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网主站>>书画>>文集>>符号文集>>杂文杂谈 2003年06月03日10:17


文与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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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人谈到“文化”一词,常喜欢从“文”和“化”这两个汉字的本意入手,这当然是错误的。现代汉语白话文中“文化”一词,是一系列欧洲语言中相应词的直接翻译,而这些词都派生于cultura这个拉丁词。换句话说,“文化”就是cultutra的汉语表述。“文化”是一个完整、独立的词,既与刘向《说苑》中所提及的“文化”不同,更不能拆开来解释。它与古代汉语中的“文”与“化”两个词没有直接的关系。

但是,汉语中的“文”字的确是一个很有趣的字。他在先秦乃至于汉、魏,一直非常重要。只是后来,才渐渐蜕化为“文字”、“文章”、“书籍”等的代名词,而其原来的意义反而淹没不彰了。

在先秦,“文”字常常作形容词,用来作为对一个人最高的赞誉和夸奖。古代时,有爵位的大臣死了,要“诔(追述)”他的生平事迹,并据此赠给他一个“号”。这个追悼程序叫做“谥”,这个号叫做“谥号”。一切谥号中最高的一等就是“文”,比如“周文王”、“晋文公”、“孔文子”等等。另外,如孔子歌颂帝尧时说:“焕焕乎其有文章!”学生子贡曾感叹说:“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章”就是明白、昭显的意思。《国语·周语下》中单襄公把敬、忠、信、仁、义、知、勇、教、孝、惠、让等重要的品行都解释为“文”的表现。那么,“文”何以能够这样含义丰富,充满褒扬呢?

在甲骨文中,“文”字象人胸前有纹饰;西周金文与甲骨文类似,但已经有将纹饰省略的例子;战国时,“文”字终于失去了纹饰,而接近隶书的“文”字。《广雅·释诂》释“文”为“饰”。看来,“文”字本意是人身上的纹饰,进而引申为修饰、美化的意思。现在,我们还有“文过饰非”的成语,意思是:掩饰错误。从修饰、美化这个引伸义出发,随着时间的推移,“文”字又获得了更广泛、更深刻的意义。在春秋、战国时,“文”字已经用来形容通过学习和训练、离开粗野的本性、培养优秀的品质、获得优秀的技能、崇尚礼仪、温文儒雅的人了。“文”成了士大夫追求的理想模式。这些,在《论语》、《左传》和《国语》等先秦著作中都有体现。这就与拉丁文的cultura一词在意义上有了很多交叉。用汉、魏以前的这个“文”字来代替现在的“文化”一词,也并非完全不可以。

“文”成为周、秦“君子”修养的目标和理想,恐怕不仅来自他修饰、美化的本意。今人殷康在《古文字学新解》一书中提出了一种解释模式。他猜测,“文”字本指身上画有图案的巨型偶像,是先民祭祀时膜拜的对象。我个人则疑心,这种花纹图案是被画在真人身上的,标志着这个(些)人的特殊身份,很可能就是大巫师。在非洲和印第安人的部落中,我们常常可观察到类似的现象。“文”可能就是对宗教领袖、教主的恭维之辞。所以,《逸周书·谥法解》说:“经天纬地曰文。”假如不是能通天地鬼神的大巫师,谁能够“经天纬地”呢?周朝的创始人昌被称为“文王”,后来很多学者说这与他演绎《周易》有关,或许也是这个原因。不过,这些都仅仅是猜测而已,没有任何考古学、人类学和文献方面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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