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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说“教育是培养人还是选拔人”
[lup] 于 2005-03-08 13:24:40上贴 |
最早看到“教育是培养人还是选拔人”这个题目是在2004年3月10日《南方都市报》，青年学者薛兆丰写的一篇评论文章，这位经济学学者评论中国的教育主要是从中美两国的教育比较中提出这个问题，文章写得非常精彩。但是，从比较教育的角度讲，不仅是中国，整个东亚的教育与美国的教育都存在着这样的差距。追朔上个世纪中国教育的变化，美国的教育和日本的教育制度都对中国产生过影响，特别是美国学者杜威在中国的讲演对中国教育的影响最深。直到今天中国633教育体制都是和美国的体制是一样的，但是回过头来看中国今天的教育却与美国教育很不一样。把教育变成纯粹的“选拔人”的工具，那么教育的本质，以及教育的社会责任就背离了“以人为本”的宗旨。在中国这种把教育变成纯粹的“选拔人”的工具就是应试教育。
一概否定应试教育是行不通的，整个东亚都是应试教育，其原因就是人口和就业矛盾造成的。但是无论日本和韩国以及台湾地区的应试教育又不是纯粹的“选拔人”，也是通过教育培养人，提高公民素质，发展社会经济，乃至对社会发展和谐都起着重要的作用。唯独中国的应试教育应该进行深刻的反省，反省的题目就是“教育是培养人还是选拔人”.
如此言论绝非凭感觉说话，我记得文革之前教育已经有明显的应试的倾向，当时批评为“片面追求升学率”，但是当时的高考的命题完全与现在不一样，题目量不大，没有选择题，主要考查学生的理解思维能力。文革中断了高考，1977年的高考题目比较简单，这一点是可以理解的。这时候东亚的考试方法传入国内，客观题增多，题目量增多，所有这些做法都是想通过客观评判进行选拔。不久中国的高考试题就发生变化，学习东亚各国的命题方法。这一点虽然有其缺点，其实并没有多大害处。问题是教育的指导思想是不是发生的变化，这一点与东亚是有区别的。
东亚各国非常重视职业教育，之所以重视，就是学生一旦不能进入高校，由于经过职业教育，就能很快融入社会就业，为当地经济发展做出贡献。中国是80年代开始恢复职业教育。这时候东亚又推出综合高中，这个举措是采取选拔和培养并举的方针， 90年代中国也推出综合高中的路子，出发点就是让一些学生在基础教育的最后一年实行分流，一部分应试，另一部分进行职业教育。国内此时由于应试教育的影响，综合高中的试点几乎没有什么成功可言。
也许大家还会记得2003年1月24日，留美回国的薛涌先生写了一篇题为：《美国教育：没有基准的优异［天下］》文章，发表于《南方周末》。薛涌先生也在比较中美的教育，此后我做了一些有益的思考，我以为中国的教育不能没有基准，中美教育的比较，中国教育基准和美国教育基准也是不同的。我举一个例子：就是“文盲”的定义，英语illiteracy这个词的意思是失学，文盲和无教育, 无学识，就此而言中国对文盲的定义和美国对文盲的定义有很大的差异。在美国把看不懂，读不出宪法的叫文盲；中国在民国期间就把文盲定义为不会写信，不会看报的人。1988年国家《扫除文盲工作条例》又具体的规定脱盲的标准，其中农民识字1500个汉字，城市居民识字2000个汉字。这两个基准相比较并不能说美国的基准比中国的基准低。而美国扫盲的这个基准也体现了“教育要培养公民”的内涵。
基于这种考虑我以为中国的教育基准应当有三个层次：“必要的知识的基准，这是生存所必需的，这是普及教育的基准；学习有价值的知识基准，这是从事社会生产，就业的必需要的，也是中等教育，职业教育和高等教育培养不同层次人才所提出不同的基准；让学生在不同学科方面得到高层次的发展，从而培养高级专门人才，这也是研究生的教育基准。”
中国的教育出现的问题是第一个层次弱化，甚至出现消亡，消亡的是生存所必需的，这就不能回避生计教育。我个人以为农村辍学儿童如此之多，固然有上不起学的问题，但如果上学就是为了走出农村，那么走不出农村的孩子失学的机率大大地增加，因为接受这种教育的实际价值不大。上了9年学，回家不懂农事，不能在乡村致富中起作用，因此不如不学。城市的条件与农村不一样，9年义务教育之后，不能升学就在社会混，只有自己在社会闯荡，然后融入社会，这样的成功者是有的，但社会成本也大，也是社会不安定因素之一。这也是中国教育不能做到“以人为本”的一个必须讨论的问题：义务教育不能把选拔作为唯一的目的，必须把生存所必需的问题贯穿其中。
第二个问题就是中国教育几乎没有第二个基准，或者说这个基准被淡化。一切都是第三个目标，各类高校都在向第三个基准靠拢。北京大学校长许智宏2003年11月在南京对记者指出：“中国高校现在存在的最大问题就是做什么都是一个模式。” 就是抨击中国的高校一律向“北大”看齐。失去第二个基准的后果是学生即便大学毕业，能力问题必然受到影响，因为教育在脱离实际，脱离社会的实际，加上学生就业难的问题突出，大学毕业生融入社会主流的困难重重，人们质疑中国教育就不足为奇了。
虽然整个教育都关注着第三个基准，第三个基准在中国也出现一些问题，在中国倡导“科教兴国”方针的时候，及时把科学技术转变为生产力做的很不够。有许多领域我们在理论方面并不落后，在中国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产业并不占优势就是这个原因。结果中国第三个层次的教育成了国外研究生以及高科技项目的预科。教育部长如是说中国的本科教育在世界上是一流的，所谓一流就是大批的学生流向国外，当然有不少学生学成后回国，但主流不是这样的，因为中国有许多领域没有更好的适应这些学者生存的空间。
与此同时中国把学历看得太重，并发展成“唯学历论”。中国学术的腐败就是唯学历论孪生兄弟，这对中国科教兴国也是有害无益。
因此我们讨论“教育是培养人还是选拔人”是不能离开中国今天教育的现实。教育首先是培养人，离开“以人为本”，离开“素质教育”就谈不上教育是怎样培养人的，因为教育并不是在培养人上竭尽全力，而是在选拔人上煞费心机，教育如果做不到如何培养人，那么就无从肯定它选拔人的手段。
我不是从事教育，但是我关心教育，这篇短文是迄今为止我批评中国教育最严厉的一篇，也只好祈求教育主管部门的官员们不要太在乎我的言辞，而希望你们注意我提出的问题。谨以此文献给在北京召开“两会”。
编辑：云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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