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学武谈维护犯罪嫌疑人合法权益

2010年05月13日1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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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教授屈学武做客强国论坛

  编者按:2010年5月13日14时,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教授、刑法博士生导师、中国法学会刑法学研究会理事屈学武做客强国论坛,以维护犯罪嫌疑人合法权益为题与网友进行在线交流。
  
【全文实录】


与效益性和正义性相比 办案时人道性应处于优位


  【屈学武】:网友们好。我是中国社科院法学研究所研究员、刑法博士生导师屈学武。 

  [杨再昌]:请问屈教授:河南“赵作海案”,说明我国司法方面存在哪些急待解决的问题? 

  【屈学武】:我觉得有方方面面的问题需要解决。首先就是警察文化的问题。因为刑讯逼供可以说是我们千年以来的文化传统,所以警察文化一定要重塑。公安机关常常觉得揭露犯罪是它的主要工作,揭露犯罪、查实犯罪这种工作至上、任务至上的理念让他们忘记了保障嫌疑人的基本人权也是自己的基本任务,而且也是首要任务。所以,我觉得这个观念文化的重塑是非常重要的。 [详细]


 

责任过错案追究时应该重处 水平过错案可轻处



  [一天一地一广仔]:一天一地一广仔:请问嘉宾,这个案子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了,哪些人应该被追究,对升迁了的人能否去追究? 

  【屈学武】:这个和升迁完全没有关系,升迁的人只要当时是责任人都应该追究他的责任。我们国家确实有一个错案追究制的制度,如果只要是错案就追究,那么将导致有些人明知是错案就不究了。所以我主张应该重处那些责任过错的错案,对那些水平过错的错案可以轻处。就本案而言,至少从现在媒体上披露的消息,给我们的感觉它就是一个责任过错,而不是办案的水平问题。办案的基本态度有问题,就是办案至上,在这个时候就罔顾了很可能有基本人权的侵犯的问题。 

  这个案子的疑罪从轻让人觉得很不能理解的地方就在于有很多地方有重大的证据方面的问题,比如控方没有提供作案工具,当然现在我们不是办案人员,就现在媒体披露的情况信息起码是这样。第一,控方没有提供作案工具,这是主要的犯罪证据;第二,四次DNA鉴定都不能确证尸体是被害人;第三,在身高上也是有出入的。尸体比被指控所谓的被杀害的被害人还高出五公分。重大的罪证不真实怎么能定罪呢?像这种情况,比如英美国家,在定罪问题上是有一丝合理的定罪怀疑,都不能定罪。可是本案而言,给人的印象是起码有七八分怀疑了,怎么还疑罪从轻呢,就应当疑罪从无(不按照犯罪处理)嘛。至少现在披露的情况看,当时办案人员是有重大责任过错的,是应当追究责任的。我们刑法247条规定了刑讯逼供罪,所以,如果查实这些情节属实的话,这些人就涉嫌构成刑讯逼供罪、暴力取证罪等等。 [详细]



公、检、法过度联合不利于根治刑讯逼供 应相互制约


  [黄晨灏]:嘉宾好,“赵作海案”是一大丑闻。请问嘉宾,今后在约束执法者行为的第三方机制方面。如,审讯时的录音、录像,以及全程监控措施等,能否进一步加强? 

  【屈学武】:审讯时的录音录像现在已经开始在进行了。因为这个案件比较早,所以,当时可能还没有录音录像的规定或者采取这样的措施。但是现在已经开始有这样的内部规定,并且开始采取这样的措施。但是,全程的录音录像可能还是没做到,还需要进一步的努力。因为本身你也很难知道它是不是全程的,所以,内部、外部的监督机构和监督措施还需要强化。刑讯逼供实际上是一个权力工具,但是它在我们这样一个人民民主专政的国家不应当成为一个权力的工具,它只是封建社会权力的工具,如果它成了我们这样一个人民民主专政的国家的权力的工具,那实际上是对民主的颠覆,是对自由的反动。所以,一定要遏制它。但是,仅靠文化的、观念的、理念的遏制是不够的,一定要有制度性的改革。特别是要有惩处措施,才能真正有效地遏制。所以,刑事诉讼法还需要进一步的改革。对那些录音、录像、全程监控等属于刑事侦查阶段的程序正义的把握的问题,刑事诉讼法应当进一步的明确。我相信关于刑事侦查工作的进一步改革也是与我国的经济基础发展有关。随着我们国力的日渐强大,国家侦查机关的侦破能力、侦查资源也日益强大,也为我们遏制刑讯逼供、反对暴力取证提供了物质基础。[详细]



