这之前他将他看作一个诗人。可以肯定的是,军官加诗人的身份并不让他受用,在写给里尔克的十封信里,寂寞很可能就是他最大的苦恼。当然,很大程度上这苦恼是我猜测出来的,卡卜斯的去信我没有读到过,但是《给一个青年诗人的十封信》——里尔克充满诚意的回信——我却在二十一世纪初的某一天读到了。 
   
  里尔克对青年诗人卡卜斯谈到了诗艺、爱情、职业、人生等等,但不像培根论人生那样题旨宏大。归结起来,里尔克在十封信里所表达的思想极其统一,他劝告卡卜斯说,人应当转向自己的内心,要甘于忍受寂寞和人生艰难的考验。 
   
  做诗也如此。“你把你的诗跟别人的比较;若是某些编辑部退回了你的试作,你就不安。那么(因为你允许我向你劝告),我请你,把这一切放弃吧!你向外看,是你现在最不应该做的事。没有人能给你出主意,没有人能够帮助你。只有一个唯一的方法。请你走向内心。”“……从这向自己世界的深处产生出‘诗’来,你一定不会再想问别人,这是不是好诗。你也不会再尝试让杂志去注意这些作品:因为你将在作品里看到你亲爱的天然产物,你生活的片段与声音。一件艺术品是好的,只要它是从‘必要’里产生的。在它这样的根源里就含有对它的评判……” 
   
  在《收信人引言》一节,卡卜斯军官不无敬仰地说:“所重要的是下边的这十封信,为了理解里尔克所生活所创造的世界是重要的,为了今日和明天许多生长者和完成者也是重要的。”可以说,对卡卜斯的劝告正是里尔克自身生活的映照,他的每一封回信如他所说,都是静下心来,满心虔诚、严肃认真对待的。坚韧、乐观是里尔克对付寂寞的心态。他将所有的人生曲折看成是自然主义的,与闪电打雷一样正常。人在其中回到内心甚至是回到童年,“我们最需要却只是:寂寞,广大的内心的寂寞。‘走向内心’,长时期不遇一人——这我们必须能够做到。居于寂寞,像人们在儿童时那样寂寞,成人们来来往往,跟一些好像很重要的事务纠缠,大人们是那样匆忙,可是儿童并不懂得他们做些什么事。”“如果一天我们洞察到他们的事务是贫乏的,他们的职业是枯僵的,跟生命没有关联,那么我们为什么不从自己世界的深处,从自己寂寞的广处,和儿童一样把它们当作一种生疏的事去观看呢?”敢于担当寂寞,是人的一种境界,举重若轻的那种。 
   
  当然,这种忍耐与佛教里的悲观是不可相提并论的,里尔克认为,忍耐是人生的进展和完善,不是通往身后极乐世界的路途,它本身就是人生的必然和目的。人,在里尔克那里始终是被作为主体的,如果不是凌驾于自然之上的话。附在信后的一篇名为《论山水》的随笔里,里尔克表达了这样的思想:“一切都是舞台,在人没有登台用他身体上快乐或悲哀的动作充实这场面的时候,它是空虚的。一切在等待人,人来到什么地方,一切就都退后,把空地让给他。”“人画山水时,并不意味着是‘山水’,却是他自己;山水成为人的情感的寄托、人的欢悦、朴素与虔诚的比喻。它成为艺术了。” 
   
  与其说这十封信是回给卡卜斯的,倒不如说是里尔克写给自己的,那里面尽是他面向其内心的肺腑之言,以至于他不得不常常担心他的回信是否对卡卜斯有所帮助。为了表示自己并非是在令人厌恶地空口说教,他诚恳地说道:“你不要相信,那试行劝慰你的人是无忧无虑地生活在那些有时对你有益的简单而平静的几句话里。他的生活有许多的辛苦与悲哀,他远远地专诚帮助你。不然,他就绝不能找到那几句话。” 
   
  里尔克这个名字总是令我想起另一个大师:斯蒂芬·茨威格,他以对人物精细的心理描写而盛得声名。在那本带有自传性质的《昨日的世界》一书里,茨威格追忆其青年时期的求学之旅时,每每不忘感念里尔克对他那个时代的青年人的影响。或许,面向内心,正是茨威格从里尔克那里领教而来的创作至宝吧。因此,尊敬的卡卜斯,我得说,您是多么的无私,能将这十封信公诸于世,因为您深知那不惟是写给您的,它应该是属于所有追求进步的青年人的。  

来源:人民网 (责任编辑:孤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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