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05月18日16:19


第四章    难忘的歌
在斗争里成长,绝食救妈妈

    由于母亲和阿姨们被抓走了,我和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孩子被安排在王淑贞阿姨房里住,她和另外几个阿姨照看我们。
    看到自己的同志被抓走,大人们紧急做出决定,绝食!只有用这个办法才能救出那些被拖走的同志!
    对于绝食,我们孩子们已不陌生了,既知道它的滋味,更知道它的威力。更何况,我们的妈妈就在那些被抓走的阿姨之中。为了妈妈,为了我们大家的胜利,我们孩子们也主动要求加入绝食的队伍,当谢良叔叔听说我也要和大人们一起绝食的时候,难过地抚摸着我的头说:“孩子,不吃饭会很饿的,你能坚持吗?”
    我坚定地说:“我要妈妈,我能坚持!”
    绝食开始了。这次与上次不同,我们几个孩子从一开始就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的炕上,因为我们知道,这次绝食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只要敌人不放我们的妈妈回来,我们就要坚持到底!
   当买买提叫喊着“开饭”的时候,我们就开始嚷嚷:“快抬走,不吃你们的臭馍馍!”“不放回我们的妈妈,我们不吃饭!”新军更有气势,他指着买买提说:“去,告诉那个胡胖子,不把我们的妈妈放回来,我们就不吃饭。”伙伴们大声地叫嚷着,没有一个人去吃饭。
    中午饭被退回去了。
    晚饭也被退回去了。
    到了晚上十来点左右的时候,已经有两顿没有吃饭的小弟弟小妹妹,看着面前的面条不能吃,自己的妈妈又找不到,已经饿得受不了的小弟弟小妹妹们再也坚持不住了,一个一个地哭了起来。这一哭引起了连锁反应,所有的小弟弟小妹妹都哭起来了,牢房里充满了孩子们哇哇的哭声!
    突然,姐姐拉起我的手说:“走!我们找他们去,把我们的妈妈、阿姨要回来!”
    一听说要去要妈妈,所有的孩子都不哭了,一个一个非常自觉地手拉着手,从我们的牢房里鱼贯而出。
    李宝贵正在打电话,一看我们这些孩子哭得哇哇的跑到他办公室来,一时显得手足无措。他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哎!你们哭什么!你们是不是肚子饿了?去去去,先去吃饭,吃饱了,我再带你们去找妈妈!”
    姐姐哭着对李宝贵说:“不,我们要先找妈妈,后吃饭,你今天不把我们的妈妈送回来,我们就一直在这里哭!”
    在这儿哭?这可把李宝贵急坏了。
    这时,外面又传来哭声,王阿姨和小蓉阿姨抱着两个吃奶的婴儿也进来了。
    王阿姨说:“孩子的妈妈被你们抓走了,孩子要吃奶,我们也没有办法,这孩子你带吧,我们不负责了……”
    说着,把孩子抱被理理好,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李宝贵这下像热锅上的蚂蚁,忙拉着王阿姨,说:“你,你怎么能这样呢?我刚才不是已经打过电话了吗?你们不能等等吗?”
    但我们不听他的鬼话,二十多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让李宝贵夺门而逃。那天很怪,乔二狗、杨大头也不知到哪里去了。
    我们毕竟是孩子,又饿、又困、又累,回到牢房时,大家也就慢慢睡着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远处似乎有歌声传来。我机警地支起耳朵,紧张地拉了一下姐姐的衣袖,姐姐一下从炕上坐了起来,我们都仔细地侧着耳朵听,对!是歌声!是妈妈们的歌声!我们高兴地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地对还在睡觉的小弟弟小妹妹们说:“快起来呀,妈妈回来了!”
    大家听到我们的喊声,都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大叫着冲向监狱大门。
    大门外,洪亮的歌声向我们飘来,这是多么熟悉的歌声啊!这支歌对于我们这些狱中的孩子来说太熟悉了!这支歌我们不是学会的,而是听会的。这是已经被敌人杀害的林基路叔叔在狱中写成的《新囚徒歌》,他人虽然不在了,但他为大家写就的歌曲却一遍又一遍地被大家传唱!听,歌声越来越近了,越来越清晰:

我噙泪低吟民族的史册,
一朝朝,一代代,
但见忧国伤时之士,
赍志含愤赴刑场;
血口獠牙的豺狼,
总是跋扈嚣张。

呵!民族,苦难的亲娘!
为你五千年的高龄,
已屈死了无数的英烈;
为你亿万年的伟业,
还要捐弃多少忠良!
铜墙,困死了报国的壮志,
黑暗,吞噬着有为者的躯体,
镣链,锁折了自由的双翅,
这森严的铁门,囚禁着多少国士!
……

    “妈妈回来了!妈妈回来了!”我们趴在铁门上使劲地向外望,激动的我们把铁门擂得咚咚响,我们欢呼着,奔跑着,身体的饥饿此时早已被大家忘到了九霄云外,所有的孩子都眼巴巴地看着那扇铁门。
    终于,随着大铁门的一声巨响,妈妈、阿姨们出现在大家面前,她们手挽手,高唱着《新囚徒歌》,每个人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微笑。看到我们的妈妈,所有的孩子都小鹿一样跳过去,扑到妈妈的怀里,拥抱着,亲吻着,哭泣着……激动幸福的眼泪流淌在大家的脸庞。妈妈们把我们抱起来,脸上虽然挂着泪水,露出的却是自豪的微笑:
    “孩子们,你们长大了,你们胜利了。”
    听着妈妈和阿姨们的赞扬,看着妈妈和阿姨们喜悦的笑脸,我的小手禁不住紧紧地搂住了妈妈的脖子,一整天的痛苦和思念此刻都化为无限的崇拜在我小小的心田里回荡——妈妈,我亲爱的妈妈,是什么样的精神使您面对敌人的刀枪时不屈不挠?是什么样的信念在您遭受苦难时永存希望?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妈妈对于革命的热诚和对于信念的坚贞深深地影响了我,使我小小的心田里种下了革命的种子……

(责任编辑:孤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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