现有制度欠缺监督机制 难以有效保护犯罪嫌疑人的合法权益



  [人心不足]:遇到这种情况,受害人该如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个人能斗过庞大的司法机关吗? 

  【屈学武】:就我们现在的机制而言,嫌疑人要有效地维护自己的自身权益确实还是相当困难的。所以,我觉得首先像我们国家现在这种必须要坦白从宽,而国外是嫌疑人可以有沉默权的,我可以不说,但是沉默权也许在我们国家完全、全面地推广有一定的困难,但是我觉得起码我们现在可以让律师在侦查阶段的介入应该以辩护人的身份介入,而不是以咨询律师的身份介入。我们现在这个律师只是咨询律师,他不是一个辩护人。嫌疑人并不只是对法律不懂,嫌疑人并不只是需要律师回答他的咨询问题,更需要为他搜集他不构成犯罪或者他罪轻的证据,去做方方面面的工作。而嫌疑人这个时候往往是身陷囹圄,他自己要去做维护自身权益的事确实有相当多的困难,所以需要一些外在的东西、外在的力量。当然更多的需要一些机制方面的改革。 

  比如我们现在的办案,公检法三机关可以说是协调有余而制约不足,没有很好地起到制约作用。比如我本来作为一个嫌疑人,我觉得我有什么问题可以向律师提出来,通过检查机关,说你把我刑讯逼供了,但是现在由于三机关很好的制约很不够,有时候甚至有些地方不排除政法委出面集体办案,这样的办案原则肯定是不是铁案也办成铁案了,因为为了完成任务。所以,这样的办案原则很可能导致侵犯人权的,很可能导致方方面面的为了任务至上、为破案而破案,从而人为导致一些冤假错案。所以,内部的奖惩机制、内部的办案机制和外在的机制都需要改革。然后,也许我们的嫌疑人才能考虑怎么有效地维护自身的利益。 

  对现有的制度框架,如果不进一步改革,欠缺一些内部的和外在的监督机制可能很难让嫌疑人有效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详细]


  
刑法不是万能的 杀童案暴露的问题不能单靠刑法解决



  [随便看看有时说说]:请问屈先生,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的杀童案件?根子是什么?是不是整个社会出现了大问题?你想如何解决呢? 

  【屈学武】:我觉得这是一个综合治理的问题,刑法不是万能的,单靠刑法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当然,首先刑事司法机关应当及时破案,以便及时惩处犯罪,以利杀一儆百。但是,另一方面,我觉得还需要进一步地挖掘这个犯罪的原因,挖掘行为人之所以屡屡实施这种重大恶性案件的个人原因、社会原因,针对这些方方面面的原因来考量我们下一步的措施。譬如,因为社会贫富反差比较大,或者说越来越大,酿发了某些人更加强烈的反社会心理,我们还是要考虑,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些恶性犯罪所以越来越多,社会也是有其责任的。所以,我们才说这是一个综合治理问题。通过改进法律以外的经济的、文化的、道德的一些不利因素,来醇化社会风气,最大限度地减少犯罪。 

  另一方面,我还是觉得我们现在正处于社会转型时期,转型时期可能各种经济制度、文化制度、教育制度都处于摸着石头过河的阶段,也可能导致社会的漏洞更多,从而酿发更多的犯罪。所以,如何在调适好社会转型时期方方面面的制度,以最大限度地遏制犯罪是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思考的问题。[详细]




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教授屈学武为强国论坛题字

(责任编辑:李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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